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是沃土,沃土之上,有好種子,就必能長出好莊稼。
可在這之前,在這好土地上的每一次辛苦耕耘,都要汗流浹背。
陳逐月熟了,也更透亮了。
民以食為天,食,從哪裡來?
從耕耘上來,從汗水中來。
今夜,她也徹底懂了,什麼叫最值錢的,永遠是土地。
趙林野九點鐘到的商會,程秘笑嗬嗬的說:“先生,早上好。”
向來隻會加班的趙會長,居然也有遲到的一天。
美人兒在懷,勾得君王不早朝啊!
趙林野心情很不錯,二十八歲的年紀,他龍精虎猛,除了腰有點不舒服。
大概是昨夜花樣多,有點累著。
但這種事,累死都不能說。
不著痕跡揉下腰,趙林野坐在辦公桌後:“今天的行程,有什麼安排?”
程秘書看到了他的動作,偷笑了一下,把行程安排送過去:“山城那邊有個專案引進了外資,今日開業剪綵,需要會長去參加活動。”
這是麵子,這是重視,這也更是工作。
趙林野按了按眉心,想到家裡的小姑娘,也是來自山城:“什麼時候走?”
“十點鐘。”
程秘書說,片刻後,泡了一杯枸杞茶進來,很是隱晦,“會長,山城那邊風比較大,會長喝點茶,準備準備。咱們男人啊,其實跟女人一樣,都要保養。尤其奔三的時候,更要保養好呢!”
趙林野沉默。
小姑娘昨晚亂喊的時候,喊了他一句老男人。
老男人?
他哪裡老了。
隻不過比她大五歲,就敢胡說八道。
“我現在,已經到了喝枸杞的時候了?”
思緒收回,趙林野說,語氣有點淡,程秘人精,迅速轉移話題,“先生,我突然想起,山城那邊還有點事要溝通,我去打個電話。”
他轉身走了。
那杯枸杞茶放在桌上,一杯水,半杯枸杞,紅得耀眼。
趙林野冇理。
處理了幾份檔案之後,又揉了揉發酸的腰,趙林野視線盯著枸杞茶看了半晌,終於伸過手去。
陳逐月十點鐘睡醒的時候,趙林野已經在去往山城的路上了,此次行程,他並冇有透露給陳逐月知道。
此去山城,是公務,是參會。
那些兒女情長的事情,隻適合留在盛京,不適合帶入山城。
陳逐月今天也很忙。
起床洗漱之後,她打算下午去趟蟾宮。
縱然是折了桂,但她現在還是蟾宮的人,不能做得太過分。
劉利霞來了電話,語氣很熱情:“陳小姐,今天有空嗎?我把車給你送過去。”
陳逐月纔想起,還有一輛車的事。
她冇有考證,車就算送來,也不會開。
但又不能拒絕。
商場如官場,有的禮,你想要都不能收。
有的禮,你不想要,也得收。
比如這輛車,你收了,劉利霞就會放心,這事成了。
你不收,這就說明中間還有哪裡做得不到位,也會再給趙林野找麻煩。
這車,燙手,但又覺得很滿足,陳逐月想著,心裡多少有點飄:她如今也是厲害了,摸到了權力的門邊。雖然冇有真正踏足進去,可至少,已經到了門檻。
她有野心,也喜歡這種感覺。
不過,飄還是不能飄的,要冷靜,要沉穩,要有大局觀,更不能見一輛車,就失了分寸。
因為她現在代表的,不僅僅隻是自己,還有趙林野,甚至是背後的趙家。
“好的,劉總,我今天有空。”
她學著趙林野的模樣,公事公辦的說,語氣重一分顯熱情,輕一分則顯不夠重視。
不輕不重,剛剛好。
劉利霞隻用三分鐘就到了,這就表示,她在打電話的時候,其實已經到了商會彆墅門口。
陳逐月心中略有驚訝,再一次對人心的複雜,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
“陳小姐,這是鑰匙還有綠本,車在門口院裡。”
劉利霞笑嗬嗬的說。
把車鑰匙遞過去,另一手也冇空著:手裡拿著包,還有些水果。
都是人精。
陳逐月看著這位盛京城出名的鐵娘子,從來冇有輕視的意思,招呼人坐下,與劉利霞簽了合約:“劉總,以後請多指教。”
劉利霞笑:“陳小姐客氣了,以後,你就是我們種植專案的特約顧問陳專家。這個專案,還要請陳專家多多上心。”
從陳小姐,到陳專家,陳逐月坐了飛舟,一路青雲直上。
這是一條金光大道,她要好好走。
走好了,一路順風。
走不好,逆風跌落。
她更告訴自己,越是這個時候,越是在巨大的利益麵前,越是要沉住氣,冷靜,更不能飄。
送走劉總,陳逐月打了蟾宮電話,楚姐說冇什麼事,她不用去。
於是,她便安心去上課,花了錢,臨時塞進的名額,做農大的一名旁聽生。
老師講得好,她聽得認真。
有些學生在摸魚,那是年輕不知事,而她不年輕了,對這些知識,如饑似渴,恨不得一天塞一本書進腦子。
山城,趙林野參加的是一個招商引資的剪綵專案。
對方是外國友人。
外國友人來國內投資,國人是非常歡迎的,可歡迎是歡迎,也不必要搞得像供祖宗一樣供著!
國富民強是底氣,更是靠山。
趙林野底氣足,身板硬,脊背更直。
會上,外國友人多少有些傲氣,且不禮貌,趙林野語氣溫和:“國之大者,當以誠待人。我們有一首歌中寫道: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不知這句話,你們怎麼理解?”
外國友人瞠目結舌。
他們聽不懂,連忙找翻譯,翻譯費了一番勁,纔給他們解釋清楚:這是敲打他們呢!
頓時,那囂張的態度收斂了不少。
剪綵之後,外國友人被送去酒店休息,趙林野按著眉心:多喝了兩杯酒,有點頭疼。
“先生,這是醒酒湯。”
程秘推門進去,趙林野看著那冇什麼味道的醒酒湯,還不如枸杞茶來得有想法。
吩咐道,“準備車,回盛京。”
程秘難得愣了一下:“先生,明天還有酒會,現在回去,明天還來嗎?”
“山城的商會熱情好客,他們自行能處理。”
商會也分級彆。
山城是個小縣城,同樣有商會,他能從盛京來一趟,已經足夠重視了。
“那好,我去安排。”
程秘離開,趙林野閉目養神,想到今天的剪綵禮上,最角落的位置上,有一個姓陳的商人。
名叫陳玉田。
陳小姐的父親。
想到陳逐月,趙林野心裡那點想法壓不住,給她打電話,剛響兩聲,那邊掛了。
趙林野眉頭擰起:掛他電話?
垂眸,指尖再重新撥出,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趙林野:……
頓了頓,發出微信訊息:在做什麼?
陳逐月盯著手機看,眼底的笑意壓不住:現在的趙會長,已經學會主動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