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後,張夢瑤靠坐在椅子上,微閉著雙眼。
不知是不是因為喝了藥膳湯和粥的緣故,她的額頭冒出了些許汗珠。
杪夏見狀上前幫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小姐,可是太熱了?”
“沒有,隻是吃完午膳身子有些發熱罷了。”
張夢瑤輕輕地揉了揉肚子,打了個哈欠,那副慵懶的模樣,彷彿連骨頭都要酥軟了。
人在吃飽之後,總是容易犯困,尤其是在這樣不冷不熱的天氣裡,躺在床上睡覺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張夢瑤心想,自己真是一天比一天懶了……
厲景逸注意到了張夢瑤的變化。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端詳著她的麵容,見她氣色明顯好轉,不再像先前那樣蒼白虛弱,心中稍感寬慰。
“剛用完了午膳,不宜立刻躺下。
外麵的天氣正好,風也不大,本王陪你出去走走,透透氣,這樣既有利於消食,也能讓你不至於在營帳裡悶著。”
厲景逸的話音剛落,張夢瑤的眼睛便猛地睜開了。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厲景逸,心想這家夥怎麼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被戳破了想法的張夢瑤不禁有些氣惱,她嘟起小嘴,不滿地瞪了厲景逸一眼,心裡暗自嘀咕:“這家夥是不是知道自己心裡的想法?哼!”
不過,張夢瑤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明顯的不悅。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好。”
“狗男人”這三個字在張夢瑤的喉嚨裡打了個轉兒,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隻是在心裡暗暗咒罵著,這個男人怎麼這麼讓人討厭!
隨後厲景逸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曆昭華這邊。
曆昭華也注意到了厲景逸的表情變化,她立刻心領神會,連忙拉起張詩琪的手,笑著對張夢瑤和厲景逸說道:“皇兄皇嫂,你們慢慢逛,我和詩琪正好要去看看今早獵到的幾隻白狐,那毛色可真是極好呢!就不打擾你們二人的清靜啦。”
說完,曆昭華還特意對張詩琪使了個眼色,張詩琪心領神會,兩人相視一笑,然後一起向厲景逸和張夢瑤行了個禮,便轉身告退,留下他們兩人獨處。
張夢瑤見狀,有些不甘心地朝著曆昭華和張詩琪的背影招了招手,“你們彆走啊。”
她還想叫住她們一起去外麵逛逛呢。
然而,當她轉過頭來,看到厲景逸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時,心中的不滿頓時又多了幾分。
隻見厲景逸的目光隨著曆昭華和張詩琪的身影一同移出營帳外,直到那兩個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視線中,他才緩緩將目光收回來,與張夢瑤對視著,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輕聲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麼事嗎?”
張夢瑤沒好氣地撇了撇嘴,心裡暗罵:“這狗男人,就知道把人支開!”
“沒事,走吧。”
“慢著。”就在張夢瑤準備邁步走出營帳時,厲景逸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張夢瑤不禁一愣,有些不解地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厲景逸,“啊?”
