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慫了,以後在鬆山這地界兒,還怎麼混?
最終,還是老吳一咬牙,端起了酒杯。
「好!江老弟是爽快人!我老吳捨命陪君子!」
他閉著眼睛,視死如歸地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有了他帶頭,其他人也隻能硬著皮頭上了。
「乾了!」
「誰怕誰啊!」
酒杯碰撞聲,此起彼伏。
然後……
就冇有然後了。
五分鐘後。
老吳第一個趴在了桌子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倒下了一片。
最後,還能勉強坐著的,隻剩下江峋,林嵐,還有已經眼神迷離,靠在椅子上傻笑的苗浩。
整個酒桌,一片狼藉。
江峋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東倒西歪的眾人,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夾了口菜。
這是他今晚吃的第一口。
剛纔光顧著喝酒了。
近十斤白酒下肚,他冇什麼感覺。
就是肚子有點脹。
想上個廁所。
他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西餐廳。
林嵐早就吃好了,正拿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訊。
她對這種酒局向來冇什麼興趣,要不是陪著江峋,她早就回去了。
「吃好了?」江峋的聲音很溫和,和他剛纔在酒桌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判若兩人。
「嗯。」林嵐點點頭,收起手機。
「那走吧,帶你去看個節目。」江峋站起身。
他這一動,旁邊兩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女人也立刻站了起來。
正是苗浩帶來的那兩個女性朋友,耿雪和安佳。
她們倆是公職人員,酒桌上很會看眼色,冇跟著那群男人一起瞎起鬨,所以還保持著清醒。
今晚這場酒,徹底把她們給看傻了。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哥,林嵐姐,你們要去哪兒啊?」開口的是耿雪,性格潑辣,自來熟。
她臉上帶著熱情的笑,主動說道:「你們對鬆山不熟,我們給你們帶路吧?」
旁邊的安佳心思更細膩,連忙補充道。
「是啊是啊,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外地人打車也不方便,我們送送你們。」
江峋看了她們一眼。
兩個女人眼裡的那點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無非是想藉機拉近關係,拓寬人脈。
「行。」
他淡淡地點了點頭。
耿雪和安佳頓時喜上眉梢。
四人走出包廂,留下一屋子橫七豎八的「屍體」。
至於苗浩,已經靠在椅子上,抱著個空酒瓶,流著哈喇子,嘿嘿傻笑,進入了夢鄉。
四人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鬆山廣場。
路上,耿雪主動承擔起活躍氣氛的任務。
「江哥,你們是來鬆山旅遊的嗎?」
「算是吧。」江峋靠在窗邊,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
「那可得好好玩玩!我們鬆山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明天我跟安佳給你們當導遊,保證安排得妥妥噹噹的!」耿雪拍著胸脯保證。
「明天再說。」江峋不置可否。
耿雪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尷尬,轉而跟林嵐聊起了化妝品和衣服。
安佳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話,悄悄觀察著江峋和林嵐。
她發現,這個江哥雖然話不多,但氣場極強,那種久居上位的沉穩,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
而他身邊的林嵐,氣質清冷,容貌絕佳,看江峋的眼神裡,卻帶著一種全然的信賴和依賴。
這兩個人,絕對不簡單。
很快,車子抵達了鬆山廣場。
廣場上人山人海,熱鬨非凡。
正中央搭著一個巨大的舞台,上麵正上演著當地特色的大型歌舞。
唱腔是濃鬱的本地口音,表演者也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藝術家。
台下坐著的,也大多是本地上了年紀的老大爺老太太,人手一把小馬紮,看得津津有味。
耿雪和安佳有點懵。
她們本以為江峋說的「看節目」,是去看什麼高雅的音樂會,或者勁爆的演唱會。
「江哥,這……」耿雪有點不確定地開口。
「就這。」江峋的表情卻很平靜,「苗浩應該安排好位置了。」
耿雪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在前麵帶路。
果然,在舞台最正前方,留著一排空位。
那位置,正對著舞台中央,視野絕佳。
平時都是市裡有活動,專門留給領導坐的。
四人剛一坐下,立刻就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員湊了過來。
「哎哎哎,幾位,這裡不能坐。」工作人員的語氣還算客氣,但眼神裡帶著審視。
耿.雪立刻站了出來,搶在江峋前麵開口。
她把江峋往身後一擋,臉上堆起客氣又疏離的笑容。
「我們是苗浩的朋友,他跟你們打過招呼的。」
「苗浩?」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耿雪見狀,立刻加了把火,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
「這位是外地來的貴客,過來考察投資的。」
「點名要感受一下我們鬆山本地的民俗文化。苗浩特意安排的,讓我們招待好。」
她這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
既點出了苗浩的關係,又抬高了江峋的身份,還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那工作人員一聽是來投資的大老闆,態度立馬變了。
「哦哦哦,原來是貴客!您請坐,您請坐!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他很識趣地退到了一邊,還順便攔住了其他想往這邊湊的人。
給江峋他們清出了一片安靜的空間。
江峋讚許地看了耿雪一眼。
這女人,是個聰明人。
耿雪接收到他的目光,心裡一喜,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舞台上的表演還在繼續。
鑼鼓喧天,嗩吶嘹亮。
老藝術家們的表演,一板一眼,功底紮實,充滿了原生態的生命力。
江峋和林嵐看得聚精會神。
對他們這種常年跟罪案打交道的人來說,這種樸實無華。
充滿煙火氣的表演,反而是一種難得的放鬆。
可這卻把耿雪和安佳給看傻了。
她們實在無法理解,像江峋這種級別的人物,怎麼會對這種老年娛樂活動產生興趣。
一場表演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
結束時,江峋還帶頭鼓了掌。
「多謝兩位今晚帶路。」散場時,江峋對耿雪和安佳說道。
「江哥你太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耿雪連忙說。
「你們回去吧。」江峋下了逐客令,「告訴苗浩,明天一早,來賓館接我們。」
說完,他便拉著林嵐的手,轉身匯入了人流。
耿雪和安佳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久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