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元晟滿臉怒容,他的手緊緊握著,彷彿要將那奏摺捏碎一般。
他的聲音震耳欲聾,在禦書房中回蕩著:“混賬東西!
三百萬兩賑災銀,到了災民手中竟然不足五十萬!
這些蛀蟲,簡直是要把朕的百姓逼上絕路,讓他們造反嗎?”
厲景逸站在下方,他的臉色同樣凝重。
他拾起被扔在地上的奏摺,快速瀏覽了一遍,“父皇,兒臣暗中查訪月餘,發現這些銀兩大半都流入了崔家及其黨羽的腰包。”
“崔家?”皇帝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崔家在朝廷中勢力龐大,與皇後關係密切。
厲元晟心中暗自思忖,朕的好皇後啊,居然如此包庇自己的黨羽,你們李家也太過於縱容了吧?
難道你們真以為朕的江山可以任由你們擺布嗎?
朕的江山以後是不是也該換成李家的了?
他對皇後背後的勢力一直有所顧忌,畢竟皇後的先祖父對他有很大的恩情。
但如今看來,他們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這讓厲元晟感到十分憤怒和無奈。
如今端王妃在禦花園中毒,這讓厲元晟很難不懷疑這也是皇後的手筆。
畢竟除了皇後,還有誰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對皇室的人動手?
至此,厲元晟對皇後的情分便又低了一些。
如果皇後能夠安安分分地待在她的位置上,厲元晟或許還能容忍她繼續坐穩皇後的寶座。
然而卻事與願違,誰能料到皇後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正是。”厲景逸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本賬冊。
他將賬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這是從崔家彆院搜出的密賬,上麵詳細記錄了每一筆銀兩的去向。”
厲元晟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他伸出手,顫抖著將賬冊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賬冊上的數字密密麻麻,如同一群螞蟻在紙上爬行。
這些數字彷彿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直直地刺向厲元晟的眼睛,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厲元晟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賬冊上的每一個數字,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些數字所代表的,不僅僅是銀兩的去向,更是崔文遠的貪婪和腐敗。
崔文遠,這個名字對於厲元晟來說並不陌生。
他是皇後的表兄長,擔任著戶部侍郎的要職。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身居高位的官員,卻利用自己的職權之便,層層剋扣,中飽私囊。
“好,很好。”厲元晟的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北風,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明日早朝,朕倒要看看這些國之蛀蟲還有什麼話好說!”
厲景逸微微躬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父皇英明,兒臣定會全力協助父皇徹查此事。”
……
宣政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彷彿連空氣都能擰出水來。
厲元晟端坐在龍椅之上,他的麵色陰沉如鐵,讓人不寒而栗。
厲景逸、厲淩晟和厲封珩三人則站在文武群臣的最前方,他們的神色各異,似乎都在心中暗暗思量著什麼事情。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厲元晟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如同雷霆炸響一般,在朝堂上回蕩:“戶部侍郎崔文遠!”
崔文遠聽到這聲呼喊,渾身猛地一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慌忙從佇列中走出,雙膝跪地,戰戰兢兢地回答:“臣在。”
厲元晟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崔文遠,“朕問你,今年撥付的三百萬兩賑災銀,如今還剩下多少?”
崔文遠的心跳愈發劇烈,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陛下,賑災銀兩皆已按例發放,具體數目戶部有詳細記錄……”
“是嗎?”厲元晟冷笑一聲,打斷了崔文遠的話,他隨手將一本賬冊扔到了崔文遠的麵前,“那你給朕解釋解釋,這上麵記錄的二百五十萬兩去了何處?”
崔文遠的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當他看清賬冊上的內容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那本賬冊,正是他藏在彆院密室中的私賬,裡麵詳細記錄了他貪汙賑災銀兩的每一筆交易。
這本賬冊怎麼會落入皇上的手中?
崔文遠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陛下明鑒啊!這……這一定是有人蓄意誣陷微臣啊!
微臣對陛下的一片忠心,可謂是蒼天可鑒啊!