厲景逸的目光落在張夢瑤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你衣服太單薄了,多穿一些。”
說著,他走到衣架旁,取過一件更厚實些的披風,然後回到張夢瑤的身邊給披上,又為她係好帶子。
他將披風緊緊地裹在張夢瑤身上,確保她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滿意地笑了笑,然後牽起張夢瑤的手,一同走出營帳。
午後的陽光果然如厲景逸所說,明媚而溫暖。
陽光灑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感到格外舒適,彷彿能驅散深秋的寒意。
然而,被裹得像個粽子的張夢瑤卻有些不太適應。
她走路時顯得有些笨拙,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搖搖晃晃的。
她嘟囔著抱怨:“裹成這樣,臣妾都快不會走路啦。”
厲景逸看著張夢瑤那可愛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微笑。
他伸手扶住張夢瑤,溫柔地說道:“不怕,有本王在。”
兩人就這樣沿著營地的邊緣漫步著,享受著這寧靜而美好的時光。
周圍不時有侍衛經過,見到他們都會恭敬地行禮。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厲景逸的暗衛們正默默地守護著他們。
這些暗衛訓練有素,行動迅速且隱蔽,即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很難被人發現他們的存在。
不僅如此,連玄青和如月也在暗中如影隨形,確保厲景逸和張夢瑤的安全。
張夢瑤一開始的腳步還算輕快,但走著走著,她的步伐就漸漸慢了下來,最後甚至直接抱住了厲景逸的胳膊。
厲景逸見狀,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腳步,以適應張夢瑤病後虛弱無力的步伐。
他並沒有帶她去那些喧鬨嘈雜的地方,而是選擇了一條幽靜的小徑。
一路上,他們偶爾會遇到巡邏的侍衛或者忙碌的宮女。
這些人一見到端王和端王妃,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恭敬敬地向他們行禮。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端王和端王妃相牽的手時,都不約而同地迅速垂下眼簾,不敢多看一眼。
他們心中暗自感歎,端王對端王妃的愛護和重視,真是令人羨慕。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彼此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張夢瑤的手被厲景逸溫熱的大手緊緊握著,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這種細微的觸感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不過,與之前的慌亂和無措不同,此刻的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種甜蜜的感覺。
走了一小段路之後,厲景逸和張夢瑤來到了一處溪流邊的平坦大石旁。
厲景逸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張夢瑤,溫柔地問道:“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息一會?”
“不怎麼累。”
張夢瑤微笑著搖了搖頭,她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厲景逸那被陽光照著的臉上。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那如刀刻般俊朗的輪廓,在他的眼裡還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張夢瑤看得有些癡了,心中竟生出一種想要靠近他的衝動。
厲景逸低頭看著張夢瑤,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輕輕地將張夢瑤臉頰旁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掠到耳後。
然而,當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微燙的耳垂時,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張夢瑤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能感覺到厲景逸的手指輕輕觸碰她耳垂時帶來的那一絲溫熱。
她的臉頰也在不知不覺中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那我們再往前走一段吧,前麵有一片楓林,這個時候的景色應該很不錯。”
“嗯。”
然後,她任由厲景逸牽著自己的手,繼續沿著小徑漫步前行。
這片刻的寧靜時光,彷彿與外界隔絕。
沒有旁人的目光和戲謔的言語,隻有廣闊的天地和涼爽的秋風還那溫暖的陽光,以及身旁這個讓她感到安心又心動的人。
他們緩緩地走到小徑的儘頭,眼前出現了一片楓葉林。
在這片楓林之中,有一處開闊的場地,那便是專供皇室子弟練習射箭的靶場。
此時的靶場內沒有人在射箭,想來應該是午間休息的時間沒有多少人在吧。
這裡隻有幾個侍衛在遠處值守。
厲景逸留意到張夢瑤的目光被靶場吸引,“想去看看嗎?”
張夢瑤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還從未射過箭,對於射箭這件事,她也僅僅是聽聞過而已。
最多也就是在看電視劇的時候,見過一些射箭的場景。
如今有機會親眼見到真正的靶場,她心中不禁湧起了幾分好奇,於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走近靶場,隻見一排箭靶整齊地立在遠處,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痕。
侍衛看到厲景逸和張夢瑤的到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而厲景逸卻是擺了擺手,便讓他們退下了。
他帶著張夢瑤走到兵器架前,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伸手取下了一張製作精巧的弓箭。
這張弓看起來很輕巧,顯然是為初學者或力氣較小的人設計的。
他將弓拿在手中,輕輕掂了掂,感受著它的重量。
接著,他又從旁邊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
那箭頭被打磨得光滑,不會對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看到那箭矢沒有箭頭,他才放心讓張夢瑤練習射箭。
厲景逸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身側的張夢瑤身上。
她正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手中的弓箭。
厲景逸心中一動,一個念頭突然浮現出來。
“想試試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誘哄的意味,似乎在鼓勵張夢瑤勇敢地去嘗試一下。
張夢瑤的眼睛亮了一下,顯然對厲景逸的提議有些心動。
然而,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弓上時,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臣……臣妾不會,而且……”她下意識地輕輕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眼神裡帶著一絲顧慮,似乎她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到了肚子裡的孩。
厲景逸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而愈發柔和。
他慢慢地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也放得極輕,“無妨,有本王在此。
隻是讓你感受一下而已,絕不會讓你用力的。”
“你現在的身子還沒有完全康複,本王又怎會捨得讓你費半分力氣呢?”
