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目前的屍塊來看,還缺少左臂和右小腿。」
「這個畜生!」
一旁的張檸捏緊了拳頭,眼眶通紅。
「太殘忍了,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麼對一個女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一個剛來不久的高瘦男生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聽說……好像是女方騙婚,不能生孩子還瞞著男方……」
他話還沒說完,張檸就炸了。
「你他媽說什麼呢!」
她猛地轉過頭,怒視著那個男生。
「騙婚就該被殺?不能生孩子就該被分屍嗎?」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照你這麼說,她還死得有理了是吧?」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高瘦男生被她吼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解釋。
「那你是什麼意思?替殺人犯找理由?你腦子被門夾了?」
張檸的怒火越燒越旺。
「張檸!」
林嵐厲聲喝止了她。
「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解剖室,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地方!」
「我……」
張檸看著林嵐冰冷的側臉,一股委屈湧上心頭。
「我就是看不慣!」
她把手裡的鑷子重重地拍在托盤裡,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們冷靜!你們專業!我做不到!」
說完,她轉身衝進了旁邊的辦公室,「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整個解剖室裡,隻剩下尷尬的高瘦男生,和沉默不語的林嵐。
林嵐低頭看著解剖台上殘缺不全的蘇冰,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解剖室的門,還沒來得及關嚴,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不許進!這裡是……」
門口女警員的阻攔聲,被一道悽厲的尖叫徹底淹沒。
「我的女兒!我的冰冰!」
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沖了進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解剖台上那具被拚接起來的軀體。
下一秒,她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婆子!」
跟在她身後的男人一把扶住了她,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此刻那張臉上,是死一般的灰敗。
他扶著暈厥的妻子,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女兒的屍體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先是絕望,然後是滔天的憤怒,最後,隻剩下了一片空洞。
林嵐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誰讓他們進來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這裡是解剖室,不是菜市場!」
負責引導的女警員一臉為難。
「林法醫,我……我攔不住。」
「他們接到電話就瘋了一樣往裡沖,說是要看女兒最後一眼……」
林嵐看著那個抱著妻子,身體卻在劇烈顫抖的男人,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地就熄了。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
每一次,都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
審訊室的門開了。
江峋和鄭輝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鄭輝摸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子煩躁。
「媽的,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一個比一個狠。」
「就因為老婆提離婚,就把人給剁了?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兒?」
江峋沒說話,他靠在牆上,眉頭緊鎖。
林正的口供很完整,殺人動機,分屍過程,拋屍地點,全都對得上。
就因為蘇冰提離婚,就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
這恨意,來得太突兀,也太極端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男人在幾個警員的拉扯下,還在拚命地往前沖,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讓我見他!我要見那個畜生!」
「我要問問他,我女兒到底哪裡對不起他了!」
是蘇冰的父親。
趙景輝正黑著臉,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
「老哥,你冷靜點!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見犯罪嫌疑人,這不合規矩!」
蘇冰父親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趙景輝。
「規矩?」
他笑了,笑聲比哭還難聽。
「我女兒都成那副樣子了!你跟我講規矩?」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了江峋的臉上。
他認得這張年輕的臉,就是這個年輕人抓住了兇手。
「警官。」
他掙脫開旁人的拉扯,一步步走到江峋麵前,聲音嘶啞得厲害。
「讓我見他一麵。」
「我隻想問他一個問題。」
「為什麼?」
趙景輝的臉色很難看。
「胡鬧!審訊室是能隨便進的嗎?」
江峋看著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男人,他那雙眼睛裡,除了仇恨。
更多的是一個父親無法理解的痛苦。
他想要一個答案。
哪怕這個答案毫無意義。
「老哥,你聽我說,你這樣……」鄭輝也想上前勸阻。
蘇冰父親卻突然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銬住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把我銬起來,綁在椅子上都行。」
他看著江峋,一字一句地說。
「我保證,不動手,不罵人。」
「我隻想當麵問問他,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到底為什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一個父親的請求,卑微到了塵埃裡。
江峋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趙景輝。
「趙支隊,讓他去吧。」
「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趙景輝盯著蘇冰父親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最後,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鄭輝,江峋,你們兩個帶他去。」
他加重了語氣。
「把他銬在椅子上,隻給他五分鐘。」
……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林正低著頭,雙手被銬在桌子上,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團爛泥。
門開了。
他以為是警察又來提審,連頭都懶得抬。
直到,一雙磨得破了邊的舊皮鞋,停在了他的麵前。
他緩緩抬起頭,對上了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是蘇冰的父親。
林正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瞬間慌亂起來,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蘇冰父親被銬在一把椅子上,就放在審訊桌的對麵,距離林正不到兩米。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怒罵。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林正,眼神像刀子,一刀一刀地淩遲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壓抑的沉默,讓旁邊的江峋和鄭輝都感到呼吸困難。
終於,蘇冰父親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為什麼?」
林正的嘴唇哆嗦著,不敢看他。
「說。」
蘇冰父親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她……她背叛我!」
林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猛地抬起頭,吼了出來。
「她在外麵有人了!她還去打胎!」
「我問她,她就跟我吵,還罵我是個廢物,說要跟我離婚!」
「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
他聲嘶力竭地辯解著,試圖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死去的蘇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