怎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崔文遠驚恐萬分,連連叩頭,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在朝堂上回蕩,不一會兒,他的額頭就已經滲出了絲絲血跡。
厲景逸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不緊不慢地說道:“崔大人,這賬冊上的筆跡與你平日所呈的奏摺簡直一模一樣,難道還需要再進行筆跡比對嗎?
此外,你府上近日新添的那三十名美婢、五處院子,還有存在錢莊的那百萬兩白銀,難不成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崔文遠聽後,如遭雷擊,麵如死灰,身體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癱軟在地,再也無法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厲元晟見狀,猛地一拍龍案,“崔文遠,你貪贓枉法,證據確鑿!
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可說!
來人啊,即刻革除崔文遠的一切官職,查抄其家產,三日後於午門斬首示眾!
至於其他涉案官員,一個也休想逃脫,一律嚴懲不貸!”
厲元晟的話音未落,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大臣們議論紛紛,有的麵露驚愕之色,有的則暗自竊喜,而崔文遠的那些黨羽們則紛紛跪地求饒,朝堂上一片混亂。
“此事,朕心意已決。”厲元晟麵沉似水,他的聲音在朝堂之上回蕩,帶著一種不可置疑的威嚴。
“皇上……”眾大臣見狀,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厲元晟卻不為所動,他的決心已定,任誰也無法改變。
在一片哀求聲中,厲元晟緩緩站起身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大臣,然後猛地甩了一下袖子,轉身大步走下了朝堂。
今日這出戲,其實是厲元晟特意演給皇後部分的羽黨看的。
他深知這些人平日裡仗著皇後的勢力,囂張跋扈,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
所以,他決定用這種方式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在這朝堂之上,他纔是真正的主宰,任何人都不能違揹他的意誌。
退朝後,厲元晟回到禦書房,他的臉色依舊陰沉得嚇人。
厲景逸快步跟在厲元晟身後,“父皇,崔家在朝為官者眾多,勢力錯綜複雜,猶如一張巨大的網,牽一發而動全身。
此次對崔家動手,是否會引起朝堂動蕩?”
厲元晟腳步未停,“朕當然知道你想說什麼。”
“若不殺一儆百,給這些貪贓枉法之徒一個狠狠的教訓,這大好江山遲早會被這些蛀蟲侵蝕殆儘!”
話剛落音,一名小太監快步走來,在離厲元晟還有幾步遠時便行禮,“啟稟陛下,皇後娘娘求見。”
厲元晟的眉頭瞬間皺起,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悅,“讓她進來。”
不多時,皇後身著華麗宮裝,身姿婀娜地緩緩走來。
她的步伐輕盈,彷彿每一步都踩在雲端,卻又透露出一種端莊和威嚴。
走到厲元晟麵前,皇後盈盈下拜,嬌柔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哀求:“陛下,文遠是臣妾的表兄,他自幼與臣妾一同長大,情同手足。
臣妾懇請陛下看在臣妾的麵子上,對他網開一麵。”
厲元晟麵沉似水,他冷笑一聲,“皇後,你可知道他究竟犯下了何等大罪?
三百萬兩賑災銀,到了災民手中卻僅有五十萬兩,其餘的都被他中飽私囊!
如此行為,簡直是視百姓生命如草芥,這是要將百姓逼上造反的絕路啊!”
皇後聞言,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如紙,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但還是強自鎮定地說道:“陛下,文遠他……
或許隻是一時糊塗,被錢財迷了心竅,但他的罪過絕對不至於死啊。”
“皇後娘娘,人證物證俱在,崔文遠貪贓枉法的罪行已經確鑿無疑。
若不對此嚴懲,又如何能讓天下人信服呢?”