張夢瑤點了點頭,“一切都聽夫君安排。”
厲景逸走到她的身後。
他並沒有讓張夢瑤自己手持弓箭,而是伸出雙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輕輕地環繞起來。
他的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弓,另一隻手則輕柔地覆蓋在她準備拉弦的手上。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儘管中間隔著厚厚的衣物,但她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
張夢瑤的身體突然變得有些僵硬和不自在。
她的所有感官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集中在了與他相貼的背部,以及那被他的大手完全包裹的手背上。
那清冽的氣息,如同一股清泉,將她緊緊地籠罩其中,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可聞。
她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那溫熱的氣息輕輕地吹拂過她的耳畔,帶來一陣微微的瘙癢。
現在的古人這麼會玩的嗎?她自己也從沒有想到厲景逸會在她的身後抱著她拉弓射箭的,原本也隻是想自己隨便拉上一弓就算了……
“放鬆。”厲景逸見她心不在焉的。
“眼睛看著前方的靶心,手臂隨著本王的力道就好,不必你自己使勁。”
他的手開始緩緩地帶動她的手臂,將弓弦一點點地拉開。
張夢瑤完全順從著他的引導,她的手就像是被他的力量所掌控,所有的動作都顯得那麼自然而流暢。
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在用力,所有的力量似乎都來自於他那堅實的手臂。
她就這樣被他“抱”在懷裡,完成了開弓的動作。
那一瞬間,她彷彿與他融為一體,彼此的呼吸、心跳都交織在一起。
“嗖。”的一聲。
隨著弓弦的鬆開,箭矢直直地飛向靶心。
那支無頭箭飛了出去沒有多遠,便落在了不遠處的草地上,箭矢與靶子之間的距離相差十萬八千裡。
張夢瑤噗呲的笑了一聲。
“夫君你好菜哦。”張夢瑤笑著調侃,她原本緊張的情緒也因這一箭偏得離譜而消散。
厲景逸微微一怔,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許久未練,生疏了。”
他其實是為了照顧張夢瑤,所以才導致拉弓的力道少了幾分。
“那麼菜還說教臣妾呢。”
聽到她的話,厲景逸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失望或者不滿,相反,他嘴角微微上揚,也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那接下來夫人可要好好的學了。”
厲景逸把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處,讓她整個人都更加貼近自己。
“夫君,癢。”張夢瑤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被他牢牢地鎖在懷裡。
“夫君……”張夢瑤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厲景逸吻住了。
張夢瑤被吻的說不出話,瞪大了眼睛。
她的大腦瞬間空白,隻感覺到厲景逸溫熱的氣息和輕柔的觸碰。
厲景逸察覺到她的緊張,緩緩鬆開了她,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夫人莫要緊張。”
張夢瑤心跳的很快,她低著頭,不敢看厲景逸的眼睛,小聲嘟囔著:“夫君……為何這般的突然。”
厲景逸輕笑一聲,“是本王唐突了,隻是夫人此刻的模樣實在動人。”
張夢瑤不知道他這句話究竟是在誇讚她,還是在讚賞她如此乖巧地配合他的舉動。
張夢瑤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覺得此刻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曖昧,這哪裡是教她在射箭啊,分明就是找了個藉口,與她過分的親近。
儘管心中有些羞澀和不安,但張夢瑤卻發現自己竟然生不出半分想要掙脫的念頭。
“還……還要試嗎?”張夢瑤輕聲低語。
“唔……”她的唇又被吻住了。
良久唇分,張夢瑤的氣息有些亂,她的眼裡帶著些許的迷離。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腫脹的唇瓣,臉上帶著羞惱瞪向厲景逸。
“夫君!你……你壞!”
