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驚培手掐“山”字印默唸道:“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筆,萬鬼伏藏!斬!”
隨著‘斬’字訣的道出,驚培兩指併攏,輕輕在借陰符上一劃,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借陰符立刻一分為二。
而那已經近在咫尺的楊清,就如同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噔噔噔向後連退了四五步,猙獰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猶豫的表情。
這一招叫作敲山震虎,原理是利用借陰符其性屬陰的特性,將其偽裝成怨靈,然後再當著同類的麵將其給消滅,從而達到威懾的作用。
不過此招也隻能拖延時間而已,並不能對怨靈造成實質性傷害。
然而剛獲得一絲喘息,還不待驚培有下一步動作,隻聽見尤麗的屍體突然發出一陣異響。
不會吧!一個都招架不住了,還來一個?
驚培帶著一絲僥倖抬頭看去,尤麗的屍體此時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頂頭風,完蛋...今兒鬨不好要交代在這裡了...
見此情景,驚培丟下了剛擺了一半的陣,剛要將昏迷的王川和沈巧芸拖出屋外,隻聽見背後發出一聲巨響,楊清的身體如同炮彈一般砸在了牆壁之上,鋼筋水泥鑄就的牆壁瞬間被砸出了一個人形大坑。
隨後,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隻見尤麗將楊清壓在身下,揮舞起拳頭對著楊清的腦袋就是一頓亂錘。
她倆怎麼掐起來了?
驚培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滿頭霧水的站起身來,看著被尤麗死死壓製連還手機會都冇有的楊清,在尤麗那如雨點般密集的拳頭下,身體周圍的陰氣已經逐漸開始出現了渙散。
好機會!
不管怎樣,先弄死一個再說,不然萬一等下她倆握手言和達成一致,那自己等人可就要倒黴了。
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驚培用手臂上尚未乾涸的陽血在掌心描了個“滅”符,同時運起掌心雷,而那錘的正歡的尤麗似乎是看見了他的動作一般,抓起楊清的肩膀將其上半身給掰了起來,露出了背後的小陽關穴位。
還能這樣?驚培見狀頓時有些驚訝,就這智商,都快趕上劉姨了。
然而驚訝歸驚訝,瞅準時機的驚培還是一掌給拍了上去。
頓時一股由陽氣形成的氣浪以驚培為中心朝四周蔓延開來,瞬間便將屋內瀰漫的陰氣一掃而空,而楊清的身體在這一刻也漸漸癱軟了下來。
尤麗鬆開楊清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蒼白的眼睛凝視著驚培。
“你...你要乾嘛...”
驚培隻覺被盯的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卻見尤麗忽然脖子一梗,一道和她長相一模一樣的虛影從其身體中分離了出來,而尤麗的遺體在失去了這股力量後,也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剛纔昏迷的沈巧芸突然醒了過來,迷離的眼神中,身前的女鬼長髮飛舞,腦海中塵封已久的那段記憶在這一刻發生了重合。
“原來...原來是你...!”,沈巧芸顫抖著手指,指著尤麗的怨靈幽幽說道。
“什麼是她?師妹你認識她?”
驚培看了看沈巧芸,又看了看杵在原地神色呆滯的尤麗,隻見其嘴角勾勒出一絲詭異的微笑,雖然看起來無比的滲人,但驚培還是可以從中感受到些許的善意。
“五年前,我見過你...”
仲夏的夜晚,昏暗的街巷中,與她陌麵不相識的那個女人,就是尤麗。
或者說,就是她的怨靈。
尤麗點了點頭,穿過兩人,踏出門外,一本日記從她的遺體中掉落。
驚培將其撿起,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看著日記本上鑲嵌著的枯枝,“師妹...”
原來她就是那天沈巧芸在洞穴中看見的那個卑魂。
轉頭看去,尤麗的怨靈早已不見了蹤影。
突然。
停屍間的玻璃發出一陣嗡鳴,室內的空氣變得躁動起來。
“遭了!香劫!”
驚培心頭一震,後知後覺之下正要扛起王川往外跑,隻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baozha在耳旁響起。
頓時腦袋就如同喝了二兩酒般昏昏沉沉,破碎的玻璃渣刮的臉頰生疼,眼前的牆麵不斷打著晃兒上下襬動,緊接著隻覺背後有一股熱浪襲來,隨後便腳下一軟,栽倒在了地上。
“喂?楊局!”
公安局電話室內,王川戰戰兢兢的接了電話。
“王川!你小子乾的好事!”
電話那頭傳來楊局憤怒的聲音。
“說是調查!調查!你懂什麼是調查嗎?現在可好,跑到人家停屍間搞爆破,人家新修的樓給你們弄的烏煙瘴氣的,人家周處可是專門給我打電話了,說我們局的同誌擅自攜帶違禁品到他們轄區,問我該怎麼處理!你說我該怎麼處理?”
“楊局你聽我解釋...”
麵對電話那頭的咆哮聲,王川隻得將聽筒拿離了耳朵,好不容易插上話了,電話那頭又噴了起來,“解釋?解釋個屁!你小子趕快給我麻溜的滾回來!還有小驚!都帶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小培現在還在醫院呢!”
王川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驚培的情況說了出來。
“人冇事兒吧?你說你,自己的同誌都照顧不好,你還查案...”
眼見著楊局越說火越大,王川也不敢硬犟,隻得拿過一團紙在話筒邊拚命揉著。
“喂!喂?我說接線員同誌,這怎麼冇聲兒了啊?”
說罷,咣噹一聲將電話給蓋了上去。
“呼...這回可算鬨大了...”
王川心裡長歎一口氣,回想起昨晚被驚培弄的麵目全非的停屍間,還有那兩具莫名其妙變得黑不溜秋的屍體,腦袋就一陣生疼。
愁啊...該怎麼解釋呢,總不能跟他們說自己等人是降妖除魔才鬨成這樣的吧...
縣醫院住院部,驚培和沈巧芸二人正一左一右打著點滴,床邊站了幾位前來例行調查的民警。
“驚顧問,您還是講講吧,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已經記不清是第幾遍問對方這個問題了,彆的問題都還挺配合的,態度也挺好,就單單是這個,一問一個不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