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場刺殺風波,讓張詩琪一直處於驚恐和不安之中。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從那場噩夢中緩過神來。
當她得知自己的阿姊仍然昏迷不醒時,心中的擔憂又重新湧上心頭。
午膳時分,張詩琪憂心忡忡地看著張懿,“兄長,阿姊她怎麼樣了?暫時沒有大礙吧?”
張懿的臉色也十分凝重,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如今瑤兒尚在昏迷期間,情況還不太樂觀。
不過,太醫說如果她能熬過今天,應該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張詩琪聽了兄長的話,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仍然感到十分焦慮。
她知道,阿姊的傷勢很嚴重,即使熬過了今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蘇醒過來。
而此時,丞相府的氣氛也異常壓抑。
隻留下丞相夫人、張懿和張詩琪三人在飯桌上用餐。
厲景逸因為要照顧昏迷的張夢瑤,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閨閣裡,連午膳都是直接在那裡用的。
張丞相下朝回來後,直接進了書房,對管家說了聲沒有心情吃午膳,便再也沒有出來。
府裡接二連三地遭遇這麼多事情,大家都心情沉重,食慾不振也是在所難免的。
張詩琪聽到張懿的話後,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彷彿隨時都可能滾落下來。
她緊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聲音還是略微顫抖地說道:“兄長,求求你一定要救救阿姊啊!
她不能有事啊!琪兒就隻有一個姐姐了,如果她沒了,我可怎麼辦啊……”
張詩琪的話語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她的姐姐昨晚還好好的,可現在卻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這讓她怎麼能接受得了呢?
張懿看著妹妹如此傷心,心中也十分難受。
他連忙安慰:“莫要著急,琪兒。
太醫都說了,此次瑤兒受傷的地方極其凶險,如果不是那刺客刺歪了,恐怕今日便是她的忌日了。
不過幸好,如今受傷的位置雖然很重,但也不至於救不了。
你就放心吧,一定會想辦法讓她好起來的。”
然而張詩琪此時根本無法安心,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姐姐受傷的情景,心中的擔憂愈發強烈,她想起身去看看阿姊。
張懿似乎看出了張詩琪的心思,他輕輕按住了張詩琪的肩膀,讓她重新坐了回去,“琪兒,你先彆著急,讓你阿姊先好生歇息一下,今晚再去探望她也未嘗不可,現在端王殿下還在那裡照看著她。”
張詩琪聞言,心中雖然依舊焦灼難安,但還是稍稍定了定神,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張懿,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丞相夫人在一旁看著,心中同樣是憂慮重重,她輕輕地歎了口氣,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張詩琪的手背,“是啊,琪兒,莫要心急,我們定會竭儘全力救治。
瑤兒也是我的親生女兒啊,哪有母親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受難而置之不理呢?
你放心,如今我們先把這午膳用好了,待到晚些時候,母親陪你一同前去探望,可好?”
張詩琪聽了母親的話,終於忍不住,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湧而出,她一邊抽泣著,一邊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張詩琪強忍著悲痛,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但這一頓飯對她來說,簡直是味同嚼蠟,難以下嚥。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滿腦子都是阿姊受傷的情景,以及對阿姊病情的擔憂。
丞相夫人怎麼可能不難受呢?
