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那輛裝飾華麗、雕刻精美的馬車緩緩地停在了皇宮最外圍那扇巍峨壯觀的大門之外。
車簾被輕輕掀起,坐在車輦之中的張夢瑤優雅地伸出玉手,扶住身旁杪夏那略顯纖細的手掌,然後小心翼翼地下了車輦。
此時,皇宮大門外已經有一名身著淡綠色宮裝的女子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此女正是皇貴妃身邊的宮女,名喚小竹。
隻見她快步走上前來,對著剛下車的張夢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節,並輕聲說道:“端王妃安好。”
張夢瑤見此情形,連忙微笑著回應道:“不必如此多禮。”
其實,對於眼前這個叫做小竹的宮女,張夢瑤還是有著些許印象的。
想當初在皇貴妃所居住的福寧宮中一同品茶之時,便是由這小竹在一旁殷勤地伺候著,為自己斟茶倒水,忙前忙後。
“小竹啊,真是辛苦了你,在這裡等本宮想必也是站了許久吧?”張夢瑤麵露關切之色,柔聲問道。
“多謝端王妃掛念,奴婢不過才剛來一會兒而已,並不覺得勞累。”小竹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十分恭敬地回答她。
緊接著,她略微抬眼看向張夢瑤,再次開口,“端王妃,眼看著時辰也不早了,不如就由奴婢先行帶著您進宮去吧。”
“嗯,也好。那就有勞小竹姑娘帶路了。”張夢瑤輕點頷首。
隨後,她便蓮步輕移,緊跟在小竹身後朝著皇宮內苑徐徐走去。
而走在前方的小竹,則始終保持著一定的步伐節奏,既不會太快讓身後的張夢瑤跟不上,也不會太慢顯得過於拖遝。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
這皇宮之中的景緻,即便已看過多次,但每一次前來之時,依然會讓人感到無比新奇。
倘若能夠摒棄掉那些如同勾心鬥角的宮鬥劇一般的場景,這座皇宮其實堪稱極佳之所。
然而,一旦踏入這深深宮門,想要再脫身而出便成為一件極為艱難之事。
想到此處,張夢瑤不禁心生憂慮,她實在不願將自己的一生都囚禁於此地。
她緩緩地穿行於那悠長的迴廊之間。
當路過禦花園的時候,一幅美不勝收的畫麵映入眼簾——園中繁花似錦,爭奇鬥豔,彷彿一片絢麗多彩的花海。
張夢瑤的目光被這些盛開的花朵所吸引,心中不由自主地發出陣陣讚歎之聲。
這皇家園林中的奇珍異卉比起王府裡的花兒們顯得更為嬌豔欲滴、嫵媚動人。
它們或紅如烈火,或粉若雲霞,或白似瑞雪,五彩斑斕,交相輝映。
更有一些稀有的品種,是張夢瑤此前從未有幸目睹過的。
即便是在這寒冷的冬日時節,竟也能綻放出如此眾多絢爛多姿的花朵,想來必定耗費了無數園藝師們的心血與巧思。
說罷,張夢瑤緩緩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目光好奇地落在那些色彩斑斕、形態各異卻又叫不出名字來的花朵之上。
微風輕輕拂過,花瓣微微顫動著,彷彿在向她訴說著什麼秘密。
走在前方帶路的小竹,起初並未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但很快就敏銳地感覺到張夢瑤似乎沒有跟上自己的步伐。
於是,她也停下了腳步,轉身折返回來,走到張夢瑤身旁。
“端王妃,您為何突然停住了?莫不是被這些美麗的花兒吸引住了呢?”小竹微笑著開口問道。
張夢瑤點了點頭,指著眼前的花叢說道:“是啊,本宮從未見過這麼多奇特又漂亮的花,隻是可惜都叫不上它們的名字。”
“端王妃,其實這園中的一部分花可是皇貴妃娘娘親手種下的。”
聽到這話,張夢瑤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之情。
她輕聲呢喃道:“哦,原來是這樣啊……難怪王爺他平日裡也有著種花的喜好呢。”
此刻,張夢瑤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王爺精心照料花卉時那認真專注的模樣,心中暗自感歎: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呀!或許正是因為從小受到皇貴妃的熏陶和影響,王爺才會對這些花朵情有獨鐘吧。
在這時,隻見四公主厲安陽身著一襲華麗的錦衣,裙擺隨著她那驕矜的步伐輕輕搖曳,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般款款走來。
在她的身後,緊跟著幾名宮女以及一名麵容嚴肅、儀態端莊的嬤嬤。
當厲安陽的目光掃過花園時,恰好瞧見張夢瑤正伸出纖纖玉手,輕柔地撫摸著那些由自己母妃親手栽種下的嬌豔花朵。
刹那間,她的臉色變得陰沉似水,彷彿暴風雨即將來臨一般。
隻聽得厲安陽猛地抬高聲音,厲聲嗬斥道:“大膽!是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觸碰本宮母妃所種之花?”
