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該您下棋啦!”杪夏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棋局,眉頭微皺,聚精會神地思索著下一步究竟該怎樣走才能扭轉局勢。
自從前些日子小姐開始教她學習五子棋以來,杪夏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她從未想到過下棋竟然可以如此有趣、充滿挑戰與樂趣。
聽到杪夏的催促聲,張夢瑤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迷離,似乎剛剛從遙遠的思緒中被拉回現實。
她略顯慵懶地應了一聲:“啊?”然後匆匆掃視了一眼棋盤,隨手放下一子。
看到張夢瑤如此迅速地下完這步棋,杪夏不禁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地喊道:“哇,小姐,我這步棋可是苦思冥想了好久呢,怎麼您一下子就能破解我的招數,還贏得這般輕鬆?”說著,杪夏小嘴一撅,心裡多少覺得有些委屈。
此刻,她們二人正安坐於月璃院中的亭子裡對弈。
雖說名義上是在下棋,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張夢瑤的心緒早已不知飛到何處去了。
隻見她時而望著遠方出神,時而又低頭看看棋子,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好奇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然而,令人稱奇的是,儘管張夢瑤看似魂不守舍,可每當輪到她下棋時,總能精準地堵住杪夏的後路,讓對方防不勝防。
待杪夏小心翼翼地將黑白兩色的棋子逐一放回它們各自所屬的棋盒之後,新的一局便又重新開始了。
“小姐,此次就由您先行落子吧。”杪夏輕聲說道,然而,令她感到有些詫異的是,身旁的小姐竟然仍舊沉默不語,絲毫沒有要與她交流的意思。
於是,杪夏不禁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好奇地投向自家小姐,想要瞧瞧此刻的小姐究竟在做些什麼。
“小姐……”杪夏輕喚一聲,但小姐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般,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
杪夏心中暗自思忖:小姐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魂不守舍?她再次定睛細看,隻見眼前的小姐眉頭微蹙,雙眸凝視著遠方,那眼神中透露出無儘的思緒,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令人難以捉摸。
杪夏忽然意識到,小姐真的變了!如今的她,似乎已全然不似數月之前剛剛嫁入王府時的那般模樣了。
究竟是從何時起產生這般變化的呢?難道是因為近日發生了某些特彆的事情嗎?
亦或是一直以來自己對小姐關注得太少,以至於未能及時察覺到這些細微的改變?杪夏苦苦思索著,始終不得其解。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近來的小姐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柔媚氣質。
儘管她的神情之中夾雜著些許淡淡的憂愁以及不易察覺的落寞之感,但恰恰正是這種獨特的韻味,愈發凸顯出她那嬌美而又惹人憐愛的姿態,宛如一朵盛開在風中搖曳生姿的花朵,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萬般迷人的風情。
“小姐,您最近究竟是怎麼了呀?怎麼會突然間變成這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呢!”杪夏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看著眼前彷彿換了個人似的自家小姐,甚至都看呆住了。
“啊……”聽到杪夏的聲音,張夢瑤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當目光落在麵前空蕩蕩的棋盤時,不禁愣住了,“又輪到我下棋了嗎?這棋盤什麼時候變空的,我竟然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她喃喃自語著,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杪夏,剛才那一局棋結束了嗎?”張夢瑤轉過頭,一臉疑惑地向杪夏詢問道。
“小姐,您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往日裡可從未見過您像這般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樣子。難道說……莫不是被王爺給迷得神魂顛倒了吧?”杪夏眨巴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笑嘻嘻地打趣道。
“你這丫頭,淨在這裡胡說八道些什麼呢!”張夢瑤嬌嗔一聲,揚起手輕輕敲了一下杪夏的腦袋。
“哎呀,小姐……人家杪夏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呀!您瞧瞧您自己,這幾日確實與以往不大相同,表現得很是反常呢……”杪夏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臉上露出些許委屈之色,但還是壯著膽子繼續說道。
“哼,少在那裡信口開河!本小姐我纔不會被那個家夥給迷住呢,你再亂說,小心我可要罰你啦!”張夢瑤漲紅了臉,連忙矢口否認,心中卻是一陣慌亂。
“你們在乾嘛呢。”伴隨著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冷響,兩人紛紛驚愕地轉身望去。
隻見厲景逸身姿挺拔,麵如冠玉,他那深邃的眼眸猶如寒星般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在他身後,緊跟著玄青和劉皓卿,三人一同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朝這邊徐徐走來。
原本正在打趣杪夏的張夢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顫,手一抖,竟不慎將身旁放置棋子的棋盒碰翻在地。
刹那間,黑白兩色的棋子,劈裡啪啦地散落一地,有的滾到了石桌底下,有的則蹦跳到遠處的角落。
看到滿地狼藉的棋子,厲景逸眉頭微皺,薄唇輕啟:“你這是在下棋還是在天女散花?難不成你覺得把這些棋子當作花瓣,撒得遍地皆是會顯得格外浪漫?”
