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景逸強忍著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無名之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下次切不可再如此肆意妄為地獨自胡鬨!出門時務必多帶些侍衛相隨,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本王恐怕也難以護你周全。”
他的語氣雖然嚴厲,但其中卻隱隱透露出一絲關切之意。
被緊緊擁入懷中的張夢瑤聽到這番話後,不禁感到有些訝異。
她抬起頭,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凝視著厲景逸,心中暗自思忖道:“他這是在關心我麼?”
“王爺,臣妾知曉了,日後臣妾出門定會帶上足夠的侍衛。”張夢瑤乖巧地回應道。
厲景逸微微頷首,表示滿意,接著又說道:“還有,那百花樓魚龍混雜,少去為妙。待會兒本王會安排幾位武藝高強的侍女到你身邊伺候,也好保你平安無虞。對了,聽說當日在百花樓裡,你曾抱怨本王未曾給你安排貌美的婢女,此事王妃可還記得?”說到此處,厲景逸那雙狹長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張夢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麵露迷茫之色:“王爺,臣妾似乎並未說過這般言語呀?怎的如今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呢?”
厲景逸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反問道:“哦?莫非是玄青向本王謊報了訊息不成?據玄青所言,那日王妃確實在百花樓中有此怨言。”
不會吧?怎麼那天發生的事居然能被查得如此清楚明白!
這世上難道就沒有一點隱私可言了嗎?
百花樓裡那幫家夥竟然這麼輕易地就將我給出賣了,簡直太不講義氣了!
想想我當晚在那裡可是花費了大把大把的銀兩啊。
就在這時,遠在百花樓中的老鴇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哼,肯定又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在背後唸叨著老孃我的壞話!”
一旁的張夢瑤則連忙擺手搖頭,一個勁兒地矢口否認道:“王爺,您可彆瞎猜啦,臣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
然而麵對她這番言辭,厲景逸卻並未多說些什麼,隻是淡淡地回應了一聲:“哦?是嗎。”
他那平靜如水的語氣讓人根本無法琢磨透其內心真實所想。
一時間,整個場麵陷入了極度的尷尬之中,就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愈發凝重而安靜起來。
張夢瑤隻覺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額頭上也開始冒出一層細汗來。
在回去的路上,府中的下人和侍女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那眼神彷彿見到了鬼一般驚恐萬狀。
然而,這些下人隻是匆匆一瞥後便迅速低下了頭,不敢再多做停留,繼續埋頭於手中繁忙的工作。
厲景逸仿若未聞周遭之人或詫異、或好奇的目光,那冷冽的麵龐之上毫無波瀾,彷彿這些瑣事根本無法入得了他的法眼。
隻見他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懷中抱著的張夢瑤宛如輕盈的羽毛一般,對他來說似乎並未增加多少重量。
就這樣,他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庭院,走過了迂迴曲折的迴廊。
待到終於抵達月璃院時,厲景逸方纔緩緩停下腳步,動作輕柔地將張夢瑤放置於地上。
“王妃,好生歇息。”
隨後,他連頭都未曾回一下,便離去了,隻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小姐!”杪夏遠遠瞧見自家小姐歸來,趕忙一路小跑著迎上前去。
然而,當她看清小姐臉上那副疑惑不解的神情時,心中不禁一緊,連忙關切地問道:“小姐,您這是怎麼啦?為何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張夢瑤秀眉微蹙,輕啟朱唇說道:“王爺竟然知曉我昨夜去了百花樓,而且就連我們之間的談話內容他都瞭解得清清楚楚。這實在是令人費解。”
聽到這話,杪夏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她麵露驚恐之色,慌忙擺手解釋道:“小姐,杪夏可以發誓,絕對沒有向王爺透露過這些事情啊!”
說話間,聲音微微顫抖,顯然是害怕因為此事遭到小姐的懷疑。
張夢瑤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非不信任杪夏。
她那雙美眸環視著月璃院的四周,試圖從中尋找到些許蛛絲馬跡,以證明是否真有他人在此暗中監視她們二人的一舉一動。
但任憑她如何仔細觀察,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這人是奉命前來監視自己的,那其武功想必定然是極為高強的。
“監視?”杪夏乍一聽到這個詞,她瞪大了眼睛,滿是不解和驚恐地望著自家小姐,聲音略微顫抖著問道:“小姐,我們可是一直本本分分的呀,根本就沒做出過任何錯事,為什麼會有人要來監視我們呢……”
麵對杪夏的疑問,張夢瑤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回應道:“我也不太清楚其中緣由。”
說著,她便開始在腦海當中仔細回想近期所發生的一係列事情。
想來想去,似乎也就是自家兄長曾與自己見過麵,然後兩人一起討論過關於劉婉靖的一些事宜,以及如今自身所處的複雜局勢等等。
而他們所做的這一切,說到底無非都是為了能夠保護好自己而已,壓根兒就並非是什麼不可告人或者見不得光的勾當啊。
張夢瑤稍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後對杪夏安慰道:“不必過於擔心,眼下情況雖然尚未明朗,但隻要咱們今後小心謹慎些,隨機應變,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的。”
......
林泉院書房
“玄青,把王妃身邊的暗衛撤了吧。”厲景逸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身旁那片黑暗的角落,語氣平靜地吩咐道。
片刻之後,隻見一個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此人正是玄青,他恭恭敬敬地對著厲景逸抱拳行禮,應聲道:“是,屬下明白。”
厲景逸點了點頭,稍作停頓後,再次開口問道:“還有,昨晚王妃出府後,那些人可有什麼動靜?”他的眼神深邃而銳利,彷彿能夠洞悉一切。
玄青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迅速回答道:“回王爺,並沒有任何異常情況。”
聽到這個答案,厲景逸冷哼一聲,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哼,想引本王入此局也不掂量下自己幾斤幾兩。”說罷,他將視線移向窗外,望著遠方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後,厲景逸又突然轉過頭來,繼續問道:“皇上最近的身體狀況如何?頭疾可有再發作?”
玄青連忙躬身答道:“回王爺,皇上最近的身體依舊不佳,雖說不上每況愈下,但也不能算太好。至於那頭疾嘛,還是時有發生。”
厲景逸聽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雙眉緊蹙。
他深知如今局勢緊張,皇上龍體欠安更是讓朝堂之上的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想到此處,他不禁輕歎一口氣,喃喃自語道:“正因如此那群老狐狸才一直虎視眈眈啊……”隨著話音落下,整個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彷彿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