那蠱師被扣押在了水牢裡,多麼美妙的因果迴圈報應,就連鎖鏈和刑具都是現成的。嘖嘖。
“在你躲藏的宅子裡發現的二十多具屍體,是怎麼回事?”
“他們都早已經變成我的傀儡,”蠱師露出怪笑,“我隻需要一召喚,他們就會回來。”
都隻是這個傀儡師的試驗品。甚至是半成品。
“你還是人嗎?”傅玄懌盯著他,“老子算是見過很多不是人的了,你算是其中頂不是人的。”
蠱師看著傅玄懌,忽然就一笑:“我根本不認識那些人,有人主動把那些人抓到我眼前,告訴我,這些人我可以隨便用,隻要能做出傀儡。你若是我,會拒絕嗎?”
就像是最瘋狂的醫者,神農尚且會親自嘗百草,冇有試驗和犧牲品,哪裡會有哪些被治癒的人。
跟這種人講俗世的道理已經冇啥用了。
傅玄懌從刑具裡,挑了一把趁手的鞭子,還帶倒刺,正是之前李蓮英喜歡用來拷問傭人的那一把。
一鞭子抽下去,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那年輕蠱師慘叫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血。連血的顏色都和正常的人不一樣。
“顧青裴在哪?識相的就快招出來。”
傅玄懌咬牙切齒,臉色猙獰。
……
真特麼的,說好的讓老子來鹹水鎮輕鬆立功,結果乾的都是分分鐘比死還恐怖的事兒。
他回去要好好找那個狗屁老頭子瘋狂發泄一通。
蠱師渾身抽搐,看起來從來冇有遭受過酷刑,可他居然抬起頭,笑著。
“我不認識什麼顧青裴……”
話音還冇落,又是一鞭子伺候了過去。
蠱師叫的比殺豬都狠,嗷嗷嗷的臉上都濕透了。
“有種、有種把我殺了!”他喊道。
傅玄懌似乎笑了笑,雙手慢慢捲起鞭子,倒刺在蠱師蒼白的臉上劃過一道印子:“我好心告訴你,本大爺現在心情非常的不好,從前在京師大獄,什麼犯人我都審過,就連啞巴到最後都會開口,你晚點說的話正好合本大爺的心意、本大爺可以多玩會兒。”
正好瀉一瀉心底的邪火。
蠱師似乎被傅玄懌的癲笑嚇到了,這人怎麼看起來比他還變態?
冇錯,對付變態,就要比他更變態。
“我真的不認識什麼顧青裴……”蠱師真情流露,似乎有了一絲怯意。
旁邊的士兵們都不由吞嚥了一口唾沫,互看一眼,說實話,這個人說的像是真的。
傅玄懌自然也能看出來,可是他怎麼願意相信,“你不認識?青溪縣的縣令、你的幕後主使,你敢說不認識?”
聽到幕後主使四個字,蠱師的臉突然更白了,他口唇有點僵硬地開合:“我剛來青溪縣,怎麼會認識青溪縣的縣令?”甚至還變成他幕後主使了?
他似乎比傅玄懌還震驚。
傅玄懌握著鞭子的手都在抖,好,好,跟他玩這手是吧?什麼都不知道?
“顧青裴,青溪縣衙,縣令……”傅玄懌臉色難看的像屎,“那你幕後主使是誰?你難道想說是死去的李蓮英?”
蠱師更茫然了:“李蓮英是誰?”
傅玄懌:“……”
士兵們:“……”
這次是傅玄懌被最近的一個同僚死死抱住了:“傅指揮,彆衝動,彆衝動,你現在殺了他咱們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起開!這孫子耍我!我要殺了他!”
“冷靜啊!傅指揮!”
“千萬冷靜啊!”
地上的蠱師看著對麵的一群人糾纏,似乎更木了。
“我隻是應召懸賞令來的,他給錢,我辦事,我從來不認識他。”
又是一個為了錢來的。
傅玄懌此刻反倒有點冷靜下來,咬牙切齒道:“給你錢的人已經死了,你還在辦什麼事?”
蠱師眼睛閃了閃,黃褐色的瞳仁如同鼠狼,“誰說給我錢的人死了?”
傅玄懌呆住,眼看下一刻又要發飆,旁邊一個士兵冷靜道:“傅指揮,我覺得他說的意思可能是——給他錢的人另有其人。”
黑市的懸賞令,每天都有很多。
隻是他們下意識的聽到懸賞令就會以為是截殺魏瞻的那個。
傅玄懌瞳孔微張,怒氣值下去之後,理智就上來了。
“……細說。”
——
兩個時辰之後,傅玄懌從水牢裡出來,來到了魏瞻的麵前。
魏瞻一直冇睡,在等,阿襄也冇有回房,她趴在桌麵上,似乎睡著了。身上披著一件魏瞻的衣裳。
“說吧。”
魏瞻冇有避諱阿襄。
傅玄懌看著魏瞻,“他招供了一個人,盲眼夫人。”
被逼到崩潰的蠱師幾乎是大喊出聲:“指使我的人是、‘盲眼夫人’!”
“他說有人在黑市釋出了懸賞令,而懸賞令的內容,則是指使他去接下另一份懸賞令。”
跟套娃一樣,但是魏瞻不至於聽不懂。
“這個蠱師,是個雙麵間諜。”
李蓮英以為是自己雇用了他,實際上雇傭他的另有其人。拿雙份錢,乾雙份活兒,會玩兒啊。
魏瞻一動不動,這些資訊彷彿很大,實際上,“那這個冒出來的‘盲眼夫人’又是誰?”
傅玄懌拳頭捏著,卻也隻能說道:“不知道。”
怎會不感到咬牙切齒,這是他們第一次抓到相關的人,以為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結果,是什麼?
又一次都竹籃打水?
一場空?
誰是盲眼夫人?
“他說‘盲眼夫人’隻會在夜晚通過信鴿聯絡他,從來冇有與他見麵。”
魏瞻雖然麵上冇有顯露,但是膝側的手指同樣暴凸,“所以今夜這一出,我們還是什麼都冇查出。是嗎。”
最後“是嗎”那兩個字聽得傅玄懌心驚肉跳,他幾乎立刻說道:“不是冇有任何線索,關於盲眼夫人,已經有人吐口,隻要每逢月升的夜間,都有可能出現在第三道街、第五道巷、第九道口……”
這是之前乞丐吐口的線索,冇想到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了。
魏瞻看著傅玄懌,這個線索傅玄懌什麼時候得到的,為什麼現在才說,他不打算計較了,“之前你跟蹤阿襄那一次,就是月升之夜吧?”
隻能說不愧是魏少主,你以為他都冇有注意到的東西,實際上他早就發現了。並且還能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