皇後娘孃的目光與厲景逸交彙,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憤。
厲元晟坐在龍椅上,他的臉色也十分凝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
“皇後,朕念及你先祖父對朝廷的功勞,一直以來對你頗為縱容。
但此次崔文遠的事情,關係到國家的根本,朕絕對不能再姑息遷就了。
你還是回去吧,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皇後娘娘聽了厲元晟的話,心中如墜冰窖。
她知道自己這次無論如何也無法救下崔文遠了,厲元晟的態度已經如此決絕。
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最終還是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皇後娘娘緩緩起身,向厲元晟行了個禮,然後默默地轉身離去。
厲元晟靜靜地看著皇後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
鳳儀宮
皇後緩緩地卸去臉上的偽裝,原本溫和的麵容此刻變得陰沉如水,彷彿被一層厚重的烏雲所籠罩。
她的貼身宮女玉葉見狀,心中不由得一緊,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此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嗎?”玉葉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惶恐。
皇後冷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讓人不寒而栗。
“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此次崔家元氣大傷,恐怕這次是衝著本宮來的。”她的語氣冰冷而決絕。
玉葉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她深知皇後與崔家的關係非同一般,如今崔家遭此重創,皇後自然也難以獨善其身。
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個厲元晟,好個厲景逸!姓厲的,本宮倒要看看,他們能得意到幾時!”
說罷,她邁步走到窗前,靜靜地佇立著,望著宣政殿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皇後回過神來,轉頭對玉葉吩咐:“傳信給父親,讓他聯絡朝中舊部,另外……”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地說,“北寒那位,也該動一動了。”
玉葉聞言,臉色劇變,她驚愕地看著皇後,顯然對皇後的計劃感到震驚。
皇後見狀,抬手製止了玉葉繼續說下去,“本宮自有分寸,下去吧。”
皇後心中暗自思忖著,厲元晟啊厲元晟,你可彆忘了,這大好的江山可是本宮幫你打下來的!
如今本宮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那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你倒好,居然敢動崔家,難道明日就不敢對李家動手了嗎?
哼,本宮可告訴你,自小你就開始算計本宮的那時起,你們厲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是,娘娘。”玉葉在一旁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緩緩地退了下去。
待玉葉走到門外,金枝趕忙迎上來,拉了拉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娘娘她該不會是想勾結北寒人吧?”
玉葉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她微微頷首,表示認同金枝的猜測,同時輕聲囑咐:“噓,噤聲,可千萬不能讓彆人聽見了。
如今崔家出了事,娘娘怕是已經急紅了眼,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金枝聽後,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啊,一旦被發現,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玉葉無奈地歎了口氣,“是啊,可娘娘現在也是走投無路了,咱們做下人的,也隻能聽從娘孃的吩咐行事了。”
金枝緊緊咬著嘴唇,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安。
“玉葉,我們絕對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娘娘犯錯啊!
這通敵叛國可是天大的罪行,不僅會毀了娘娘自己,還會連累整個李家,甚至可能會危及到這江山社稷的安危啊!”
玉葉聽了金枝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之色。
她知道金枝說得沒錯,“但娘孃的心意似乎已經非常堅定,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金枝見狀,連忙思索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如我們去勸勸娘娘吧,跟她好好說說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就說這通敵叛國實在是太危險了,一旦事情敗露,後果簡直不堪設想,那可是萬劫不複啊!
說不定這樣能讓娘娘迴心轉意呢。”
玉葉想了想,覺得金枝的提議也不無道理。
雖然她心裡也沒底,但目前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於是,她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試試看了,希望娘娘能聽進去我們的話。”
兩人商議好後,便再次回到了鳳儀宮。
一進宮門,她們就看到皇後正靜靜地坐在桌前,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
金枝和玉葉緩緩走到皇後身邊,然後雙雙跪了下來。
金枝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娘娘,這件事情真的萬萬不可啊!
通敵叛國可是大罪,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還望娘娘您三思啊!”
皇後聽到金枝的話,猛地回過神來。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怒目圓睜地瞪著金枝和玉葉,“你們懂什麼!本宮的決定豈是你們能輕易左右的!無需多言,都給本宮退下!”
“娘娘……”
“金枝是不是連你都不聽話了。”
“娘娘,金枝不敢。”
“都退下吧。”
“是。”她們兩人齊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