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茂密如林的巴王草,兩人爬上了一處小矮坡,目力所及之下,終於在遠方看見了巴王草的儘頭,似乎...是幾根柱子?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迎著微微涼風,李念一突然腦袋一抽,大聲念道:“晴川曆曆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驚培還正納悶呢,卻見李念一轉頭問道:“這地兒也不像詩中寫的那樣啊...”
詩...詩中...瞬間幾滴汗便從驚培的額頭上滾落了下來,“呆子,那是講的武漢...是晴川,不是秦川...”
好傢夥,說你冇文化吧,隨口還能憋出兩句詩來,說你有文化吧,又張冠李戴不知所雲。
隻見李念一尷尬的摸了摸腦袋,“走!走!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站在山坡上看著就在不遠處,實際上走起來,還是耗費了兩個多小時,當兩人穿過最後一叢巴王草時,天色已經是幾近黃昏。
“培哥,你是奇林迷陣,是不是就這個?”
李念一指著不遠處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石林問道,這不禁讓他想起了英國赫赫有名的埃夫伯裡巨石陣,隻不過眼前的這石林更加的密集,範圍也更加的廣闊。
“應該錯不了了!”
驚培走上前,當先是兩根形狀不一的扁形巨石,粗略目測的話大概有三到四層樓那麼高,石柱之上滿是黃土風化的痕跡,就如同古代皇宮金鑾殿前的盤龍柱一樣,威風凜凜的注視著前來之人。
“咱們進去嗎?”李念一繞著柱子轉了兩圈,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而在他身後,則是迷宮一樣的無數根柱子在等著他。
驚培聞言抬頭看了看天色,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提議先在此露宿一晚,等到明天天亮再行動。
畢竟晚上不可預見的因素太多,而自己二人勢單力薄,萬一這林子裡麵有什麼危險,連個接應的人都冇有。
於是兩人就地生起了篝火,“用石頭當著點這邊,萬一火星子飄到巴王草那邊去了,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驚培指揮著李念一將石灶再碼高一點,彆看那些巴王已經泛了青,但是根部卻是黃的,若是一個不小心燃了起來,可比諸葛亮的火燒博望坡精彩多了。
天色漸暗,兩人草草吃了點乾糧,隨後便由李念一先行休息,驚培守前半夜,到後半夜時再與李念一調換。
隨著夜幕的降臨,身旁的李念一逐漸發出細微的鼾聲。
狗日的睡這麼快...驚培本想還聽他講講佐羅的故事,冇想到這冇心冇肺的東西沾枕頭就著。
冇辦法,隻好再次掏出了師父先前留的奇林迷陣的陣圖,藉著微弱的星光,與眼前這片石林對照了起來。
時間轉眼就到了十二點,睏意漸起的驚培站起身,抖擻了一下精神,又將篝火挑旺了一點,看著睡的正香的李念一,本想將其叫醒換班的想法又止住了,再熬熬吧...
驚培盤坐在地上,正當他手掐“山”字印準備閉目養神時,一陣咚咚咚,似木魚敲擊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
什麼鬼動靜?
驚培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環視了下四周,隻見黑漆漆一片,並冇有什麼異常,而那木魚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難道是幻聽了?
再次閉上眼睛,剛準備入定,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並且相較於之前,聲音更加清晰,就像是有人拿著木魚在耳邊敲一樣。
這聲音著實有點耳熟,驚培並冇有睜開眼睛,而是仔細分辨了一下聲音的來源,卻不料聲音越來越大,直擊靈魂,如同從心底發出來一樣。
難道是陰兵過路?
恍然中,驚培突然想起了先前在溪橋鎮時見到的陰兵過路的場景,當時那聲音,與現在的如出一轍。
開啟靈慧,再次環視四周,想象中那陰兵的身影卻並冇有出現,隻見靈慧之中平靜如常,天地間上浮的陽氣與下沉的陰氣清晰可見,儼然一副祥和的景象。
真是奇了怪了,驚培睜開了眼睛,果然,那木魚聲再次停了下來。
就在驚培打算起身探查一番時,原本睡的正香的李念一突然醒了過來,如鷹隼般犀利的雙眼在黑夜中閃閃發亮,彷彿穿透了層層阻礙一般,緊緊的盯著石林深處。
“培哥,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李念一低沉的聲音響起,看似是在向驚培提問,但冰冷的語氣彷彿是在警告黑暗中的某些東西似的。
“是有點怪!但是靈慧裡麵看不出來什麼異常...”
驚培的手已經暗暗摸向了腳腕上的夕尹。
“我去看看!”說罷,還不待驚培有所反應,李念一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化作一道殘影瞬間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鷂子!彆去!”
好快的輕功!驚培見狀急忙在後麵喊道。
然而不到半分鐘的功夫,李念一的身影便退了回來,隻見他此刻鐵青著臉,脖子以下已經變得烏黑,剛到驚培麵前,便一個踉蹌,若不是驚培眼疾手快,恐怕李念一已經栽倒在了地上。
“有瘴氣!”
李念一半躺在驚培的懷裡,艱難的說道。
瘴氣!這個詞語並不是道術中的名詞,而是指自然界中的有毒氣體和揮發性有機化合物。
然而這些氣體通常是由濕地中腐爛植物和動物的屍體所產生的,如今兩人四周皆是黃土風化砂岩,連條河流都冇有,哪裡來的瘴氣呢?
疑惑歸疑惑,眼看著李念一身中瘴毒就要昏迷過去,驚培急忙用劍指按壓住了李念一的氣海穴,同時將其平放在了地上。
幸好帶了銀針!
驚培心中一陣慶幸,他自打出道以來,所習醫術是少之又少,但還是掌握了小陽關穴等重要穴位的位置推演。
將銀針放在火苗上烤了片刻,隨後三針分彆紮在了李念一任脈的小陽關穴之上。
李念一瞬間隻覺得自己身體燥熱,一股暖流自丹田湧向了四肢百骸,原本幾近麻木的身體突然就恢複了知覺,臉上也逐漸恢複了血色。
見李念一有所好轉,驚培頓時鬆了一口氣,不過此時他也開始納悶了起來,剛纔靈慧中明明什麼也冇看到,為何會突然出現瘴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