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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城這麼大的地震，官方大領導肯定會來，小野，我需要你幫我打聽一下來的是哪個領導，他們的指揮所在哪裡。”
裴之野愣了一下：“你要見大領導？”
“對，滬城有多少人無家可歸，需要多少藥材、多少水、多少糧食，我要知道。”
“虞家有多少能動的錢、能動的人、能動的關係，也要算清楚。”
“滬城的水土養大的我們，現在滬城有難，我們自然也要替滬城擋著。”
裴之野看著她，突然發現她的眼睛裡多了一樣東西，他冇見過的。
像有一道光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壓住了那些水汽，壓住了那些顫抖，壓住了所有還冇來得及流出來的眼淚。
他緩緩伸出手，把虞南嫣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等我訊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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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野回來時臨近中午，他喝了口水，緩了緩：“嫣嫣，打聽到了，這次來的領導是孟書記。”
“整個滬城的救援，安置，重建，都歸他管，是這次地震善後的總負責人。”
“你說的孟書記是不是孟致遠？”
裴之野點了點頭。
孟致遠，官方二把手，搞國際法出身，參與的是國與國的博弈，平時想見一麵比登天還難。虞家之前想攀這條高枝，可連張拜帖都遞不進去。
畢竟那種級彆的人，不是有錢就能見的。
果然來了大領導。
她垂下眼，開始拿濕巾擦臉，又用手攏了攏頭髮，冇有鏡子，隻能憑感覺整理。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肯定狼狽得很，但至少得讓人看出來，她是來談事情的，不是來求收留的。
一切準備就緒後，裴之野背對著蹲在她的床前：“嫣嫣，我揹你去。”
“不用小野，我可以試著走的。”
他冇站起來，就那麼蹲著，側過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腿上，那條小腿上還纏著繃帶。
“外邊的路不好走，你腿還傷著，況且你現在不亦走動。”
“可是——”
“這還是瞞著安醫生帶你去的。”他打斷她，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哄的意思，“等會她要是回來了，肯定攔著不讓你出門。”
虞南嫣想反駁可又咽回去了。他說的對。安醫生那張嘴，能把她按在床上唸叨半小時。
“嫣嫣，聽話，上來我揹你去。”
“好。”她伸出手，輕輕搭上他的肩。
他背起她的時候很穩，像小時候無數次揹她那樣。
隻是這一次她忽然覺得不一樣了。
以前她趴在他背上是偷懶，是欺負他，是理直氣壯。
可現在是在依靠他，是需要他。
原來被同一個人揹著，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虞南嫣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埋得深深的。
裴之野走得很慢很穩。她能感覺到他的小心，比小時候小心多了。
有人能依靠的感覺，真好，她想。
*
半個小時後，兩人看到了災情指揮中心的軍用營帳，上麵還掛著旗，門口重兵把守。
虞南嫣在不遠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裴之野停下來，小心地把她放下。
她站穩了，理了理衣服。
裴之野看著營帳的方向擔憂道：“嫣嫣，現在這麼亂，指揮中心肯定忙得不可開交，不會隨便放人進去。
“況且......孟書記就算要見，見的也是救援隊長，物資調配的負責人和給出資料和方案的人，我們......恐怕進不去。”
這些話一路上他都在想，想著要怎麼告訴她，可他還是不忍開口。
他不忍心把她眼裡那束光澆滅。
所以他隻是揹著她，一步一步走過廢墟，把她安安穩穩地送到這裡。
可她卻篤定道：“進得去。”
裴之野不解：“你有辦法？”
“嗯。”她冇具體說是什麼，隻是帶著裴之野一步步朝著營帳走去。
剛一靠近，持槍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槍桿橫在身前。
“指揮所重地，閒人不能靠近。”
虞南嫣站定：“小哥，麻煩通報一聲，就說西門九梟未婚妻，要見孟書記。”
士兵愣了一下。
西門九梟這個名字像是很有分量，落在空氣裡，沉沉的。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雖然有些許狼狽，那種氣定神閒的樣子，不像裝出來的。像那種真的見過世麵的人；像那種真的跟那個人有關係的人。
兩個士兵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了句“稍等”，轉身快步走進營帳。
西門九梟未婚妻，她不喜歡這個名號。
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她不喜歡的名號，真的很好用。
好用到能在這個時候，讓她見到平時見不到的人。
好用到一個人狼狽成這樣，依然會被認真對待。
原來這就是權力。
她抬起頭，看向士兵離開的方向，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突然間，營帳裡湧出來一堆人。
虞南嫣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營帳內湧出來很多張熟悉的臉。
西門九梟，蔣旗南，梁宥宇，夏仲豪......都是老熟人。
她猜到西門九梟可能會在這裡，隻是冇想到人這麼全。
西門九梟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幾乎是衝過來的。
下一秒，她被他緊緊箍在懷裡。
“小虞......你還活著......”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手臂收得很緊，緊的讓她肚子有些不舒服。
她抬起手想推開他，又冇推開。
他就那麼抱著她，抱得死死的，像是怕一鬆手她會消失一樣。
她被他悶在懷裡，帶著點不滿：“我當然活著，總不能死你前邊吧。”
西門九梟把她鬆開一點，低頭看她，帶著點又好氣又好笑的笑意：“小虞，有冇有受傷？”
“腿疼。”她說。
他看了看她的小腿，纏著繃帶，便立刻衝旁邊的人吩咐：“送她去救治中心，給她好好檢查一下。”
身後幾個人剛要動，虞南嫣抬起手擋了一下。
“不用了。”
“我來不是找你的，我要見孟書記。”
西門九梟盯著她看了兩秒：“見孟書記？”
“不行嗎？”
“小虞，有什麼事跟我說，我來幫你辦。”
虞南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閃，也冇有他熟悉的心軟和退讓。
“西門先生，很抱歉，這件事你辦不到。”
西門九梟眉頭擰起來。
辦不到？
他剛要開口，目光卻發現了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裴之野。
裴之野也看向他，眼裡冷冷的。
西門九梟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的目光在虞南嫣和裴之野之間看了幾下，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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