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書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府裡時,夜幕早已降臨,萬籟俱寂。
在回府的路上,他的腦海裡像過電影一樣,不斷閃現著各種事情,有好事,也有壞事,還有他是如何一步步從底層爬上高位的。
此刻的他,心情異常沉重。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懷中的毒藥,那瓶毒藥就像索命咒一樣,隨時都可能取走他的性命。
他曾經想過要逃跑,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是他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皇後給他留了個全屍,已經算是給了他最後的一點體麵。
劉尚書顫顫巍巍地走進了劉府的祠堂,祠堂內燭光通明,將整個祠堂照得亮堂堂的。
他緩緩地走到擺放著劉家列祖列宗神位的供桌前,凝視著那些神位,心中感慨萬千。
他從供桌上拿起一炷香,點燃後,雙手合十,對著神位深深鞠了一躬。
在上香的瞬間,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想到了自己的家族,想到了自己的祖先,想到了自己背負的責任。
他緩緩地跪了下來,對著神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響頭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列祖列宗在上,劉某人一生雖為求功名不擇手段,但絕不願就這樣死了,更不能讓劉家蒙羞。”
他的聲音在祠堂內回蕩,帶著無儘的悔恨和不甘。
說完,他站起身來,將毒藥藏在衣袖之中,然後匆匆離開了祠堂。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他的內心卻異常堅定,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說白了,這不過是他的一個托詞罷了。
實際上,他和其他人一樣,都是怕死之徒。
畢竟他這一輩子都還未曾享受完榮華富貴的滋味,如果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去,他心中自然是萬般不甘。
當他緩緩走出祠堂時,內心猶如被千萬隻螞蟻啃噬一般,痛苦不堪。
他不禁自問:難道想要活下去也是一種罪過嗎?
他的一生,就如同一個被人操控的牽線木偶,完全失去了自我。
而如今,他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為了保全自己罷了。
回到寢室後,他的心情依舊無法平靜。
稍作歇息,他便立刻吩咐管家去準備馬車,然後開始匆忙地收拾起行囊來。
與此同時,他還不忘叮囑自己的夫人也趕緊收拾行裝。
劉夫人見狀,滿臉狐疑地問道:“老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您怎麼如此匆忙地收拾行李呢?”
“讓你收拾行李就快點收拾行李彆那麼多廢話了。”劉尚書不耐煩的回了她一句。
他的心中暗自思忖著,自己的兒子這段時間外出經商,已經許久未曾歸家了。
他不禁有些擔憂,兒子是否會遭遇什麼意外?
然而,他轉念一想,覺得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畢竟他的兒子一直以來都頗為機智聰慧,應該能夠應對各種情況。
“嗯,大不了到時候跑出去以後,給他寫封信,讓他千萬不要回安慶。”劉尚書心裡琢磨著,覺得這樣做應該可以避免兒子被牽連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中。
想到這裡,他稍稍鬆了口氣,然後繼續手腳麻利地收拾起行李來。
一旁的劉夫人卻顯得有些慌亂,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對目前的狀況感到十分驚恐。
劉尚書見狀,連忙安慰道:“夫人啊,你彆太擔心了,我們先趕緊逃走要緊。”
劉夫人聽了劉尚書的話,雖然心中依舊忐忑不安,但還是強打起精神,繼續匆匆忙忙地收拾著行李。
在劉尚書的不斷催促下,她終於手忙腳亂地登上了馬車。
隨著車夫一聲鞭響,馬車緩緩啟動,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劉尚書看著漸行漸遠的府門,心中的不安才稍稍減輕了一些。
……
端王府書房
“王爺,果然如您所料,劉尚書從宮裡回到府邸後,連片刻都未曾耽擱,便急匆匆地收拾行囊,看樣子是準備趁夜出逃啊。”玄青一臉恭敬地向厲景逸稟報著。
厲景逸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然而他的眼神卻如寒星般銳利,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靈魂,“哼,這劉尚書倒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他冷哼一聲,接著吩咐道,“玄青,你立刻去安排人手,在他們出城的必經之路設下埋伏,絕對不能讓劉尚書一行人逃脫。”
玄青領命後,迅速轉身離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遝。
此時,劉尚書正坐在馬車裡,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終於逃過一劫。
他原本以為隻要能順利離開安慶,就能擺脫這場災難,從此遠走高飛。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更大的危險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當馬車行至一處偏僻的街道時,突然間,一群身著黑衣的神秘人如鬼魅般從四麵八方湧現出來。
他們個個手持弓箭,殺氣騰騰,顯然是有備而來。
馬車被一些障礙物給擋住了前進的路,當馬夫想要掉頭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劉尚書本就驚魂未定,此刻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更是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遭遇埋伏。
還未等劉尚書反應過來,黑衣人已經毫不猶豫地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隻聽得“嗖嗖”幾聲,車夫和管家瞬間便被射成了刺蝟,鮮血四濺。
緊接著,又有幾支箭如流星般射中了馬車的車廂,其中一支箭更是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劉尚書的肩膀。
劉尚書慘叫一聲,劇痛襲來,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但他知道,此刻若是昏迷,恐怕就再也沒有活路了。
於是,他強忍著疼痛,緊緊捂住傷口,心中暗暗祈禱著能夠逃過這一劫。
期間,劉夫人的臉色蒼白如紙,滿臉都是驚恐之色,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竟然會有人如此狠辣,要將他們滅口。
隨著箭矢射完以後,他們拔出刀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
劉尚書在馬車上看著這一切,則是滿臉絕望,他眼睜睜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心中明白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為首的黑衣人迅速來到車廂前,毫不猶豫地掀起了車簾,目光死死地盯著車廂內的劉尚書和劉夫人,似乎是要確認他們的身份。
劉尚書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渾身發抖,他哆哆嗦嗦地張開嘴巴,結結巴巴地說著求饒的話語:“大……大人饒命啊!”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然而,那黑衣人對劉尚書的求饒毫無反應,他麵無表情,冷酷至極,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抬手便欲一劍封喉,將劉尚書置於死地。
劉尚書眼見黑衣人如此決絕,心知今日必死無疑,他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軟綿綿地癱倒在馬車裡。
他緊閉雙眼,不敢再看那黑衣人一眼,隻能默默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彷彿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