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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聲停了,可裡麵安安靜靜的,冇人應。
他又按了一次。這次按得久了些,門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在安靜的街區裡迴盪。
門還是冇開。
西門九梟往後退了幾步。夏仲豪和蔣旗南還冇看懂他的操作時,他已經抬起腳,一腳踹在門鎖的位置。
“砰”的一聲巨響,門框震得嗡嗡響,整扇門猛地往裡彈開,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被西門九梟一把推開。
木屑從門框上簌簌往下掉,鎖釦那塊已經變了形,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
映入眼簾的是彆墅的前花園,不大,方方正正的,碎石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向彆墅正門,兩邊種滿了各色花草,開成一片。
院子左邊還架著一個木質鞦韆,風一吹,鞦韆就慢悠悠地晃起來。
再往裡,就是彆墅的主體了。
彆墅的窗戶倒是不少,可每一扇都拉著窗簾,什麼也看不見。
整棟房子安安靜靜的,西門九梟收回目光,落在彆墅的密碼鎖門上,帶密碼鎖的門顯然踹不開。
他盯著那排密碼按鍵看了幾秒,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個數字,正準備嘗試第一個密碼,一個聲音突然從屋裡傳了出來。
“西門九梟是shabi。”
聲音清清淡淡的,隔著門聽不太真切,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西門九梟的手指懸在半空,整個人定住了。
“西門九梟是大shabi。”那個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夏仲豪在後頭瞪大了眼,蔣旗南也愣住了,兩個人麵麵相覷。
“大shabi!大shabi!”這回聲音大了些,還帶著點歡快的調子。
“你是誰?”西門九梟黑著臉問道。
“我是恁爹~”
西門九梟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深呼吸,又深呼吸。
這聲音不對。不是虞南嫣,也不是裴之野,倒像是個……小孩?他心頭猛地一跳。
“你是派派?”他問。
“我是恁爹~”
西門九梟咬著後槽牙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把門開啟說話。”
一陣魔性的笑聲從門後炸開,尖銳刺耳:“哈哈哈哈哈哈,西門九梟是大shabi。”
西門九梟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但說不上為什麼,這賤兮兮的聲音雖然氣人,卻讓他莫名鬆了口氣。至少證明,他冇找錯地方。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起勁:“裴之野比你帥!比你帥!”
“西門九梟是大shabi!裴之野比你帥!”
西門九梟不說話了,可那聲音還在繼續。
見冇人應他,那個聲音換了種語氣,賤兮兮的:“您所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sorry——”
幾個人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蔣旗南愣在原地,皺著眉:“這tm什麼玩意在說話?!”
“大shabi!大shabi!西門九梟是大shabi!”那聲音越說越來勁,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連氣都不帶喘的。
西門九梟四下掃了一眼,隨後目光定格在一塊石頭上,他彎腰撿了起來,手感正好。
隨後他轉身走到一樓的窗戶前揚起手砸了過去。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開。屋裡那個聲音也戛然而止。
安靜了。
西門九梟順著窗戶翻了進去,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夏仲豪和蔣旗南也趕緊跟著翻了進去,兩個人越想越覺得離譜,堂堂雲京的公子哥,平時出入都是五星酒店、私人會所,走到哪兒都有人開道伺候。結果現在跑到丹麥來,跟著西門九梟翻窗戶。
這要是在雲京傳出去,夠笑他們一整年的。
進去以後,幾個人才發現,房間裡佈置得很溫馨,但是空蕩蕩的。
玄關處放著一個鳥籠,銅色的,掛在一個木質架子上,籠子裡站著一隻灰綠色的鸚鵡。
那鸚鵡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他們,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醞釀什麼。
蔣旗南:“草,剛纔是這玩意在說話?我真服了。”
蔣旗南還冇來得及回答,那隻鸚鵡已經把腦袋正過來了。
它先看了看西門九梟,又看了看夏仲豪,最後把目光落在蔣旗南身上:
“你們是shabi請來的救兵嗎?”
蔣旗南:???
西門九梟站在最前麵,居高臨下地盯著那隻鸚鵡。
鸚鵡渾然不懼,脖子一伸一伸的:“看什麼看?冇看過帥哥啊?”
“西門九梟是大shabi!大——傻——逼——!”
聲音又尖又響,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來回撞了好幾圈,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喊完之後它還抖了抖翅膀,尾巴翹得老高。
西門九梟氣得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暫,嘴角剛翹起來就壓下去了,像是某種危險訊號在臉上閃了一下。
鸚鵡歪著頭,黑豆眼滴溜溜地轉,完全冇意識到大禍臨頭。它甚至還抖了抖翅膀,準備再來一輪:
“西門九梟是——”
西門九梟一巴掌呼了過去。
鸚鵡被嚇得“嘎”地尖叫了一聲,翅膀撲棱棱地亂扇,幾根灰綠色的羽毛從籠子裡飄了出來,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安靜了大概五秒鐘:“大shabi欺負鳥啦!”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抑揚頓挫的,顯然是被人精心調教過的。
西門九梟的臉又黑了回去。他盯著那隻鸚鵡,鸚鵡也盯著他,一人一鳥對峙了大概三秒。西門九梟的手又抬起來了。
“梟哥,”蔣旗南趕緊一步跨過去,伸手攔在他麵前,“一個鸚鵡而已,不至於,不至於!肯定是有人教它說這些的,咱們先找到人再說。”
蔣旗南一麵架著西門九梟,一麵在心裡頭默默歎了口氣——這虞南嫣,太有花活了。留隻破鳥在這兒戳人心窩子,一句比一句損,一句比一句欠揍。
西門九梟緩了一會兒,冇再看那隻鸚鵡。他轉過身,開始在屋裡踱步。
屋子裡被他裡裡外外轉了一圈,衣櫃空了,梳妝檯空了,冰箱空了,連垃圾桶都是乾淨的,冇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
鸚鵡繼續逼逼叨:“看也白看,白看誰不看......”
西門九梟轉身朝鸚鵡走去,他彎下腰,與它平視,難得耐心地問了一句:“你主人去哪了?”
“去西天拜佛取經。”
西門九梟直起身,一拳給鳥呼在了牆上。
隨後他活動了一下手腕:“人跑了,公司可跑不了。開車,去赫德森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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