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書房內,燭火搖曳,張丞相麵色陰沉地坐在書桌前,他的眉頭緊蹙,眼神凝重。
張懿和侍衛長站在一旁,氣氛異常緊張。
張丞相緩緩開口:“目前,大門、後門、小門都已經派人去把守了,府內的防禦暫時還能支撐一段時間。”他的聲音低沉,透露出一絲無奈。
“可是,阿父,我們的人手畢竟有限,這樣能撐多久呢?”
張丞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自然知道!但現在我們也沒有彆的辦法了。”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心中的怒火在燃燒。
“老爺莫急,我們會儘力守住丞相府的。”
張丞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這些人擺明瞭是衝著丞相府來的。”
“那些官員都安排去青竹院了嗎?”
“都安排好了。”侍衛長拱手回複,“那些被安排去避難的官員們,周圍都有侍衛嚴密把守。”
張丞相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但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再出任何狀況了。
如果丞相府被敵人攻破,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今天來的基本上都是與他站在同一戰線的同僚,萬一真的發生什麼大事,朝廷恐怕就會完全被皇後身邊的人掌控了。
……
就在這時,丞相府後門方向突然傳來幾聲沉悶的響聲,彷彿有人在用力地敲擊著門扉,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一個粗獷的男聲透過門縫傳了進來:“開門開門,我們是端王府趕來的援兵,王爺吩咐我們先過來的。”
門後的侍衛們麵麵相覷,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他們猶豫要不要開門的時候,帶頭的侍衛高聲喊道:“彆開門,這事有蹊蹺!
端王府到這裡起碼要半個時辰的路程,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趕到?
看他們怕是沒安好心,說不定是敵人的詭計,大家千萬小心,彆中了他們的圈套!”
聽到這話,原本想要去開門的那名侍衛心中一驚,慶幸自己沒有衝動行事,他連忙把手收了回來,暗自後怕:“還好剛才沒有貿然開門,不然可就闖大禍了!”
“是,屬下明白!”其他侍衛們紛紛回應。
“你們幾個,再去找幾根粗一點的棍子,把門給我死死頂住!”
“是。”
於是,那幾名侍衛立刻行動起來,四處尋找合適的木棍。
不一會兒,他們便找來了幾根粗壯的木棍,然後齊心協力地將它們頂在了後門上,確保門不會被輕易撞開。
與此同時,在丞相府的大門處,同樣有幾名侍衛手持木棍,緊緊地頂住大門。
他們都深知大門的重要性,如果大門失守,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他們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全神貫注地守著這道最後的防線。
就在這時,張夢瑤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選擇逃離,而是緊緊地跟隨在她的父親和兄長身後,一同走到了大門附近。
張丞相看著眼前的女兒,心中充滿了憂慮,“瑤兒啊,你先帶著我那乖孫子,去青竹院躲避一下吧。
今晚這援兵如果不能儘快趕來,恐怕你會……”
他的話語在喉嚨裡哽住,似乎不忍說出那個可怕的結局。
然而,張夢瑤卻表現得異常堅定。
她毫不退縮地回應:“阿父,女兒絕對不會離開你們的!
同樣是張家的人,也理當與你們並肩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張丞相聽到女兒的這番話,臉色愈發陰沉,他的聲音也變得更加嚴厲起來,“聽話!你一個婦道人家,留在這裡又能有什麼作為呢?”
張夢瑤還想爭辯,但張丞相根本不給她機會,繼續怒吼:“你們兩個,立刻將端王妃和小世子送去青竹院!要是王妃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們是問!”
站在一旁的張懿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是啊,妹妹,你一定要聽阿父的話,切不可再胡鬨了。
他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你好啊。”
說罷,他還向身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緊照辦。
那幾名侍衛見狀,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簇擁著張夢瑤快步離去,遠離那扇大門。
“阿父、兄長……”
張夢瑤的步伐顯得有些踉蹌,她的內心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每走一步,她都忍不住回頭張望,目光緊緊鎖定在漸遠去的那兩人身上。
“阿父、兄長,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張丞相似乎察覺到了女兒的擔憂,他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放心吧,瑤兒,你阿父我還沒那麼老呢,這點事情還難不倒我。”
一旁的張懿也附和:“是啊,妹妹,你彆擔心,照顧好詩琪。
兄長很快就會過來找你們的。”
張夢瑤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然後毅然轉身,懷中抱著小行遠和杪夏等人繼續前行。
前往青竹院的路並不長,但張夢瑤卻覺得這段路異常漫長。
她的心情愈發沉重,各種思緒在腦海中交織。
她害怕這一次與家人的分彆會成為永彆,這種恐懼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小姐,你還好嗎?”杪夏注意到自家小姐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也不自覺地緊緊握成拳頭。
張夢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沒事,隻是有點擔心阿父和兄長。”她的聲音依然有些發顫。
“小姐,老爺和大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你彆太擔心了。”
張夢瑤默默地點了點頭,她知道杪夏說得有道理,但內心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輕。
她不禁想,如果自己是個男人,或許就能像阿父和兄長那樣勇敢地麵對那些黑衣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躲在一邊,什麼都做不了。
她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小行遠,感受著他的溫暖,心中感慨萬千。
“嗯,沒事,我不會脆弱成這樣的。”張夢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看似輕鬆的笑容,但這個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彷彿是被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
杪夏站在一旁,擔憂地看著自家小姐,她心生憐憫,想要安慰她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
夜幕如同一團濃稠的墨汁,沉甸甸地籠罩在安慶的上空,彷彿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布,給人一種壓抑而沉重的感覺。
