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寧宮內,一片靜謐,唯有小行遠那清脆而稚嫩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他的嗓音奶聲奶氣,充滿了童趣。
“行遠,叫祖母,來跟母親一起喊好嗎?”張夢瑤溫柔地對小行遠說道。
皇貴妃則端坐在榻上,麵帶微笑,若不是那嘴角的一抹弧度,張夢瑤恐怕會以為她已經動怒了。
然而,小行遠似乎並未領會張夢瑤的意圖,他依舊用那奶聲奶氣的語調:“主母……”這發音讓張夢瑤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張夢瑤深吸一口氣,繼續耐心地引導著小行遠:“行遠,不是主母,是祖母哦。”
她的聲音依然輕柔,但其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小行遠眨著他那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張夢瑤,模樣十分可愛。
終於,在張夢瑤的多次糾正下,小行遠發出了正確的讀音:“珠母……祖母……”
隨著最後一聲“祖母”的喊出,皇貴妃的臉上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
原本安靜的福寧宮內,氣氛也因為這一聲祖母,而重新變得熱鬨起來。
方纔因為不敢得罪皇貴妃,他們都在一旁低著頭完全不敢說半句話。
太監們紛紛發出讚歎,“哎呀,小世子真厲害!”
“這小世子定當有一番作為啊!”宮女們也附和著。
皇貴妃滿心歡喜地將小行遠緊緊地摟進懷中,然後溫柔地親了親他那粉嫩嫩的臉頰,“本宮的乖孫兒可真聰明!這才教了幾遍呢,就已經學會了,可比你父親小時候機靈多了!”
厲景逸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母妃,您這話說得,兒臣小時候也不至於那麼笨吧?”
皇貴妃聞言,眼睛微微一眯,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怎麼沒有?你呀,三歲的時候才學會叫母妃呢,而且還老是把糕點說成糕墊,可沒少鬨笑話呢!”
張夢瑤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祖孫三代其樂融融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小行遠那胖乎乎的小手,“小家夥,這下知道自己有多厲害了吧?
快再給祖母笑一個,讓祖母更開心些。”
小行遠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聽著皇貴妃的話,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那幾顆還沒長齊的小牙齒,嘴角還掛著一串亮晶晶的口水,這可愛的模樣讓皇貴妃忍俊不禁。
而一旁的碧荷看到小世子流口水後,則是拿帕子過來給小行遠擦口水。
皇貴妃一邊笑著,一邊對張夢瑤說道:“夢瑤,平日裡辛苦你了。”
張夢瑤微笑著回答,“不累的,隻要行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我就算再累也是值得的。”
可心底深處,那些關於童年的細碎記憶卻悄然翻湧。
當年的她,性格調皮搗蛋。
她常常爬上二樓,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下去,落在沙堆裡,享受著那種刺激和自由的感覺。
不僅如此,她還喜歡下河摸魚,每次都會把衣服弄得臟兮兮的,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回家。
母親對她的調皮行為無可奈何,每次都會拿著棍子追在她身後,嘴裡不停地喊著說教的話。
那時候的張夢瑤,隻覺得母親太過嘮叨,總是對她的行為指指點點。
然而,當她自己也成為了母親,抱著小行遠的時候,她才真正理解了母親當年的心情。
母親的那份累,以及為孩子默默付出的一切,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從一個年輕的姑娘,到如今成熟的女人,母親經曆了太多的艱辛和不易。
可是,如今的張夢瑤卻穿越到了這裡,與母親相隔甚遠,甚至連一句“媽媽,我想你了,你辛苦了”這樣簡單的話都無法親口對母親說。
想到這裡,張夢瑤的心情愈發沉重,眼眶也微微發熱。
然而,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現在身處皇貴妃的福寧宮,不能如此失態。
於是,她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將眼眶中的酸澀感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儘管如此,心裡那份空蕩蕩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張夢瑤不禁開始思考,那些穿越的人為什麼不想家呢?
