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陽宮偏廳
走進這間屋子,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擺在案幾上的白玉香爐,正悠悠地升騰起縷縷青煙,宛如薄紗輕舞,給整個房間增添了幾分神秘而又寧靜的氛圍。
視線轉向一側,可以看到一架高大的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古籍書卷。
這些書籍曆經歲月的沉澱,散發出淡淡的墨香,彷彿在訴說著它們所承載的智慧和故事。
從這滿滿的書架不難看出,五公主定是個喜愛讀書之人。
雕花的窗欞旁,安放著一張舒適的軟榻,榻上鋪陳著繡有精美花鳥圖案的錦緞,針線細膩,活靈活現,彷彿那些鳥兒隨時都會振翅高飛。
軟榻旁邊的地麵,則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絨毯,色澤豔麗,質地柔軟,腳踩上去猶如踏在雲朵之上,悄然無聲。
此時,厲昭華溫柔地示意張夢瑤坐到那張軟榻之上。
沒過多久,她便匆匆返回,手中拿著一罐用於塗抹跌打損傷的藥膏。
“虧得隻是一些皮外傷,並未傷及筋骨,嫂嫂你大可安心便是。這件事若是告訴母妃和二皇兄,他們定然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言罷,厲昭華緩緩地坐在那張柔軟的榻上,輕輕地將手中握著的那瓶藥膏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接著,她優雅地伸出雙手,放入一旁盛滿清水的水盆之中,仔細地清洗著手上殘留的灰塵。
聽到這話,張夢瑤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臣婦實在不願去叨擾皇貴妃和端王。
今日乃是皇貴妃的生辰之喜,如此歡樂祥和的日子,臣婦怎好因為這點小事去掃了娘孃的興呢?
再者說,凡事皆有因果,臣婦也不想總是依賴端王。”
厲昭華抬起頭來,看著張夢瑤,秀眉微蹙道:“嫂嫂,您這又是何必呢?
四皇姐向來依仗著自己乃是最受父皇寵愛的母妃所出,平日裡行事便有些肆意妄為、不知分寸。
就連母妃對她這般行徑也是倍感頭痛,卻又無可奈何。
如今四皇姐已然到了適婚之齡,可她仍舊我行我素,對於大商國內各大府邸的青年才俊皆是不屑一顧。”
說完這些話後,厲昭華拿起一塊潔白如雪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為張夢瑤擦拭著手腕處沾染的些許灰塵。
待灰塵清理乾淨之後,她又取過一塊乾淨的棉布,輕柔地吸乾那些殘留在麵板上的水珠痕跡。
“想當初,自從母妃誕下四皇姐後,身體狀況就每況愈下,自然也就沒有精力去悉心照料四皇姐了,而母妃她生下昭華的時候也費了好些力氣,差點就要了母妃的半條命。
再加上四皇姐打小就是由她二姑母親自教養長大的,待到母妃好不容易將身子調養好了一些,四皇姐卻已經長成了這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性子,這著實令母妃感到無比心痛和懊悔啊!”
厲昭華微微歎了口氣,臉上流露出一絲惋惜之情,接著又輕聲說道:“不過事已至此,我們也隻能儘量引導四皇姐改正這些毛病了。”
說完,她伸出纖纖玉手,輕柔地握住張夢瑤那隻手腕紅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開始按摩起來。
“五公主,這如何使得?怎能勞煩您親自動手為臣婦做這樣的事情呢?實在是太過折煞臣婦了。”
張夢瑤見狀,心中不禁一陣慌亂,連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無奈厲昭華握得太緊,根本掙脫不開。
“嫂嫂啊,您實在不必對昭華如此這般地客氣啦!
想當年,昭華還年幼之時,二皇兄就對我關懷備至、嗬護有加呀。
但凡他得了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玩意兒,總會第一時間拿來與昭華一同分享。
而您呢,身為二皇兄的嫂嫂,於情於理,昭華都應當對您更上心纔是啊!”
厲昭華輕聲細語地說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依舊輕柔地為嫂嫂按摩著手腕紅腫處。
接著,她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繼續緩緩道來:“小時候,四皇姐向來不太喜歡昭華。
每次她出去玩耍嬉鬨時,昭華隻能乖乖地呆在寢宮之中看書習字。
可每當她瞧見昭華這番安靜好學的模樣,總是免不了要冷嘲熱諷幾句。
然而,每到這種時候,二皇兄總會挺身而出,替昭華撐腰打氣,狠狠地教訓四皇姐一番。
或許正是因為那些往事,才使得四皇姐對昭華和二皇兄一直心懷怨恨至今吧。
不過,從那時起,昭華心裡就暗暗發誓,如果將來二皇兄遇到任何困難或者需要昭華的幫助之處,昭華必定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為他多分擔一些壓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支援他!”
“難怪四公主會以這樣的態度對待臣婦,今日之事,確實是臣婦做得不妥當,竟不小心讓人抓住了把柄。
唉,都怪我自己行事太過魯莽衝動,若是能謹慎一些,想必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說罷,她輕輕歎了口氣。
一旁的厲昭華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張夢瑤的手,柔聲安慰道:“嫂嫂快彆這麼說了,這件事怎麼能算是您的過錯呢?
這禦花園中的花兒本來就是供人欣賞愉悅心情的呀。
如果這兒也不讓摸、那兒也不許碰,那還種這些花乾什麼呢?
倒不如乾脆不要種啦!所以嫂嫂,您可千萬彆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哦。”
說完,厲昭華俏皮地衝張夢瑤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試圖緩和一下此刻略微沉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