丞相府的朱漆大門外,突然間傳來一陣粗暴的呐喊聲,這聲音劃破了夜晚的寂靜,如同夜梟的嘶鳴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火把的光焰在夜風中搖曳,像一條條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雕花門扉,將“丞相府”三個大字映照得忽明忽暗,彷彿這三個字也在這恐怖的氛圍中顫抖。
大門這邊,那些北寒人正瘋狂地撞擊著大門,他們幾個人合力抬起一根粗壯的樹乾,狠狠地砸向大門。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大門在這股巨大的衝擊力下搖晃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彷彿隨時都會被撞開。
而門後的侍衛們則拚儘全力地頂住大門,他們的額頭青筋暴起,滿臉都是汗水,卻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守好大門!”張丞相站在門後,他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這嘈雜的環境中依然清晰可聞。
他的手中緊握著一把大刀,刀身閃爍著寒光,透露出一股威嚴和殺氣。
“他奶奶的,老子以前還殺過土匪,現如今還會怕你們不成!”張丞相怒目圓睜,對著門外的黑衣人怒吼道。
在張丞相身旁,張懿也緊緊握著一把長槍,與父親並肩而立。
然而,他身上的書生氣息卻與這緊張的戰鬥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麵龐清秀,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儒雅之氣,但此刻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毫無畏懼之色。
“怕不怕。”張丞相轉身,看著張懿。
張懿毫不猶豫地迎上父親的目光,他的聲音雖然不像張丞相那樣中氣十足,但卻充滿了堅定:“不怕。”
……
大門外,北寒人頭領站在最前方,他麵色陰沉地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強攻似乎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
他微微眯起眼睛,低聲在手下耳邊嘀咕著什麼,嘴角卻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得逞的笑意。
“這些人難道真以為我們會愚蠢到直接從大門強攻嗎?”他心中暗自嘲諷道,“他們太小看我們了。”
與此同時,在丞相府的某一處圍牆外,一群身著黑色夜行衣的人正忙碌地行動著。
他們迅速地將一架長梯子架在圍牆上,準備翻牆而入。
“快!快上!”一名男子站在梯子旁邊,用粗曠而急切的聲音喊道,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透露出他內心的焦急。
“後麵的兄弟們快要頂不住增援而來的援兵了,你們可彆辜負了他們的一片心意!”
這名男子正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他剛剛收到內鬼傳來的訊息,得知那些大臣們都聚集在青竹院內。
這個訊息讓他報仇心切,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那些大臣們一網打儘。
在他的催促下,一個個黑衣人順著梯子爬上圍牆,然後輕盈地翻入牆內,整個過程異常順利,彷彿他們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
就在張夢瑤剛剛抵達青竹院時,一陣嘈雜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這陣聲音打破了原本的寧靜,讓張夢瑤心中猛地一緊。
“難道是敵人突破了防線?”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讓她的心跳瞬間加速。
張夢瑤深知阿父所在之處有重兵把守,而後門同樣如此,敵人要想突破防線絕非易事。
那麼,這陣嘈雜聲究竟是從何而來呢?
她越想越是心慌,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可能。
難道敵人是翻牆進來的?
可即便如此,他們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在青竹院呢?
這一連串的疑問讓張夢瑤的眉頭緊緊皺起,她意識到情況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不行,得想個辦法。”張夢瑤暗自思忖道。
她當機立斷,決定讓侍衛加快腳步,前往其他院落,以此將敵人引開。
“我們去彆的院落,把他們引開!”張夢瑤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急切,“絕不能讓他們到青竹院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就在她話音未落之際,杪夏卻突然開口勸道:“小姐,您也過去吧,這些事就交給我們吧。”
杪夏的話語讓張夢瑤有些猶豫,但還未等她回應,隻見一群黑衣人從一旁快速湧出,直朝她們撲來。
“走!快走!”張夢瑤見狀,急忙大喊。
那些黑衣人遠遠地望見那女子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孩,心中頓時明瞭,這肯定就是上頭交代要除掉的人。
他們不敢有絲毫耽擱,腳步如飛般朝那女子奔去。
那女子雖然也在拚命奔跑,但畢竟隻是個弱女子,懷裡還抱著孩子,速度自然比不上這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
沒過多久,黑衣人便將她們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她定睛觀瞧,粗略估計了一下人數,大約有二十幾人。
隻見那幾名侍衛和春曉秋意等人,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她不禁心生疑惑,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會讓他們如此忌憚?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人手中的大刀上。
這些大刀寒光閃閃,刃口鋒利,顯然是經過精心打造的兵器。
而且,這些人統一手持大刀,顯然是有組織、有紀律的隊伍。
再看他們的裝扮和舉止,與安慶城中的人截然不同。
她心頭一緊,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這些人恐怕是北寒人!想到這裡,她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
張夢瑤突然意識到,北寒人要想能夠進入這安慶城中肯定是有內鬼安排的,這一夜所發生的事絕非偶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這些人如此心狠手辣,顯然是有備而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丞相府下此毒手?”張夢瑤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
為首的黑衣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的聲音冷酷而無情:“哼,跟一個將死之人,我們沒必要多說廢話。
丞相府今日註定要在我們的手中覆滅。”
張夢瑤心中一沉,她原本還指望著這些反派能像她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裡一樣,在動手之前先自報家門,然後再把他們的惡行一一揭露出來,好給她拖延一些時間,等待援兵的到來。
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不講武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