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後,華燈初上,喧囂漸息。
此時的酒桌上,已然橫七豎八地擺放著好幾個空蕩蕩的酒瓶,然而這兩人似乎毫無醉意,仍在興致勃勃地推杯換盞。
厲元晟仰頭一飲而儘杯中酒,然後目光灼灼地望向厲景逸,“景逸啊,此次宜州之事,多虧有你挺身而出,若沒有你在那裡坐鎮指揮,朕恐怕難以心安呐。”
厲景逸連忙起身,恭敬地回應道:“為皇上分憂乃是兒臣義不容辭之責,能得皇上如此信任,兒臣必當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厲元晟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之色,“不錯,不愧是朕最為看重之人,以你的才能和智慧,定然能夠勝任此等重任。
隻是那糧草一事著實讓人頭疼,若是能早日籌集齊全,便能早些趕赴宜州支援顧將軍,助其解憂排難了。”
說著,厲元晟伸手欲拿過酒瓶給自己再斟滿一杯。
見此情形,厲景逸趕忙出手攔住,“皇上,龍體為重,您已飲酒過量,還望保重身體要緊。”
厲元晟卻不以為然,大手一揮,朗聲道:“無妨無妨,今日朕心情愉悅,多飲幾杯又何妨?”
說完,他不顧厲景逸阻攔,硬是將酒杯斟滿,並端起酒杯向著厲景逸示意道:“朕就在這安慶靜候你的佳音,期待你凱旋而歸,立下赫赫戰功。”
話音未落,他便毫不猶豫地將杯中之酒一飲而儘。
厲景逸眼見無法將對方勸阻成功,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緩緩舉起手中的酒杯,朝著對麵的人微微示意,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仰頭一飲而儘,那杯中之酒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帶來一股灼熱之感。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間已是酒過三巡。
此刻,厲元晟麵帶幾分醉意,雙眼凝視著眼前的厲景逸,伸出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中那位王妃,朕自會吩咐皇貴妃多多關照於她,你大可安心前往宜州,無需為此掛心。”
厲景逸聞聽此言,趕忙起身離座,再次向著厲元晟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言辭懇切地道:“多謝皇上關懷。”
厲元晟見狀,臉上卻流露出些許不悅之色,隻見他微微皺起眉頭,擺了擺手道:“景逸啊,此乃父皇分內之事,你我父子之間何必如此多禮?”
“皇上對兒臣如此厚愛有加,這份恩情兒臣銘記於心,無以為報,唯有以禮相待方能表達兒臣心中的感激之情。”
厲元晟聽完這番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整個宮殿之中。
隨後,他端起桌上另一杯美酒,仰頭痛快地灌入口中。
隨著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他的眼神開始變得逐漸迷離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陣微風拂過,輕柔地吹進殿內。
那搖曳的燭光在風中左右晃動,彷彿跳動的精靈一般,給原本略顯沉悶的氛圍增添了一絲靈動之美。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二人終於覺得酒興已儘,再難繼續暢飲。
皇上本有意留厲景逸在隔壁的寢宮歇息一晚,然而厲景逸卻婉言謝絕了皇上的好意。
他拱手作揖,向皇上解釋道:“皇上,兒臣離家已有多時,著實想念府上眾人,故今日還是先回府中為好。還望皇上恕罪。”
說罷,他再次躬身行禮,而後轉身離去,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厲元晟站在原地,目光緊緊地盯著厲景逸漸行漸遠的身影,口中忍不住輕聲嘟囔起來:“哼,這個臭小子!還說想念府上眾人,才短短數日不見自家的王妃,就已經心癢難耐成這般模樣。
瞧瞧他那副急匆匆的樣子,不過嘛,他這點小心思又怎能瞞得過朕呢?想當年朕年輕的時候……罷了罷了,如今他們都已長大了。”
說罷,厲元晟微微轉過頭來,將視線落在身旁恭恭敬敬站立著的小德子身上,緩緩開口吩咐道:“小德子啊,你速速前往福寧宮一趟,告知那邊的人準備一下,今日朕就在那兒歇息了。”
聽到皇帝的命令,小德子趕忙低頭應聲道:“是,陛下。奴才這就前去安排。”
說完,小德子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此地,朝著福寧宮的方向匆匆而去。
……
過了沒多久,醉醺醺的厲景逸回到府中。
月璃院偏廳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偏廳裡的寂靜,隻見厲景逸腳步有些虛浮地緩緩走進了偏廳。
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彷彿整個人都被這股氣息所籠罩。
張夢瑤聽到春曉和秋意給厲景逸行禮的動靜後,趕忙從屋內迎了出來。
當她看到厲景逸時,正準備開口跟他打招呼,但話還未出口,一股刺鼻的酒味便撲麵而來。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連忙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王爺,您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呀,臭死了!”
說完,她還用一隻手在麵前不停地扇動著,試圖驅散厲景逸身上傳來的酒氣味。
然而,厲景逸對張夢瑤的埋怨似乎充耳不聞,他搖搖晃晃地徑直朝張夢瑤走去,並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儘管腳步不穩,但他還是努力地將張夢瑤帶到床邊,然後一起坐了下來。
“王爺?”張夢瑤滿臉疑惑地望著厲景逸,心中暗自思忖:不過才短短一夜未見,王爺竟然喝得這般酩酊大醉......難道是心中藏有什麼煩心事不成?
而此時的厲景逸則像個孩子一般,靜靜地靠在張夢瑤的肩膀上,緊閉雙眼,一言不發。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此刻的寧靜氛圍當中,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紛擾都已與他無關。
張夢瑤見到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厲景逸,秀眉微蹙,連忙轉頭向身旁的杪夏吩咐道:“快去準備一盆熱水來,再熬一碗醒酒湯端過來。”
杪夏應了一聲,趕忙轉身去安排。
過了幾刻鐘張夢瑤叫了厲景逸一聲,“王爺?”見對方毫無反應,她忍不住又提高聲音叫了一次:“王爺!”
此時的厲景逸隻是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地靠在她的肩膀。
張夢瑤心中暗自嘀咕,這平日裡冷峻嚴肅的家夥喝醉了竟然會這麼安靜,還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他身上散發出的濃烈酒氣充斥著整個房間,讓張夢瑤感到一陣不適。
於是,她試圖輕輕推開厲景逸,好站起身來透透氣。
可誰知,就在她剛要將厲景逸放在床上起身的時候,厲景逸突然伸手緊緊拉住了她的手,力氣之大令她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