也許是因為他們對家庭並沒有像她這樣的在意和放不下吧。
就在張夢瑤走神的瞬間,小行遠突然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伸出小手直直地朝著皇貴妃發髻上的玉簪抓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站在一旁的碧荷嚇了一大跳,她連忙伸手想要攔住小行遠,但皇貴妃卻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碧荷不必擔心。
“無妨無妨,孩子隻是好奇罷了。”皇貴妃溫柔地說道,然後輕輕地將玉簪從發髻上摘下來,遞到小行遠的小手裡,讓他儘情地把玩。
小行遠一拿到玉簪,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用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握住玉簪,感受著它的冰涼觸感,小臉上洋溢著新奇和喜悅。
他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哼著一些不成調的調子,似乎在表達自己對這個新玩具的喜愛之情。
“行遠不可以這樣的,把簪子還給祖母。”張夢瑤見狀,趕忙在一旁輕聲教導小行遠。
而皇貴妃看著小行遠那副天真好奇的模樣,心中的慈愛之情愈發濃烈,“小孩子對這些亮晶晶的東西本就好奇,讓他玩會兒無妨。”
“兒媳知道了。”
不過,她在說完之後,還是向前邁了半步,湊近小行遠,柔聲對他說:“行遠,祖母的玉簪要輕輕拿哦,可不能摔了它呀。”
小行遠眨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仰頭看著張夢瑤,那胖乎乎的小手不自覺地又攥緊了一些。
過了一小會兒,也許是覺得有些無聊了,小行遠把手中的玉簪直直地遞到了皇貴妃的麵前,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珠……祖母……”
皇貴妃見狀,喜笑顏開,那原本就彎彎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條細縫,她滿心歡喜地接過玉簪,轉手交給站在一旁的碧荷,讓她收好。
然後,皇貴妃又溫柔地將小行遠緊緊地摟進懷裡,親昵地在他那粉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本宮的乖孫兒真懂事!來,祖母這裡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呢,都送給你好不好呀?”
小行遠一聽,頓時興奮得手舞足蹈起來,他開心地拍著那雙小手,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一雙大眼睛也變得亮晶晶的。
碧荷見狀,連忙吩咐站在一旁的太監去把皇貴妃特意為小行遠準備的那些精緻玩具取過來。
沒過多久,隻見那太監雙手捧著一個大大的盒子走了進來,盒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玩具,有撥浪鼓、木馬等等。
小行遠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這些玩具吸引住了,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個漂亮的撥浪鼓。
一旁的張夢瑤見狀,連忙將撥浪鼓拿了過來,輕輕地放在小行遠的小手裡。
小行遠緊緊地抓住撥浪鼓,然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著,那“咚咚咚”的聲音讓他開心得咯咯直笑。
“母妃對行遠的疼愛,真是讓他開心壞了呢。”
皇貴妃的臉上也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她伸出手,輕輕地拉住張夢瑤的手,“這孩子天真可愛,又乖巧懂事,實在是惹人憐愛,本宮自然是要對他多一些寵溺的。”
“夢瑤啊,你也不必太過拘謹,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後可要常帶行遠來宮裡陪陪本宮,陪本宮說說話,解解悶兒。”
“是,母妃,夢瑤記下了。”
皇貴妃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厲景逸的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想當年景逸像行遠這麼大時,本宮也總抱著他在這院裡看花開,一轉眼,他都成了能獨當一麵的大人,連孩子都這麼大了。”
厲景逸聞言走上前,順勢坐在榻邊,笑著接過話:“母妃還說呢,兒臣記得小時候總抓您的頭發,您嘴上說教,但卻從沒真動過氣。”
皇貴妃似乎是被厲景逸的話勾起了回憶,“你那時候調皮得很,有次把本宮的翡翠鐲子藏進了假山石縫,害得宮女們找了整整一天。”
“雖然後來總罰你抄書,但看著你一天比一天穩重起來,能擔起你父王給的政務,本宮這心裡比什麼都踏實。”
說著,她看向張夢瑤懷裡的小行遠,眼神愈發溫和:“景逸,你往後既要顧著外頭的事,也要多疼疼夢瑤和孩子,彆讓他們倆受委屈。”
厲景逸點頭應下,目光看向張夢瑤,眼底滿是溫柔:“母妃放心,兒臣都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