她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空中炸響,令人不禁為之膽寒。
隻見她微微側過頭去,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位嬤嬤。
那嬤嬤也是個機靈人,僅僅隻是捕捉到了四公主這轉瞬即逝的眼神示意,就立刻心領神會地明白了接下來應該要怎麼做。
於是,這位嬤嬤向前邁出一小步,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早就聽聞過有關端王妃的種種傳言,都說此人性格乖張、生性惡劣。
如今得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呐!瞧瞧她現在這樣子,哪裡還有半點身為皇家之人應有的禮儀風範?簡直就是有辱門楣!”
說完之後,還不忘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十分惋惜和不屑的神情來。
話剛說完,那位一直跟隨在旁的嬤嬤便立刻帶領著幾名宮女快步上前,氣勢洶洶地與張夢瑤對峙起來。
一時間,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彷彿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張夢瑤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匆忙將手收了回來,“恕妾身愚昧,並不知這宮中的規矩,但按道理來講妾身可是你的嫂嫂,四公主見到了嫂嫂不行禮,是不把端王放在心上嗎。”
好端端地去看個花兒而已,竟然也能無端端地給自己招惹出事情來!
這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難不成這位四公主是故意在此處自編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出戲碼?
其目的就是要刻意給自己找麻煩嗎?
若真如此,那她的心機可真是深沉得可怕呢!
究竟是怎樣的緣由讓她非得這般針對自己不可呢?
難道是因為之前有什麼地方不小心得罪過她?
還是說她純粹就是看不慣自己,想要借機打壓一番?
這其中的緣由實在叫人難以捉摸。
然而,麵對張夢瑤的強硬回答,厲安陽卻絲毫沒有尊敬之意,仍舊緊緊咬著牙關,不依不饒地斥責道:“哼!本公主看你分明就是故意而為,現在還拿端王來壓本宮,你意欲何為。”
小竹心急如焚地快步走上前去,雙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言辭懇切地向四公主求情道:“尊貴的公主殿下,請您息怒啊!
端王妃絕無半點冒犯之意,實在是因為初次見到如此美麗迷人的花朵,心中喜愛至極,才忍不住多瞧了幾眼呀!還望公主殿下大人大量。”
然而,站在一旁的那位麵容刻薄的嬤嬤卻狠狠地瞪著小竹,眼中滿是不屑與憤怒,厲聲嗬斥著她,“哼!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這裡哪有你插嘴說話的資格?竟敢在此胡言亂語,擾亂公主殿下的清靜!”
話音未落,那嬤嬤揚起粗壯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小竹嬌嫩的臉頰猛力扇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張夢瑤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迅速擋在了小竹的麵前。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嬤嬤那勢大力沉的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張夢瑤纖細的手腕上。
刹那間,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張夢瑤不禁眉頭緊蹙,小臉瞬間扭曲起來,原本白皙的麵龐也因為痛苦而變得煞白。
“好疼……這嬤嬤的手勁怎會如此之大?”張夢瑤一邊輕聲嘟囔著,一邊緩緩收回受傷的右手,輕輕地揉搓著手腕處紅腫的地方,但那火辣辣的痛感依舊持續不斷,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
“難道這嬤嬤平日裡就是這樣打人的嗎?下手竟然這般狠辣,該不會是故意下此重手來折磨人的吧?”
想到此處,張夢瑤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