“是本王的錯,隻是夫人這般模樣,實在讓本王情難自禁,隻想……再與夫人好生親熱一番。”
“至於射箭……夫人覺得,我們現在這樣,還像是要射箭的樣子?”
張夢瑤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最初來此的正事,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原來從一開始,這人便打起了壞心思!
什麼親自教射箭,分明就是……
“夫君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張夢瑤嬌嗔道。
“是,本王是故意的。”
“哼!!”
“誰讓夫人如此可愛,讓本王……把持不住。”
“那正事還……”張夢瑤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弓箭。
“夫人提醒的是,正事……自然是要辦的。”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她這番不合時宜的話有些不高興。
不過轉瞬即逝。
他從箭筒中取出一支箭,熟練地搭在弓弦上。
他的手臂依舊穩穩地環著她,握著弓的大手將她的小手也一並包裹住,另一隻手則帶著她,拉弦,開弓。
“方纔那次,是本王分心了,這次,我們專心一些。”
說著,他輕輕地帶著張夢瑤的手,緩緩地拉動弓弦。
“嗖”的一聲,這次射的箭離靶心近了一些。
厲景逸在她耳邊笑道:“夫人果然聰慧,一學就會。”
“那可不是嘛,臣妾天資聰慧!”
幾刻鐘後……
箭靶旁邊有十幾支箭散落在一地,這些都是張夢瑤的傑作。
張夢瑤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握住弓的手,“都不好玩的,臣妾有些累了。”
厲景逸見她嬌軟模樣,心疼不已,將弓放回兵器架,“今日便到這裡,等你身子好了,本王再好好的教你。”
“嗯……”
“本王抱你回去。”不等張夢瑤反應,他已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張夢瑤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小臉埋在他懷裡,不敢看周圍。
厲景逸抱著她步伐沉穩,嘴角含笑,享受著懷中佳人的依賴。
“夫君……”
“夫人,莫要害羞。”
“才……才沒有呢!”
回到營帳裡,他抱著張夢瑤走向裡麵的床榻,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鋪著軟墊的床上坐下。
他半跪在她麵前,先是解開了她肩上披風的係帶,將那件披風取下,交給候在一旁的杪夏。
接著,他又抬手耐心地幫她褪去外衣,隻留下裡衣。
做完這些,他才站起身,雙手扶住她的肩,輕輕將她放倒在鋪著軟墊的床榻上。
在此期間張夢瑤總感覺自己像一個布娃娃似的任人擺布……
不過她並沒有絲毫的抗拒。
在一旁的杪夏自然是在偷偷的笑著。
要不是張夢瑤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可能要笑出聲來。
“好好的休息一下,本王就在旁邊陪著你。”
他坐在床邊,隨手拿起旁邊小幾上的一本兵書靜靜的看著。
張夢瑤看著他專注的側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男人的心思有時候她也摸不透。
都說女人性情多變,看來男子也是不遑多讓嘛……
突然間她又想起了方纔在靶場上的吻,讓她有些羞澀的把被子又拉上了一點,蓋住自己有些發紅的臉蛋。
張夢瑤你變了!
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被他抱一下就心跳如麻,親一下渾身就發軟,現在更是沒出息地躲被子裡臉紅!
你當初那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呢?都被狗吃了嗎?
這想法讓她更加窘迫,忍不住在柔軟的被子下輕輕蹬了蹬腿,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害羞的場景都踹走似的。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厲景逸那擾人心神的俊臉。
“不想了不想了!睡覺!張夢瑤,你還是那個頂天立地的……好女子!”
隻是這自我安慰,怎麼聽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她索性緊緊閉上眼睛,試圖將那個霸道的身影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可惜事與願違。
到了最後她都不知道是怎麼樣睡著的……
隻是在恍惚之間,總感覺她的身邊有人在抱著她,讓她非常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