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輕鬆愉悅的氣息,這是豐收帶來的成果。與上個月那焦灼壓抑的氛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厲元晟端坐在龍椅之上,他的臉上洋溢著明顯的笑容。
他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禦案上那份寫著驚人增產數字的奏報,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為這豐收的喜悅鼓掌。
“好!好!好!”厲元晟連喊三聲,聲音清脆響亮,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天佑我大商!”厲元晟的聲音在殿內回響,“逢此大旱之年,竟能得此豐收,實乃朕心甚慰!”
緊接著,厲元晟下達了一道聖旨:“傳旨,減免受災三縣來年賦稅,以彰朕與民同樂之意!”
群臣們聽到聖旨後,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高呼:“陛下聖明!天佑大商!”
他們的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對厲元晟的讚美和對國家繁榮的祈願。
厲元晟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過階下的眾人後,最終精準地落在了站在後麵的劉皓卿身上。
上一年,當劉皓卿將那曲轅犁和水車的圖紙呈上時,厲元晟心中尚存一些疑慮,不確定這些發明是否真能行得通。
然而,如今親眼見到水車的實際效果,他心中的疑慮早已煙消雲散。
這水車的出現,猶如久旱逢甘霖,大大加快了農田的灌溉速度,解決了一直以來困擾著他們的難題——那些原本距離河邊較遠的農田,由於無法及時得到灌溉,收成總是不儘如人意,這已經成為厲元晟心中的一塊心病。
而現在,這個問題終於得到瞭解決,厲元晟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他不禁感到一陣暢快。
“眾卿家皆有大功於國啊!”厲元晟聲音洪亮,響徹整個朝堂,“然而,此番能如此迅速地解決這燃眉之急,讓那些原本荒蕪的田地重新煥發生機、產出金黃的稻穀,首功當屬尚書之子——劉皓卿!”
隨著厲元晟的話音落下,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劉皓卿身上。
大臣們麵麵相覷,心中暗自揣測著皇上的意圖。
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皇上此舉是否意味著要將那個空缺已久的尚書之位賜予劉家公子。
儘管眾人心中各有想法,卻沒有一個人敢貿然開口。
畢竟揣測聖意可是一項極其危險的行為,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視為對皇上的不敬,甚至招來殺身之禍。
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大臣們隻能將自己的疑問和猜測深埋心底,不敢輕易表露出來。
他們默默地觀察著皇上的一舉一動,試圖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捕捉到一些端倪。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劉皓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有些緊張的心情。
他定了定神,然後上前一步,動作優雅而穩健,姿態恭敬卻又不失自信和從容。
劉皓卿向厲元晟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然後不卑不亢地說道:“草民劉皓卿,叩謝陛下隆恩。
此乃陛下洪福庇佑,再加上朝廷上下一心,共同努力的結果。
草民的這點微末之計,實在是微不足道,不足掛齒。”
“微末之計?”厲元晟輕笑一聲,帶著欣賞,“你這‘微末之計’,於國於民,功在社稷!
若非你所製之水車巧奪天工,解了灌溉之憂,何來今歲這千裡沃野金黃?”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朕心中甚是喜悅!即刻,賞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劉皓卿聽聞此言,急忙跪地叩頭謝恩:“謝陛下隆恩,草民感激涕零。”
然而正當眾人都以為事情就此結束時,劉皓卿卻突然抬起頭來,“不過,陛下,這水車並非草民所製造,實際上,它是端王妃的發明。
草民不過是代為呈遞圖紙罷了,還有那曲轅犁也是同樣的情況。”
他的這番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大殿內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厲元晟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哦?竟然是端王妃?”
就在這時,厲景逸挺身而出,拱手說道:“陛下,夫人平日裡就喜歡鑽研一些奇巧之術,此次水車和曲轅犁的發明,確實是她的心血結晶。
她心係百姓,看到大旱之年百姓受苦,便日夜琢磨,最終才取得了這樣的成果。”
厲元晟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端王妃心懷天下蒼生,聰慧過人,實乃巾幗不讓須眉啊!朕一定要重重地嘉獎她。”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賜予端王妃鳳冠霞帔一副,珠寶首飾若乾,另外再賞賜良田一百畝,以表彰她的功績。”
待厲元晟賞賜完之後,群臣們再次高呼陛下聖明,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而劉皓卿因為如實稟報了端王妃的水車和曲轅犁發明,更加得到了厲元晟的賞識,不僅得到了額外的賞賜,還讓他在朝堂上的地位更加穩固,為後續重新為官又更近了一步。
這個就是後續的事了,此時的劉皓卿暫時還沒有繼續回來當官的打算。
此時此刻,這大殿之上因為端王妃的這兩項發明而變得異常熱鬨和喜慶。
眾人紛紛議論著端王妃的聰慧和才華,對她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厲景逸在人群中悄悄地觀察著劉皓卿,隻見他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絲敬意的笑容,回應著厲景逸的目光。
厲景逸心中不禁一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當初錯怪了夫人,心中湧起一陣隱隱的疼痛。
他想起因為自己的誤會,讓夫人受了不少委屈,心中越發愧疚。
他恨不得立刻趕回去端王府,將夫人緊緊地抱在懷中,好好地安慰她一番。
而站在前麵的厲淩晟,心中則是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看著厲景逸,心中越發覺得自己與瑤兒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放下太子之位,隻想做一個閒散王爺的念頭。
曾經的日子裡,當他埋頭翻閱那厚厚的卷宗時,她總是靜靜地躺在一旁,像一隻乖巧的貓咪,安靜地入睡。
而當他在庭院中揮舞著長劍,刻苦練習劍術時,她則會站在一旁,用清脆的笑聲和鼓勵的話語為他加油打氣。
甚至當他心情沉重、情緒低落的時候,她也會毫不猶豫地來到他身邊,用溫柔的話語安慰他,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然而,時光荏苒,如今的他卻感到無比疲憊。
不僅失去了心愛的女人,就連曾經為之奮鬥的目標也漸漸模糊。
