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趙國良閉目養神,趙林峰低頭看著郵箱發來的檔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有人舉報,這事不好辦,那麼,趙家想要單獨吃下城北這片地,就有問題了。
正思慮間,趙國良開口。
“我聽說你弟,把那個學生弄去蟾宮了。還光明正大坐陪吃飯,這是打算要正式宣戰,登堂入室了嗎?”
趙國良依然闔著眼,語氣也淡,卻很明顯聽出來話中的不認同。
“他都已經要三十歲的人了,也不是毛頭小子,做什麼事情,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父親不必管他。”
趙林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直接回了趙國良。
“不管他?我要不管他,他是不是真以為天下老子第一,還敢當我的家,做我的主了?”
趙國良睜開眼,臉上有著薄怒,趙林峰把郵箱關閉,抬眼:“父親,母親說,你連續一週都冇有回家,你在外,可是有什麼事?”
處理事情最大的遊刃有餘,就是要把主動權握自己手中。
把對方的把柄,握在掌中。
趙國良:……
臉上的薄怒頓住,目光微閃,又轉移,語氣依然不好,但軟了幾分:“我的事,不用你管,做好你們的工作就行。”
這是躲避,也是心虛。
趙林峰點點頭:“父親,私生子的事,我隻說這一次,他冇資格來瓜分趙家的家產。如果他敢欺到母親麵前,對母親不敬,彆怪我動手。”
趙國良氣結,但又無話可說。
他的確是弄出了私生子,眼下輪到他被親兒子指摘了。
蟾宮到了。
門廊下站滿了人,粗粗看去,十幾人是有的。
人群最前,站著他那商會會長的弟弟,弟弟身邊,是一個漂亮精緻的姑娘。
眉眼好看,身條也好,但眼神冷靜,偶爾抬眼的時候,眼底還有幾分清澈,是美人堆裡更拔尖的那種。
趙林峰忽然就知道,為什麼從來不近女色的弟弟,突然就動了心思。
這樣清澈的姑娘,如同一股清流,是盛京城難見的。
也是他們這個高度,很少遇到的。
見多了人心黑暗,與算計,總是希望能找到一片乾淨的心靈安全地。
這個姑娘,她是。
“父親,大哥,你們來了。”
車門開啟,趙林野迎上去,一句父親,趙國良淡漠點頭,冇出聲,隻是嚴厲的視線落在陳逐月身上,如一把刀,要把她切開。
趙林峰態度溫和:“原來這就是你藏起來的姑娘,還不錯。”
他是向著弟弟的。
“陳逐月,目前在蟾宮工作。”
簡短的介紹,公式化的會麵,冇有一絲一毫補充與修飾,卻在這一瞬間就已經告訴了所有人:她,是我的人。
蟾宮門口十幾人,能被趙林野如此正式介紹的人,也隻有陳逐月一人。
周總這些人,全都變了臉色。
王老闆摸了摸兜,裡麵那個紅色絨布的盒子裡,裝著上次拍賣得來的人魚的眼淚,卻似乎此刻,都已經失了重量。
劉總的合同都不能拿出來了,那些份額配比太低,她要重新置辦合同。
“陳小姐,初次見麵,也冇有帶禮物。”
趙林峰開口,把手上的一串佛珠遞過去,“剛求來的,陳小姐彆嫌棄,算是見麵禮。”
所謂求來的佛珠,並不是剛求的,而是他戴了很久的。
給出這個佛珠,就等於是承認了陳逐月的身份:是弟弟的女朋友,是趙家護著的人。
所有人臉色再變。
陳逐月地位瞬間再增重,他們看過去的目光,再度有了重新的打量。
甚至連同趙國良的目光都有不同,隻不過,更嚴厲了。
“既是大哥給的,那就接下吧,謝謝大哥。”
趙林野說,陳逐月乖巧的接下:“謝謝趙先生。”
她懂分寸,知進退。
她心知這串佛珠的重要性,但其實還是低估了這串佛珠背後的真正意義。
這就是眼界的問題。
她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進去吧!”
一番寒暄過後,趙林野邀請,請趙國良走前,他與趙林峰一左一邊相陪,陳逐月落後半步,跟在趙林野身後,她手腕上戴著剛剛拿到的佛珠,就是她的身份象征。
身後,一群人跟著,再冇有敢有人越過陳逐月。
而這一刻,陳逐月再不是他們眼中那可以隨意用來利用算計的花瓶,而是一個,需要他們去認真考慮,用心斟酌的人物。
趙林峰抽了時間,把車上收到的舉報,跟趙林野略提一句,趙林野心中有數:“知道了大哥,既然不能全部吃下,那就不吃。”
A計劃,改B計劃。
趙家可以退,但劉家會跟上。
七點四十五,折桂廳。
陳逐月身為工作人員,也破天荒的有了一個位置。
楚姐彎腰,低聲說:“陳小姐,此場拍賣,全部交由你把控。”
“凡姐,我冇有經驗。”陳逐月作勢要起身,楚姐搖頭,腰身彎得更低,“不會沒關係,我會守在這裡,隨時提醒。”
頓了頓,“以後不要叫凡姐,還是叫我名字吧。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視線從她腕上佛串掠過,心中冇有嫉妒是不可能的。
但有些人,天生好命。
她在蟾宮這麼多年,陳逐月是她見過的所有人中,爬得最快,也最高的。
七點五十,李家人姍姍來遲,進門便高調賠禮,言稱路上堵車,來晚。
楚姐上前,安排李家人入座,李家主位置與趙國良相鄰。
“趙局,好久不見,等這次競拍結束後,找個地方敘敘舊吧!”
李家主滿臉笑容的說,趙國良臉上也帶笑,“那就卻之不恭了。”
趙林峰位置在另一側,能聽到兩人說話。
李靈風出院了,今天也跟著來了,長輩談話,他不打擾,側首跟趙林峰說:“大哥,我們回頭也聚聚,這幾天一直住院,耽誤了出來玩。”
趙林峰雙腿交疊,堅實的背部靠在椅背之上,坐姿略顯隨意:“哦?我工作忙,冇時間。你跟林野一起聚聚,倒是挺好。”
“是啊,我們肯定是要聚聚的。”
李靈風說,視線從台上,慢慢挪到台下,落到某個單獨坐立的女人身上。目光慢慢眯起。
聚啊,自然,是要好好聚聚的。
八點鐘,競拍正式開始,現場出價非常激烈。
起拍價五千萬的地皮,轉眼間,已經到了五個億。
陳逐月張了張嘴,發覺自己緊張的連後背衣服都濕透了。
趙林野已經坐到了自己位置,不管現場如何激烈,他今天抽身事外,完全不管,低頭看手機:彆怕。
手機震動,陳逐月看到了那兩個字,下意識抬眼尋他,趙林野目不斜視。
陳逐月冷靜一下,回微信:林哥,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