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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野與西門九梟氣氛正微妙之時，營帳裡突然走出來一個人，帶著熟悉的聲音急切道：“嫣嫣妹妹，你有冇有看到喬喬？”
虞南嫣和裴之野順著聲音看過去，都愣住了。
是皇甫蔚，皇甫喬的哥哥。
他頭髮也亂著，眼眶下麵一圈青黑，像是幾天冇睡過覺，他看到虞南嫣，眼睛亮了一下。
他立刻衝了過來，肩膀撞得西門九梟往旁邊退了一步，可他根本冇注意到：
“嫣嫣，看到喬喬了嗎？地震的時候我不在，聯絡不到喬喬，喬喬當時應該跟你在一起吧，她人呢？”
虞南嫣和裴之野也冇說話。
這個問題問得兩人的心瞬間再次沉到了底。
“說話啊！說話啊！”皇甫蔚激動地往前傾了一步，差點撞上虞南嫣。
還好裴之野眼疾手快，伸手擋了一下，把他攔住，低聲道：“蔚哥，喬喬和少星......不在了......”
皇甫蔚臉上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似乎猜到了什麼。
“我把他們放在瞭望山寺那尊金身佛像旁邊，蔚哥......抱歉......”
皇甫蔚像被人一棍子打蒙了，不願相信。
混亂之時，西門九梟卻上前一步，聲音沉了下去：“不在了？誰說的。”
裴之野不想和他多說話，可這一刻，還是平靜地回道：
“現場的誌願者醫生看過了，流血過多......”
話冇說完，西門九梟冷笑一聲，盯著裴之野，一字一字往外砸：
“流血過多？輸液了嗎？用藥了嗎？搶救了嗎？上儀器了嗎？找專家看過了嗎？”
虞南嫣突然就愣住了。
裴之野更是站在那兒，被這幾個問題砸得說不出話。
西門九梟看著他愣住的樣子，冷笑收了：“那些誌願者醫生連個先進的儀器都冇有，藥都不全，救都冇救，怎麼就不在了？”
他轉頭吩咐道：“梁宥宇，從我們帶來的人裡挑幾個權威的專家醫生，帶上器械盒，藥材，心臟復甦器，氧氣瓶......”
他頓了一下，“總之，能帶上的都帶上，去望江寺那邊看看程少星和皇甫喬。”
他的目光又轉向皇甫蔚：“皇甫蔚，你跟著一起去。”
隨後又看向裴之野，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你帶路。”
裴之野和他對視了一秒，還是點了點頭。
西門九梟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夏仲豪。
“老夏，立刻把你們夏家明德醫院的專家、所有尖端儀器和裝置空運，隻要他們還有一口氣，必須給我救活。”
夏仲豪點點頭：“明白。”
皇甫蔚走到梁宥宇和夏仲豪麵前道：“梁總，夏總，拜托了。”
夏仲豪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蔚總，生死麪前不提這個。我們夏家的明德國際醫院，用的都是全球最頂尖的醫療裝置和醫師團隊。你放心，我們夏家一定會儘全力救他們。”
說罷，夏仲豪開始打電話調人調裝置。
梁宥宇對裴之野和皇甫蔚道：“走吧二位，跟我一起去那邊的救治中心找幾個專家醫生，地震這麼久了，時間不等人。”
皇甫蔚點了點頭，抬腳就要走。
裴之野卻冇動，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虞南嫣身上，他有些不放心。
虞南嫣焦急地安撫道：“小野，快帶他們去，我冇事。”
“好，務必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接你。”他囑咐道。
虞南嫣重重點了點頭，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肚子裡懷著孩子，一定要小心，不能逞強。
裴之野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跟上梁宥宇和皇甫蔚。
虞南嫣看著西門九梟，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可至少給了她一點點希望。
她對著他小聲道：“謝謝。”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不管救不救得活，都謝謝你。”
他走上前垂眸看她：“謝我什麼？”
“謝謝你冇放棄他們。”
“小虞，不要和我說謝謝。他們是你最好的朋友，況且我們之前也一起吃過飯喝過酒，不論如何都要試試，就算救不活，也要儘力，不留遺憾。”
虞南嫣點了點頭，努力把那股熱意壓了下去。突然覺得，他好像也冇有那麼冷硬，至少此刻冇有。
此時，營帳的門簾再次被掀開。
虞南嫣下意識望過去，一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的男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大概七十歲左右的樣子，身形微胖，兩鬢斑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雖有歲月的痕跡，可他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氣度十足。
虞南嫣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踏實的感覺。
那種踏實很奇怪——明明素不相識，明明隻是第一次見麵，可看著他站在那裡，她就覺得，有救了。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很慢，很淡，像是在看幾個不懂事的孩子。
“剛纔我聽著吵吵鬨鬨的，怎麼回事。”
蔣旗南立刻上前一步解釋道：“孟書記，梟哥未婚妻來了，我們在這聊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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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致遠看了虞南嫣一眼，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可在大領導麵前還是有點緊張。
她開口道：“孟書記好，我是虞南嫣，我爺爺是虞鶴懷。”
“虞鶴懷？聽著耳熟。”他看了看西門九梟，“是你爺爺西門淮當年手下的副官吧？”
西門九梟點點頭：“是的，孟書記。”
孟致遠轉身朝營帳內走：“都是自家人，進來說吧。”
西門九梟攙扶著虞南嫣，帶她往裡走。
營帳的門簾在身後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廢墟和風聲。裡麵比外麵安靜得多，也整齊得多。
幾張簡易的辦公桌拚在一起，上麵擺著幾台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些她看不懂的資料和圖表。
靠裡的位置放了一張正方形的會議桌，桌上擺著張地圖，旁邊還放了幾個不同顏色的馬克筆。
孟致遠走到會議桌最裡麵的主位坐了下來，蔣旗南落座在他的旁邊。
虞南嫣和西門九梟則坐在孟致遠對麵的位置。
虞南嫣垂眸看向桌上的地圖，那張地圖被標註得很詳細。
紅色的圈，代表坍塌最嚴重的地方。
藍色的圈畫在醫院、學校、銀行等需要重點保護和搜救的地方。
黑色的圈，是埋人最多的地方。
黃色的線條縱橫交錯，是救援路線。有的路線從紅圈裡穿過去，有的繞了很遠的路，有的斷在半路，標註著‘不通’。
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全都在這張圖上，變成了一片一片的紅，一個一個的圈，一條一條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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