此刻的他,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如同一個被人操縱的牽線木偶,機械地生活著。
厲淩晟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這笑聲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就在這時,朝堂上的大太監高喊一聲:“下朝!”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眾百官聞聲紛紛轉身,如潮水般緩緩離去。
下朝後,厲淩晟隨著文武百官一同走出宮殿。
在回府的路上,他看似漫不經心地走著,實則悄悄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厲景逸時,他注意到厲景逸身旁圍著許多先前曾經在他身邊表忠心的大臣。
這些人此刻正諂媚地圍著厲景逸,阿諛奉承,極儘討好之能事。
厲淩晟心中暗自冷笑,這些人不過是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罷了。
他們的忠誠如此廉價,隻要有利益可圖,便可以輕易地背叛原來的主子。
想到這裡,厲淩晟的心中越發覺得悲涼。
……
厲景逸心急如焚地趕回端王府,一進府門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快步奔向張夢瑤的居所。
終於,他在一間安靜的廂房裡找到了她。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張夢瑤和他的兒子小行遠正相擁而眠的溫馨場景。
張夢瑤的睡顏恬靜而安寧,彷彿世間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厲景逸凝視著她,心中原本的愧疚之情在這一刻漸漸平複下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生怕驚醒了這對沉睡中的母子。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柔地撩開張夢瑤垂落在臉頰旁的發絲。
當指尖觸碰到她那如絲般柔滑的發絲時,厲景逸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
那柔軟的觸感,如同春風拂麵,讓他的心也變得愈發柔軟。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張夢瑤,腦海中不斷閃現出曾經對她的種種誤解和冷漠。
那些過往的錯誤像一根根細針,刺痛著他的心,讓他懊悔不已。
厲景逸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情感,他緩緩俯下身去,在張夢瑤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這個吻如同羽毛一般輕盈,卻又蘊含著他無儘的歉意和愛意,彷彿是一個無聲的承諾。
就在這時,睡夢中的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存在,他微微動了動,然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到厲景逸時,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厲景逸見狀,也不禁露出了一絲寵溺的微笑。
他輕輕地抱起小行遠,小家夥則十分乖巧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厲景逸的臉頰,彷彿在與他親昵互動。
張夢瑤被厲景逸的動靜弄醒,她緩緩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厲景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厲景逸的目光溫柔而深情地落在她的身上,“夫人,是本王錯了,往後本王定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張夢瑤被厲景逸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給驚呆了,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狐疑地看著厲景逸,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戲謔。
然而厲景逸的表情異常認真,他的眼中隻有對她的愧疚和疼惜。
張夢瑤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完全無法動彈。
他今天從宮裡回來以後,就一副心疼她的模樣,這是怎麼了?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了吧……突然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就在這時,小行遠在厲景逸的懷裡發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他那胖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揮舞著,似乎想要抓住張夢瑤的頭發。
張夢瑤的注意力被小行遠吸引了過去,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孩子的頭。
小行遠的笑聲,讓張夢瑤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厲景逸身上,想要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厲景逸似乎察覺到了張夢瑤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將小行遠放回床上,然後緩緩地靠近她,拉過她的手,將它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此次水車和曲轅犁之事,讓本王明白夫人的聰慧與良善。”厲景逸的聲音依然低沉而真摯,“過去是本王糊塗,誤解了夫人。”
張夢瑤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感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喜悅。
她想起了曾經受過的那些委屈和苦楚,那些被厲景逸誤解和冷落的日子。
當她看到厲景逸如此真誠地向她道歉時,她心中的怨氣也漸漸消散了。
畢竟這些事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它們已經隨著時間的消逝,開始慢慢地磨平了這些痕跡。
張夢瑤從愛上他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恨過他了,除了生小行遠的那次,她巴不得狠狠地咬他一口!
厲景逸察覺到了張夢瑤的沉默,抓著她的手又緊了一些。
張夢瑤回過神來微微垂眸,“夫君能明白就好。”
厲景逸心頭一動,他凝視著眼前的女子,隻見她蛾眉微蹙,似有千般愁緒纏繞心頭,卻又在瞬間被她強壓下去。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往後,本王定與夫人攜手,護這王府,護咱們的孩子。”
張夢瑤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她抬起頭,望著厲景逸,輕輕地點了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包含了她對厲景逸的信任和依賴。
“臣妾相信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