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讓人不禁皺起眉頭。
江臨的囚服已經破舊不堪,上麵沾滿了乾涸的血汙。
他的發絲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邊,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瑟瑟發抖的身體透露出他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而在不遠處的角落裡,玄青正靜靜地站在暗處,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江臨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江臨,有人給你送酒來了。”一個獄卒粗聲粗氣地喊道,聲音在這寂靜的牢房裡回蕩著,顯得格外刺耳。
他將一瓶酒和幾個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江臨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他並沒有動。
他警惕地看著那瓶酒和杯子,彷彿它們是致命的毒藥一般。
獄卒見他沒有反應,頓時有些不耐煩起來,“喝了這酒,也能讓你少受點苦楚,難不成你還覺得這是毒藥不成?”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嘲諷和不屑。
江臨偏過頭去,“不喝,這裡麵肯定是毒酒!纔不信你們會這麼好心!
本世子根本就沒有勾結北寒人,這件事是有冤情的,我不服!”
他的聲音在牢房裡回蕩著,帶著滿腔的憤怒和不甘,如果不是因為他被關在一個單獨且隱蔽的地方,恐怕整個監獄都能聽到他的怒吼聲。
“這一切都是……是晉王安排的,這不關我的事。”
江臨想要拉晉王下水,可惜這哪裡會有人相信他。
然而,他麵前的這兩個人,卻對他的話完全無動於衷。
他們都是厲景逸安排進來的人,自然對於江臨的所謂“冤屈”,根本就不屑一顧。
獄卒們聽了江臨的話,相視一笑,其中一個甚至還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他冷笑一聲,“你說晉王?誰會信你的鬼話啊!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就彆再垂死掙紮了,乖乖認命吧!”
江臨聽到獄卒的話,心中更加慌亂了。
他拚命地搖頭,想要解釋清楚,“沒有撒謊!真的是晉王吩咐的事,他還說事成之後保證會榮華富貴,可現在他怕我把他供出來,所以纔要殺人滅口啊!”
可是,無論江臨怎麼說,那兩個獄卒都不為所動。
他們顯然已經對這種場麵司空見慣,根本就不相信江臨的一麵之詞。
江臨見自己的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獄卒們更加不耐煩了。
其中一個獄卒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猛地一把拽住江臨的胳膊,將他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個獄卒惡狠狠地罵道。
他的同伴見狀,也立刻跟了上來,兩人一起將江臨死死地按在地上,讓他完全無法動彈。
接著,那個揪著江臨頭發的獄卒用力一扯,迫使江臨不得不仰起頭來。
而另一個獄卒則拿起了一個酒瓶,顯然是準備對江臨動手了。
江臨的瞳孔突然急劇收縮,他的身體開始瘋狂地掙紮,嘴裡不停地喊著:“放開我!這是毒酒!
晉王那個混蛋要殺人滅口!我要見陛下!我要向陛下告發你們!”
