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恐懼。
「我就是想讓她冷靜下來……我沒想殺了她……」
「可是……誰知道……誰知道那麵牆上,剛好有一個以前裝修時候留下的。」
「凸出來的尖銳金屬物……」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她的後腦勺,正好撞在了那上麵……」
「她……她當時就軟下去了,血……流了好多……」
林正雙手抱著頭,痛苦地嗚咽著。
「我嚇壞了……我給她測了呼吸,沒了……心跳也沒了……我本來想打120的。」
「可是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知道,人是我害死的,我報警,我就全完了。」
「我抱著她,在客廳坐了一整夜,腦子裡一片空白。」
江峋的眼神沉了下來。
「所以,你就想到了分屍拋屍?」
林正渾身一顫,點了點頭。
「我……我怕被人發現,我想把她……處理掉。我買了工具,在衛生間裡……我把屍體分開了……」
說到這裡,他乾嘔了幾聲,臉色更加慘白。
「我扔掉了一部分……就扔在了小區附近的垃圾桶裡。」
「可就在我準備繼續拋屍的時候,我看到了新聞。」
「新聞上說,前段時間那個731案,破了。警察通過各種高科技手段,很快就鎖定了兇手。」
「我當時就怕了,我怕得要死。我知道,現在天眼到處都是,警察的技術那麼厲害。」
「我不管把屍體扔到哪裡,都會被找到的。」
「我跑不掉的。」
「我不敢再扔了,我就把……就把剩下的部分,全都……全都用袋子裝起來,塞進了冰箱裡。」
他抬起頭,絕望地看著江峋。
「我就想著,能瞞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天是一天。也許……也許你們永遠都不會發現……」
說完最後一句,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跪趴在地上。
像個孩子一樣放聲痛哭,絕望的哭聲迴蕩在寂靜的房間裡。
江峋站起身,麵無表情地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和筆,將林正的供詞要點記錄下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給蘇冰短暫而悲慘的一生,畫上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王鵬對江峋的破案能力深感佩服。
週末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客廳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放著一部口碑爆棚的愛情電影。
「啊啊啊,男主好帥,可是也好渣啊!」
張檸抱著個抱枕,一邊往嘴裡塞薯片,一邊激動地吐槽。
「帥是真的,渣也是真的。」
林嵐窩在另一邊的懶人沙發裡,姿態慵懶,眼神卻帶著法醫特有的審視。
「從微表情分析,他說『我愛你』的時候,眼輪匝肌沒有收縮,嘴角是標準假笑。」
「說明他根本沒動真心。」
張檸嘴裡的薯片頓時不香了。
「我的天,嵐姐,我們是在看電影,不是在審犯人好嗎?」
「職業病,見諒。」林嵐聳了聳肩。
就在張檸準備繼續沉浸於狗血劇情時,林嵐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趙景輝。
林嵐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
「趙支隊,週末愉快啊。」
電話那頭傳來趙景輝火急火燎的咆哮。
「愉快個屁!嘉寧花園發生命案,現場慘不忍睹,趕緊給我滾過來!技術科的人都在路上了!」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
張檸和林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無奈。
得,週末又泡湯了。
一個穿著圍裙的優雅婦人從廚房探出頭來。
「是單位的事嗎?你爸也是,一大早就被叫去開會了。」
林嵐的母親嘆了口氣。
「知道了媽。」
林嵐站起身,關掉了投影儀。
「走吧,小檸,開工了。」
剛才還充滿著薯片香氣和浪漫氛圍的客廳,瞬間恢復了冷清。
……
市刑警支隊,審訊室外的走廊上。
幾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圍在門口,通過門上的小觀察窗往裡瞅。
正是各大隊的隊長。
王興邦、段勁、韓正堯、林曉偉,四大金剛一個不落。
「嘖嘖,這小子可以啊,審訊都搞得跟拍電影一樣,單刀直入,一針見血。」
三隊隊長韓正堯看得津津有味。
「何止是電影,我看那些心理專家都沒他這股勁兒。」
一隊隊長王興邦與有榮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江峋可是他的人。
就在幾人看得起勁時,一個充滿怒氣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都圍在這兒幹什麼?看大戲呢?」
趙景輝黑著一張臉,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眼神不善地掃過四人。
「怎麼,自己的案子都破完了?閒得沒事幹了?」
四人立刻站直了身體,嬉皮笑臉的表情瞬間收斂。
「趙支隊……」
趙景輝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王興邦麵前,把手裡的資料夾拍在他胸口。
「拿著。」
王興邦低頭一看,是上半年所有未破積案的卷宗。
「趙支隊,這是……」
「從今天起,這些案子,全部轉交給你手下的江峋負責。」
趙景輝的話,讓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
韓正堯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一亮。
「好事啊!以江峋那小子的能力,說不定咱們支隊今年的破案率能衝到百分之百!」
「這可是咱們江寧市頭一遭啊!」
四隊隊長林曉偉卻皺起了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
「趙支隊,這不合規矩吧?江峋是厲害,可這些都是陳年舊案。」
「硬骨頭中的硬骨頭,全都壓給一個年輕人,萬一……萬一他扛不住怎麼辦?」
這話聽著是為江峋著想,但那點不服氣誰都聽得出來。
一直沒說話的二隊隊長段勁,臉上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他倒不是嫉妒,隻是單純覺得這壓力太大了。
王興邦把卷宗抱得更緊了些,他看著趙景輝,沉聲說。
「趙支隊,我沒意見。我相信江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醜話說在前麵。要是案子都破了,該給的榮譽,該給的獎勵,一樣都不能少。」
「我不能讓我手下的兵,流血流汗又流淚。」
趙景輝冷哼一聲。
「隻要他有那個本事,我這個支隊長親自給他請功!」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開,留下心思各異的四人。
……
法醫解剖中心。
冰冷的金屬解剖台上,一具被肢解的女性屍體被法醫們小心翼翼地拚接起來。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古怪氣味。
「死者身份確認,蘇冰,女,二十七歲。」
林嵐放下手中的報告,聲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