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說定了!下班我等你,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看著恩師這副「霸道」的樣子,江峋哭笑不得,心裡卻湧動著一股暖流。
這熟悉的感覺,跟在警校時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
江峋還是婉拒了老師留他過夜的好意,在公安處招待所住了一晚。
天剛矇矇亮,彭濤就開著一輛越野車,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在樓下等著了。
「江隊,傢夥事兒都帶齊了,出發?」
江峋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子駛出市區,一路向北,朝著群山深處開去。
「彭隊,村子裡的情況,再具體說說。」
江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表情嚴肅起來。
彭濤嘆了口氣,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江隊,不瞞您說,這小莊村,就是個老大難。」
「那地方邪乎得很,在深山老林裡。」
「就一條破路通外麵,平時除了收山貨的,根本冇人去。」
「村裡的人,思想那叫一個不開化,簡直跟活在清朝差不多。」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憤怒。
「村裡大部分的媳婦兒,都是買來的。」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誰家要是冇買媳婦兒,反倒要被人瞧不起。」
「所以他們對外來人,尤其是我們警察,牴觸情緒特別大。」
「生怕我們去,是把他們花錢買來的『財產』給搶走了。」
車裡的一個年輕特警聽得直皺眉。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地方?」
「有,怎麼冇有。」彭濤苦笑。
「世界大著呢,咱們看不見的地方,多的是這種醃臢事。」
他接著介紹這次的目標。
「要解救的那個女孩叫唐涵,被拐到這裡一年多了。」
「聽她家人說,是個性子很烈的姑娘,剛被賣過去的時候。」
「跑了好幾次,每次都被抓回來往死裡打。」
「時間長了,人也給折磨得有點不正常了,精神出了問題。」
「前些天,正好有收山貨的販子進村,她就趁買她那家人不注意。」
「偷偷借了人家的手機,給她老家的派出所打了個電話。」
「電話冇說幾句就被髮現了,手機也給搶了。」
「我們接到協查通報趕過去的時候,那家人死活不承認。」
「村裡人也都幫著打掩護,硬是說冇見過這個人。」
彭濤越說越氣,方向盤捏得咯吱作響。
「要不是我們找到了那個山貨販子作證,這事兒就又成了無頭案了!」
江峋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他當過好幾年的尋子團團長。
解救被拐婦女兒童,最忌諱的就是硬闖。
一旦激化矛盾,那些愚昧又抱團的村民,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到時候,最危險的,反而是被困在裡麵的受害者。
「智取。」
江峋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儘量避免正麵衝突,保證唐涵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
終於,一個破敗的小村莊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種死氣沉沉的氛圍裡。
車子在村口停下。
彭濤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幾個正在村口曬太陽的村民,看到警車。
立刻警惕地站了起來,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們。
「幾位警官,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何貴乾啊?」
一個叼著菸袋鍋的老頭,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彭濤板著臉,開門見山。
「我們找人,唐涵在不在村裡?」
那老頭聞言,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吐了口濃痰。
「唐什麼?冇聽過!」
「我們村,就冇這個人!」
彭濤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老鄉,我勸你說話客氣點!我們是來執行公務的!」
「我們有確切的證據,唐涵就在你們村裡!」
「我呸!」另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直接罵了出來。
「什麼狗屁證據!少在這兒跟老子們咋咋呼呼的!」
「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說著,隨手抄起了牆角的一把鐵鍬。
那老頭也把菸袋鍋往腰上一別,扯著嗓子就朝村裡喊了起來。
「都出來啊!警察要來搶人了!」
這一嗓子,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呼啦啦一下。
村子裡瞬間衝出來了二三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手裡都拿著傢夥。
鐵鍬、鎬頭、鋤頭、扁擔……
他們氣勢洶洶地把江峋一行人團團圍住,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敵意和囂張。
「想從我們小莊村帶人走?問過我們手裡的傢夥冇有!」
「媽的,花大價錢買回來的婆娘,說帶走就帶走?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
「跟他們廢什麼話!打出去!」
特警隊員們立刻緊張起來,紛紛舉起了手裡的防暴盾牌,做好了戒備姿態。
彭濤氣得臉都青了,指著那群村民,手都在抖。
「你們……你們這是要乾什麼?襲警嗎?!」
「我告訴你們,這是犯法的!」
「犯法?」帶頭的那個漢子狂笑起來。
「法不責眾!我們這麼多人,我看你們能把誰怎麼樣!」
「有本事把我們都抓走啊!」
現場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江峋卻異常冷靜。
他示意身邊的特警不要衝動,銳利的目光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尋找著可以利用的突破點。
這點小場麵,他還真冇放在眼裡。
上一次遭遇這種百姓持械對峙,還是在康裕縣。
那次,陣仗可比現在大多了。
彭濤心裡直叫苦,他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情況。
硬闖,怕傷到人質。
退讓,又會助長這幫人的囂張氣焰。
就在彭濤進退兩難的時候,江峋冷漠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彭隊,讓開。」
彭濤一愣,回頭看向江峋。
隻見江峋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緊張。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群叫囂的村民。
「江隊,這……」
彭濤有些猶豫,他怕江峋衝動。
江峋冇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麵。
獨自麵對著那幾十號手持凶器的村民。
「我再說最後一遍。」
江峋的嗓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把唐涵,交出來。」
「否則,後果自負。」
帶頭的那個壯漢看著江峋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更加來勁了。
他把鐵鍬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後果自負?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們怎麼樣!」
「兄弟們,這小子看不起我們小莊村的人!」
「乾他孃的!」
壯漢怒吼著,掄起手裡的鐵鍬就朝著江峋的腦袋狠狠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