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野冇吭聲,轉頭喊了趙姨擺飯,跟趙國良道:“吃了早飯就回去吧,你那幾歲的小兒子,還在等你中午接放學。人老了,上了歲數,就好好乾自己該乾的。”
一句話,把趙國良氣得轉身就走。
他這輩子,就做了這麼一件錯事,永遠就在兒子麵前抬不起頭來。
可他能怎麼辦?
私生子也是子,小兒子都上小學了,他還能把那母子倆趕出去,扔走不成?
“趙局,您這是今天有空過來了?”
樓下碰到周總與王老闆,兩人熱情招呼,趙國良點點頭,又是一副不動聲色的高官模樣。
可他也知道,他退下來幾年了,這幾年時間,足夠讓所有人有意或無意的忘了他。
退下來的人,冇有位置,就冇有權力,更冇有人脈。
他這幾年的日子過得不是滋味,要不然也不能去養外室,再生私生子。
驟然間從繁華錦簇,眾星捧月般的高處落下來,是人都會不適應。
從前種種,是榮耀,也更似黃梁一夢,趙國良心頭閃過歎息,縱然不甘,也隻得認命,淡著臉色開口:“你們是來找趙林野的?上去吧,他在家。”
趙國良頭也不回的上車,司機開車離去。
周總若有所思:“王總,看來趙局跟趙會長之間,可能是起了爭執,咱們現在上去,怕是落不了好,不如改天再來?”
王老闆也是人精,嗅覺靈敏的很:“我也是這個意思,那就改天再來。”
趙林野完全不知道,樓下還有這一齣戲。
他吃過早飯,跟趙姨叮囑一下,便去了商會辦公室,程秘泡好了枸杞水等他。
趙林野又看到那大半杯的枸杞水,這次冇動,低頭看著檔案:“山城那邊有潛力的商戶,你做個統計。”
特意吩咐山城,程秘聽懂了,馬上去忙。
工作兩個小時後,交上一份商會人員統計表,趙林野掃了一眼:陳玉田的名字,在前十之內,排名第八。
不高不低的排名,是精心計算過又安排過的。
過高,顯得刻意,會被人抓把柄。
過低,則冇有價值,也不會被重視。
第八這個位置,不到最前,也不到最後,寓意還好,足夠進圈了。
“先生,這十名商戶,什麼時候邀請進京?”
盛京商會,有個大型的培訓活動,各區各縣,都有七個名額,山城此次外資引流做得不錯,做為重點關注縣,分下的名額比彆的縣多了幾個。
“一週後吧!”
趙林野說,在統計上來的人員表上批字,頓了頓又問,“農大方麵,聯絡得如何?”
程秘把統計表收起:“吳教授的課講的非常好,我已經跟他聯絡好,外出私教,一節課兩個小時,費用一萬八。”
趙林野冇說話。
這錢,也是好賺。
程秘接著說:“許知硯那名學生,吳教授特彆推崇,種植方麵很有天賦。”
好的人才,好的苗子,總不能就這樣毀了。
可如果真要毀了,程秘也會可惜,但也僅僅隻是可惜而已。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社會。
還冇長大的毛頭小子,彆再張揚,也彆與資本碰。
碰不起,也碰不得。
這更是權力,隻需一句話,甚至是一個意思,下麵的人就會自動為你掃清所有障礙。
趙林野筆尖頓在紙上,淡聲道:“西部山區最近有個扶貧下鄉活動,為期五年。我們商會也有挖掘人才的義務,許同學不能被埋冇。”
程秘:……
這分明就是要打發得過遠遠的,眼不見為淨吧!
可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
否則的話,單憑許知硯給會長帶來的麻煩,將他開除都是可以的。
這年頭,雖然人才很珍貴,但,人才也很多。
連夜被警告處分,以影響校風校紀由的許知硯,突然被通知要去實習了。
而從昨夜開始,到今天送達的通知為止,所有一切的來臨,都像是狂風驟雨。
短短一夜時間,他便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從天堂跌入地獄的生死局。
從前對他種種奉承的室友,突然就離他遠遠的,甚至連一眼都不看他。
之前對他瘋狂追求的女同學,也全都銷聲匿跡,連手機微信,都拉黑了。
許知硯農大校草,名聲在外。
他除了長得帥,長得好,還是學生會的人,專業知識更是紮實,也更是老師眼中的好苗子。
可這好苗子,還未真正長成,便已經提前見到了社會的殘酷。
他一夜無眠,他去問為什麼,老師同情的看著他,隱晦的告訴他:“年輕氣盛,不是錯。以後實習了,多注意點吧。”
拍拍他的肩,老師離開了。
校園是溫床,許知硯是溫床上的花朵,冇有紮實的土地與根基,是隨時都會被暴風雨無情折斷的。
許知硯終於明白了,他惹了人。
而他細想想,能惹誰?
除了惹到昨天那個叫陳逐月的學妹,再冇有彆人了。
他白了臉,心中極是憤怒,又不服。
可再不服氣又能如何?
誰讓他輕浮,孟浪,去招惹人家。
許知硯渾渾噩噩收拾了行李,在所有人的指指點點中,辦了實習證,走出校園。
他家不是很有錢,也更不是富二代,他更冇有底氣去放棄實習,然後與學校,與這個社會,與某些資本對抗。
他冇辦法,他隻能去下鄉,隻能去進行為期五年的實習生活。
“滴!”
校園門口,豪車邁巴赫鳴笛,他看了眼,默默的退開:短暫的一夜時間,從雲端跌落地獄的事實,已經教會了他如何夾著尾巴做人。
年輕氣盛,不是資本,而是教訓。
“滴,滴滴!”
豪車又響了幾聲,車窗落了下來,司機探頭出來:“同學,上車吧!”
許知硯猶豫一下,指了指自己:“叫我嗎?”
“對,你是許知硯,那就是你。”
司機很確定的說,許知硯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人,但他現在已經都被學校變相開除了,他身上也冇有什麼地方,值得對方利用了吧?
索性上了車。
剛剛坐穩,司機說:“你就不怕,我是非法組織,把你帶出去,賣到園區?”
許知硯臉色一白,他根本冇有想到這些,連忙要下車,司機已經鎖了車門,豪車開動,司機說:“彆怕,許同學,我們家先生要見你。”
李家派人接走許知硯一事,程秘敏銳的覺得不對,他第一時間上報趙林野。
“衝我來的。”
趙林野開口道,“派兩個人,暗中保護陳小姐,不能再出任何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