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救命!”席言在電話那頭懇求道,“今晚我導師的生日宴,要求帶伴。你知道我在國就認識你一個生,幫幫忙?”
“求你了,亦。”席言難得放語氣,“我導師特別傳統,要是知道我邊沒人,又要給我介紹他兒。那姑娘去年相親時差點把我家底都問穿了。”
也罷,出去氣,總好過一個人在家胡思想。
“稍微正式點就行,我晚上來接你。”
不算隆重,但足夠得。
席言準時到了樓下。他今天穿了深灰的西裝,金頭發仔細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拔。
“來。”林亦坐進副駕駛,“你導師是什麼樣的人?”
席言邊開車邊說,“放心,我們個臉,送完禮就走。結束後我們去吃宵夜。”
車子駛向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京北飯店的金招牌在夜中格外醒目。
林亦挽著席言的手臂走進會場時,立刻到了這裡的規格。
席言的導師是位六十歲左右的學者,看到席言帶著伴來,果然很高興。
“你先自己逛逛,吃點東西,我馬上回來。”席言低聲對林亦說。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車流如織,燈火如星。
水晶燈的芒太過璀璨,反而讓窗外的夜顯得更深。
尹司宸就站在宴會廳的另一端與人談。
林亦端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識地猛然收。
他轉過,目在移開說話物件的瞬間,毫無征兆地掃過全場。
林亦的心猛地一揪,呼吸瞬間停滯。
然後,那目便從臉上移開。
林亦站在原地,指尖一片冰涼。
林亦緩慢地轉過。
臉上帶著溫婉的笑,眼神卻像淬了冰,冷冷看著。
說完便要走。
林亦腳步頓住,沒回頭。
林亦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
“與你無關?”溫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底湧出猙獰的恨意,“他因為你,當眾悔婚,讓我和溫家淪為笑柄!他因為你,對我父親追不放,直至把他送進去!林亦,你現在說,與你無關?!”
微微抬眸,眼神如刀落在溫芷臉上,“那是尹司宸的決定。你有任何疑問或不滿,該去找他,而不是在這裡胡遷怒。”
空氣瞬間凝固。
猛地抬眼,瞳孔驟,眼底迸出銳利如刀的寒。
僅僅一步。
眼前的林亦,周陡然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迫。
頓了頓,停頓片刻,目冰冷地掠過溫芷驟然蒼白的臉。
溫芷被眼中毫無緒的冰冷攝住,頭像被什麼堵住,張了張,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退後半步,拉開距離,又變回了那個疏離客套的模樣。
說完,不再看溫芷一眼,轉離開。
剛才那一刻,竟真的被林亦的氣勢完全住了。
臺上,夜風裹著寒意。
玻璃門被推開,江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琥珀的威士忌。
兩人沉默地飲了一口酒,遠城市的燈火在厚重的夜中明明滅滅。
尹司宸淡淡“嗯”了一聲,目落在遠。
尹司宸沒接話,隻是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
“所以,”尹司宸終於轉過頭,側臉在臺昏暗的線下顯得廓分明,“這婚約,是老爺子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投向遠的黑暗,“有時候半夜醒來,我也會想,如果當時我拒絕了,現在會是什麼樣。”
江聿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搖頭,聲音乾:“不會。江溫兩家各取所需,這是最好的安排。”
“我對那些東西沒興趣。”江聿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結劇烈地滾了一下,“選舉,位置,勾心鬥角……一直是我父親在背後推著我走。說真的,你比我更合適。”
他將燃盡的煙按滅在欄桿上的滅煙裡。
“不必。”尹司宸的聲音依舊很淡,“那批貨的線頭,本也在我清理的範圍。”
尹司宸沒有接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尹司宸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沒得選。”
尹司宸沒有否認,沉默本就是答案。
“沒什麼。”尹司宸的回答顯得近乎冷漠。
尹司宸握著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
尹司宸猛地轉過頭,眼神在昏暗的線中顯得格外深邃:“你覺得呢?”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歷經生死卻又因立場而漸行漸遠的兄弟,忽然到一陣深刻的陌生。
“……你在乎。”江聿最終給出了答案,語氣篤定,“否則你不會為退掉溫家的婚約,不會為卷那些麻煩,更不會在那種地方冒險。”
江聿啞口無言。
“至你比我勇敢。”江聿苦笑,那笑容裡浸滿了苦和悲涼,“我連對一樁強加於的婚事說不的勇氣,都沒有。”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江聿,那個會為了心的模型飛機和人爭得麵紅耳赤。
現在呢?
唯獨,不是他自己。
江聿沉默了很久。
尹司宸沉默片刻,聲音沉在風裡:“不是不該,是了也抓不住。”
“那你不是也了嗎。”江聿像是耗盡了力氣,
他緩緩轉過頭,夜在他眼中沉澱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
江聿看著他眼中那片深沉的迷霧,忽然間,全都明白了。
尹司宸沒有回答。
江聿低頭笑了笑,放下酒杯,抬手示意:“走了。”
他站直,又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點燃。
煙到一半時,他的目無意中掠向宴會廳的出口。
站在門口,微微踮腳,目有些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
尹司宸才緩緩收回視線,低下頭,看著指間那截即將燃盡的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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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著涼意,席言轉準備去開車門。
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