他的呼喊在這幽深的牢房裡,隻激起了些許零星的迴音,然後便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獄卒就像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喊叫一樣,手中始終緊緊握著那杯毒酒。
江臨的掙紮越來越激烈,但那獄卒卻不為所動,他伸出粗壯的手,捏住江臨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將毒酒往他的喉間灌去。
毒酒順著江臨的喉嚨滑入腹中,那股辛辣的味道瞬間充斥了他的口腔和鼻腔,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的眼淚和鼻涕也被這股強烈的刺激弄得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流淌而下,使他看起來異常狼狽。
不過片刻時間,那毒酒便在江臨的體內發作起來。
一陣尖銳的疼痛如潮水般從他的五臟六腑中蔓延開來,彷彿有無數隻毒蟲在啃噬著他的身體。
江臨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嘴角也溢位了黑色的血液。
“為……為什麼……”江臨的聲音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就像蚊子的嗡嗡聲一樣,幾乎難以聽清。
他的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但他卻仍然死死地盯著牢門的方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晉王……端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他徹底沒了氣息,兩個獄卒才緩緩鬆開手。
他們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似乎想要抹去剛才那令人作嘔的觸感。
“把這裡處理乾淨,千萬彆留下任何痕跡。”
那獄卒的話音未落,另一個獄卒便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兩人默契地開始收拾起現場。
他們動作迅速而利落,顯然對這種事情已經輕車熟路。
做完這一切,兩個獄卒拿起酒瓶,轉身離去。
隨著他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牢門再次發出“吱呀”一聲,緩緩合上,將那死一般的寂靜牢牢地鎖在了裡麵。
玄青一直躲在暗處,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當牢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牢外的光線透過那狹小的窗戶,灑在江臨的屍體上,映出一片森冷的寒光。
玄青慢慢地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江臨的死狀。
他將手伸向江臨的脖頸,確認他是否真的已經斷氣。
江臨的雙眼瞪得大大的,彷彿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一般。
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那是一種典型的死不瞑目的表情。
玄青對此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在他的人生中,這樣的場景他已經見過太多太多,區區一個死人對他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更何況,他所見過的那些死相,恐怕比江臨還要恐怖得多。
玄青冷哼一聲,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站起身來,對著江臨的屍體說道:“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去得罪那些你不該得罪的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留下江臨的屍體在那黑暗的牢房裡,孤獨地等待著被人遺忘。
……
丞相府張夢瑤的閨房內,佈置得精緻而溫馨。
粉色的帷幔隨風輕舞,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給人一種明亮而柔和的感覺。
張夢瑤端坐在床上,杪夏手中端著一碗補湯,正由一勺一勺地喂著她喝下去。
那補湯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有些苦澀。
在丞相府裡已經待了好幾天,張夢瑤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畢竟,這裡是原身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熟悉的環境和氛圍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張夢瑤喝完最後一口補湯,“這補湯好像最近幾日喝著不怎麼苦了。”
杪夏微笑著回應:“小姐真是心細如發,連這都能嘗得出來。
其實啊,這都是王爺特意吩咐的呢。
王爺知道小姐不能吃苦,所以特意叮囑廚房,不讓下人多加苦的藥材進去。”
杪夏將碗碟放進食盒裡。
“對了,小姐,方纔前院來人說,老爺下朝後要過來看看您呢。
讓您彆急著起身,就在床上好好歇著就行。”
張夢瑤聞言,眉梢微微一皺,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父親近來為朝堂之事煩憂,我這身子卻如此不爭氣,反倒要他掛心。”
“小行遠最近幾日還好嗎?”
張夢瑤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愧疚之情,竟然把他給忘了!
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個母親當得可真是有些失職啊。
也許是因為她原本就是男的緣故吧,性格大大咧咧的,所以即使現在已經為人母,那種不拘小節的個性還是依然存在。
“小姐,小世子一切都好,有奶孃悉心照料著呢。”
張夢瑤聽了杪夏的話,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那就好,等身子再好一些,也該去抱抱他了。
不知道小行遠最近有沒有長胖一點呢?”
杪夏微微一笑,“小姐放心,小世子肯定會長得白白胖胖的。
等小姐身子完全康複了,就能去看看他啦。”
張夢瑤應了一聲,然後沉默了片刻,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最近刺殺的事情,有沒有抓到幕後主使啊?”
“小姐,聽前院的人說,已經抓到了一個叫江臨的人,他是安遠侯府的世子,說是他勾結北寒人,意圖謀害在丞相府賀壽的官員。”
張夢瑤柳眉緊蹙,江臨?不就是甘露寺被她踢了襠部的那個小人嗎?真是有什麼因得什麼果啊……
“小姐,這種事情咱們還是少談為好。
如今安慶的局勢錯綜複雜,猶如一團亂麻,咱們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惹禍上身。
況且王爺也曾特意囑咐過您,讓您安心靜養身體,切莫摻和外麵的紛爭。”
張夢瑤的目光緩緩落在窗外廊下的樹丫上,那發黃的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訴說著某種不安,她的心中愈發沉重。
“可是,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安慶的天空,怕是要變了。”
杪夏擔憂地看著自家小姐,“小姐,您彆自己嚇自己了。
咱們就安心待在這丞相府,有老爺和王爺護著,不會有事的。”
張夢瑤輕輕歎了口氣,她心裡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