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深夜裏突兀地震動,沒有鈴聲,隻是一下,像心髒的驟停。
陳靜拿起手機,螢幕上隻有一個來自“零號”的灰色氣泡。
沒有問候,沒有解釋。
隻有一個冰冷的坐標,指向城郊一座廢棄的訊號中繼塔。
坐標下方,附著一行字。
“他們的‘蜂巢’節點之一。祝你們好運。”
行動方案在半小時內敲定。
時間,週五晚九點。
根據“畫家”丈夫提供的內部訊息,屆時“青雲閣”會舉辦一場最高階別的“天賦測試會”,文清和本人極大概率在場,整個靈蘊汲取網路的負載將達到峰值。
那也是它最脆弱的時刻。
出發前,陳靜從周子昂的書桌上,拿走了一個不起眼的藍色解壓球。
兒子最近無意識地總喜歡捏著它,尤其是在情緒出現波動的時候。
陳靜有一種直覺,這東西,就是她【絕對親權】的增幅器。是她和兒子之間,那條被強行切斷的情感臍帶,僅存的物理連線。
週五晚,八點五十分。
“畫家”在覈心小群裏發來一條訊息:“進去了,我先生說稅務的人藉口突擊檢查,直接封了他們的伺服器機房,文清和的臉都綠了。”
陽謀啟動。
與此同時,城郊,廢棄的訊號塔下。
陳靜、滬上-樂樂媽,還有那個ID叫“程式碼猴”的女人,三個身影借著月光,撬開了一塊偽裝成電纜檢修井的沉重鐵板。
一股混合著黴味和臭氧的冷風撲麵而來。
沒有伺服器機房。
地下室裏,是一個由數十個“智慧存錢罐”組成的詭異陣列,正發出幽幽的藍光和低沉的嗡鳴。
所有存錢罐都通過粗大的光纜,連線著陣列中心一個半人高的水晶容器。
容器內,流動的幽藍色光芒如同活物,純淨,卻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惡意。
東華市的“靈蘊匯流器”。
找到了。
陳靜沒有嚐試任何物理破壞。
她走到陣列前,從口袋裏拿出那個藍色的解壓球,緊緊攥在手心。
她閉上眼。
這一次,她回憶的不是快樂。
是驗孕棒上出現第二道杠時的惶恐。
是分娩時撕心裂肺的劇痛。
是兒子第一次發高燒,她抱著滾燙的他,在醫院走廊裏無助哭泣的那個淩晨。
是丈夫指著她的鼻子,怒吼她瘋了的那個夜晚。
是那兩個白大褂步步緊逼時,她心中升起的、要與這個世界同歸於盡的決絕。
所有的擔憂、恐懼、痛苦、絕望,這些被文清和定義為“負累”的情感垃圾,此刻被她從靈魂深處全部挖了出來。
然後,用那份支撐著她走過這一切的,最深沉、最蠻不講理的母愛,將它們盡數點燃!
在她身後,樂樂媽和程式碼猴也照做了。
她們想起了女兒躲在被子裏無聲的哭泣,想起了丈夫被停職時屈辱的眼神。
三股飽含著一個母親所有痛苦與堅韌的“情感洪流”,通過陳靜手中那個小小的解壓球增幅,再無保留,狠狠地衝向了那個“靈蘊匯流器”!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那個水晶容器,反而像一個貪婪的黑洞,將這股龐雜、汙穢的情感洪流瘋狂吸入!
容器內的幽藍色液體劇烈翻滾,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
純淨的能量體,被汙染了。
變成了充滿雜質的、致命的“毒藥”!
青雲閣頂層。
文清和正對著麵前的稅務官員,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微笑。
“幾位長官,我們是正規的教育諮詢機構,每一筆賬目都經得起查驗……”
話音未落,他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晃了一下。
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在他腦中炸開。
正與他周旋的稅務官員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這位文先生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同一時刻,文清和辦公室裏,那些作為裝飾、同時連線著整個靈蘊網路的“靈晶”擺件,表麵“哢嚓”一聲,同時迸裂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