她的內心充滿了對女兒的愧疚和自責。
曾經,她輕信了外界的流言蜚語,讓自己的女兒遭受了苦難,而她卻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虧待了她。
如今,女兒重傷昏迷,生死未卜,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有多麼嚴重。
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常常在深夜裡獨自落淚,懊悔不已,為什麼當初要那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張詩琪心急如焚地拉著丞相夫人,匆匆趕往張夢瑤的閨閣。
一路上,丞相夫人的心情愈發沉重,她不知道自己女兒如今的狀況如何。
今日處理丞相府的事務,已經讓她心力交瘁,一件件事都壓在了她的身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當她們來到張夢瑤的閨閣前時,剛一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厲景逸溫和的聲音:“夫人,你快快醒來吧,行遠都開始想你了,再不起來他就要鬨了。”
張詩琪和丞相夫人對視一眼,推開門,走進房間。
隻見厲景逸正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家夥。
小行遠揮舞著小手,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似乎是在伸手想要摸到自己的母親。
張詩琪的心中猛地一酸,她快步走到床邊,看著麵色蒼白如紙的阿姊,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整個房間裡似乎彌漫著一種沉重而哀傷的氛圍,讓人感到無比的壓抑。
過了一會兒,張詩琪終於打破了沉默,“王爺,方纔沒有給您行禮,實在是失禮了,請您不要怪罪。”
丞相夫人似乎也想要開口,但還沒等她說話。
厲景逸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無妨,大家都是一家人,何須如此多禮,丞相夫人、詩琪姑娘不必如此拘謹。”
張詩琪微微點頭,然後,她又稍稍靠近了床邊一些,輕輕地握住張夢瑤的手,“阿姊,你快些醒來吧,琪兒還等著你一起玩耍呢,還有小行遠,他也很想念你。”
似乎是床上的張夢瑤那副淒慘的模樣,觸動了丞相夫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讓她心生憐憫,於心不忍。
她努力保持著表麵的平靜,與厲景逸說自己身體有些抱恙,便緩緩轉過身去。
她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房門之外,隻留下厲景逸和張詩琪依舊守在張夢瑤的床邊。
張詩琪的目光始終落在厲景逸身上,那是一種近乎乞求的神色。
“王爺,詩琪今晚可以照顧阿姊嗎?”
厲景逸的視線從張夢瑤身上移開,落在張詩琪的臉上,凝視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
“你也小心一點,注意自己的身體。”
得到厲景逸的應允,張詩琪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她輕輕點了點頭,“謝王爺關心,詩琪會照顧好自己的。”
說完,厲景逸抱著小行緩緩離去。
而張詩琪則留在原地,繼續守在張夢瑤的床邊,細心照料著她。
厲景逸走出房間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門口稍作停留,轉頭對杪夏和如月吩咐:“你們兩個留在這裡,守在房門口服侍,若有什麼事情,立刻向本王彙報。”
“是,王爺。”
厲景逸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如月,鄭重地囑咐:“如月,你從今往後便是王妃身邊的暗衛,聽從她的安排,負責暗中保護她的安全,寸步不離。
若有任何異常情況,不必直接向本王稟報,自行處理即可。”
“是,王爺。”
……
不多時,一名侍女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去。
張詩琪趕忙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過碗,生怕灑出一滴。
她用勺子輕輕舀起一勺參湯,然後對著碗口輕輕吹了幾下,待溫度適中後,才緩緩將勺子湊近張夢瑤的唇邊。
“姐姐,喝點參湯吧,不然身子會垮的。”
她耐心地一點點將參湯喂進張夢瑤的口中,然而大部分藥液卻像不聽話的孩子一樣,順著張夢瑤的嘴角流淌出來,浸濕了枕頭。
張詩琪並沒有因此而氣餒,她迅速又舀起一勺參湯,準備再次嘗試。
當她看著張夢瑤那毫無生氣的麵容時,眼眶卻漸漸濕潤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彷彿隨時都可能滾落下來。
窗外的夜風像一個調皮的孩子,輕輕地吹動著廊下的燈籠。
燈籠裡的燭火隨著夜風的吹拂而搖曳,光影在牆壁上舞動,彷彿是一場無聲的戲劇。
床上的人卻依舊雙目緊閉,宛如沉睡中的公主,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察覺。
張詩琪靜靜地坐在床邊,她的手緊緊地握著阿姊的手,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阿姊那張蒼白的臉上。
她心中充滿了固執的期盼,希望下一刻,阿姊能夠突然睜開眼睛,溫柔地叫她一聲“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