聽到這話,張夢瑤不禁麵露尷尬之色,她下意識地“啊”了一聲,然後連忙彎下腰,準備蹲下身子去撿拾那些四處散落的棋子。
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棋子的瞬間,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抬頭看去,原來是厲景逸出手阻攔了她。隻見厲景逸一臉嚴肅地說道:“王妃,此等小事何須您親自動手,讓下人去收拾便可。”說罷,他轉頭看向站在一側的侍女,朗聲道:“春曉、秋意,快去幫忙,一同將這裡收拾妥當。”
“是!”春曉和秋意齊聲應道,隨即快步上前,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起地上的棋子來。
就在這個時候,從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笑聲:“哈哈,看起來本王來得正是恰到好處呢,諸位竟然全都在此處相聚!”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彷彿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瞬間將在場眾人原本有些分散的注意力全部收攏回來。
於是乎,所有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一同轉頭望向那聲音傳來之處。
隻見厲淩晟正邁著悠然自得的步伐緩緩朝他們走過來。
他今日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衣,衣麵上繡有精細的銀色花紋作為點綴,而在衣服的底部則布滿了大片若隱若現的蓮花圖案,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既高雅又神秘。
他頭上超過半數的發絲被一根潔白如雪的絲線緊緊束縛起來,並高高地盤繞於腦後。
在厲淩晟的身後緊跟著兩名隨從,其中一人乃是他向來形影不離的貼身侍衛——玄墨;另外一人則是來自端王府的黑甲衛。
這兩人亦步亦趨地跟隨在厲淩晟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當那位端王府的黑甲衛看到厲景逸時,他立刻毫不猶豫地“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神色惶恐地說道:“王爺,請您恕罪啊!太子殿下他......”
然而,他的話語尚未完全說出口,厲景逸便已然不耐煩地衝著他擺了擺手,打斷道:“好了好了,這裡沒你的事兒了,趕緊退下吧!”
厲景逸知道太子想要進出端王府是阻止不了的,畢竟厲淩晟此人向來我行我素,其決定之事,鮮有人能夠左右。
此時,那黑甲衛聽聞王爺並未因自己放行太子入府之舉而降罪於他,心中懸著的巨石瞬間落地,趕忙跪地謝恩:“多謝王爺開恩,屬下這便告退了。”
自從厲淩晟現身之後,他的視線便猶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鎖定在了張夢瑤的身上,再也無法挪移分毫。
“小丫頭!”他全然不顧及周圍還有眾多人在場,就這樣直勾勾地凝視著那抹俏麗的身影,並高聲喊道。
張夢瑤正靜靜地佇立在亭子裡,聽到這聲呼喊後先是一愣,嘴裡輕聲呢喃道:“小丫頭?”緊接著,她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個與厲景逸容貌略有幾分相似的男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張夢瑤微微皺眉,麵露疑惑之色,開口反問:“太子殿下,恕臣妾冒昧,不知臣妾是否曾與您相識?”
厲淩晟聽到這話後,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惱怒之色,嘴角反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那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凝視著眼前的女子,輕聲說道:“小丫頭,難道真的將本宮忘卻了不成?想當年,你還是個稚嫩的孩童時,可是成天跟在本宮身後,‘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地喚個不停呢。”
站在對麵的張夢瑤聞聽此言,不禁感到有些詫異和無語。
她秀眉微蹙,輕啟朱唇回應道:“太……太子哥哥?”聲音中透露出些許疑惑與迷茫,“實在抱歉,臣妾此前不慎落水,頭部受到撞擊,以至於許多過往之事都已模糊不清。對於太子您遠道而來,妾身事先並不知曉,還望太子殿下能夠寬恕妾身的失禮之處。”
然而,厲淩晟卻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逗弄佳人的機會。
隻見他微微一笑,接著調侃道:“嗯!瑤兒自然是有罪之身啊。你將本宮忘得如此乾淨,這便是你的罪過。
不過嘛,既然你如今已然不記得那些美好回憶,那不如就讓本宮親自出手,幫你一點點重拾起來可好?”
說罷,他邁步朝著張夢瑤緩緩走去,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厲淩晟,你今日前來究竟所為何事?”厲景逸那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怒目圓睜地盯著正在對話的兩個人,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隻見他的右手緊緊地抓著張夢瑤纖細的手腕,由於太過用力,手指關節都微微泛白。
“嘶——疼!疼疼疼……”張夢瑤猝不及防之下被厲景逸這麼一抓,頓時吃痛地叫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