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諾實在熬不住了，先回去安排給她的帳篷休息了。
臨走前還不放心地叮囑。
「頭兒，你悠著點，別真讓人家姑娘給拐跑了。」
江峋哭笑不得地揮揮手，繼續享受著美食和美酒。
淩晨。
篝火漸漸熄滅，帳篷裡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江峋靠在一個帳篷的柱子上，半睡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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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萬籟俱寂之中，一陣突兀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轟隆隆……轟隆隆……」
不是雷聲，也不是馬蹄聲。
那是……發動機的轟鳴！
在這片原始的草原深處，三更半夜，哪來的汽車？
江峋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睜開。
他側耳傾聽，那聲音由遠及近，然後又朝著另一個方向，慢慢遠去。
江峋猜測是槍販子的線索。
……
第二天一大早。
江峋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天邊纔剛剛泛起魚肚白。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滿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舒坦極了。
不遠處，阿斯爾已經站在篝火的餘燼旁，臉色有些凝重。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風塵僕僕，滿臉倦容，正是他派出去打探訊息的兒子之一。
江峋走了過去。
「阿斯爾大哥，早。」
阿斯爾看到他，臉上凝重的表情瞬間化開，露出爽朗的笑容。
「江兄弟！你醒了？我還以為你得睡到日上三竿呢！哈哈哈哈！」
他用力拍了拍江峋的肩膀，眼裡的讚許毫不掩飾。
這體格，是真的牛逼。
「出了點事。」阿斯爾指了指身邊的兒子，收斂了笑容。
那個年輕人對著江峋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飛快地匯報起來。
「江大哥，我去了邊境線那邊，打聽清楚了。」
「那夥人，不是我們草原上的。」
「是境外的一股勢力，在咱們的草場對麵，偷偷建了個兵工廠！」
兵工廠！
這三個字一出來，江峋滿眼震驚。
事情的嚴重性，瞬間超出了他最初的預判。
「他們仿造的是北熊國的製式槍枝，因為工藝簡單，成本低，所以賣得特別便宜。」
「草原上不少見錢眼開的傢夥，都從他們那裡拿貨。」
「然後再想辦法，偷偷賣到你們中原去，一把槍能翻好幾倍的價錢！」
年輕人一口氣說完，喘著粗氣，眼裡還帶著驚魂未定。
江峋的腦子飛速運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槍枝販賣案了，這他媽是條涉及國際犯罪的黑色產業鏈！
難怪在國內查了這麼久，線索總是斷斷續 ઉ。
根子，在外麵！
江峋的臉色沉了下來。
「阿斯爾大哥，這事兒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看著阿斯爾，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必須找到那個兵工廠的位置。」
「我需要你的幫助。」
阿斯爾眉頭都冇皺一下。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拍著胸脯，斬釘截鐵。
「我讓他倆帶路！」
他指著剛回來的兒子，和另一個聞聲走過來的兒子。
「他們從小就在這片草原上長大，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讓他們帶你們去邊境！」
「大哥，這……」江峋有些猶豫。
阿斯爾看出了他的顧慮，大手一揮。
「怕個啥！」
「我阿斯爾的兒子，不是孬種！」
「不過……」江峋鄭重地承諾，「你放心，我隻要他們帶我們到邊境附近就行。」
「絕不會讓他們踏進真正的危險裡一步。」
「好！」阿斯爾重重地點頭，「我相信你！」
正事談完，氣氛輕鬆了些。
馮諾和其他幾個隊員也陸續起了床，一個個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
昨晚的酒，後勁兒還是挺大的。
「對了，」阿斯爾忽然想起了什麼，「穆伊那小子，昨天半夜就走了。」
「他托我給你帶個話。」
「說家裡的羊群離不開人，得先趕回去。」
「等你辦完事返程的時候，務必、務必要去他家坐坐，他要好好招待你！」
江峋心裡一暖。
「一定。」他點頭。
這時，阿斯爾轉身走回自己的主帳，冇一會兒，捧著一個木盒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莊重又神聖。
他走到江峋麵前，開啟了木盒。
一柄短刀，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綢布上。
「江兄弟。」
阿斯爾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是我年輕時候用的刀，它陪我打過狼，鬥過熊，救過我的命。」
「這刀柄，是用天上掉下來的『星星鐵』找最好的匠人打的。」
「今天，我把它送給我認可的兄弟！」
他將短刀遞到江峋麵前。
整個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馮諾他們幾個都看傻了。
江峋徹底愣住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此刻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大哥，這……這太貴重了！」
「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
他連連擺手，臉都憋紅了。
最尷尬的是，他身上除了證件和配槍，連個像樣的回禮都掏不出來。
總不能把槍送人家吧？那性質就變了。
就在江峋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馮諾忽然動了。
她默默地走到江峋身邊，伸手，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用紅繩穿著的白玉吊墜。
吊墜雕的是一尊觀音像，玉質溫潤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在陽光下，玉墜內部水光流轉，寶相莊嚴。
「阿斯爾大哥。」
馮諾雙手捧著吊墜，遞了過去。
「我們頭兒是個粗人，不講究這些虛禮。」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圖個平安吉祥。」
「還請您務必收下，感謝您對我們的照顧。」
馮諾的聲音清脆又誠懇。
江峋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這丫頭，關鍵時刻是真靠譜。
阿斯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或許不懂玉的價值，但他能看出這東西的精緻和寶貴。
更重要的是，他看出了這份回禮的分量。
他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好！這個禮物，我收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玉墜，然後轉身，對著自己的家人，用草原話高喊了幾句。
所有在場的牧民，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朝著馮諾和江峋，行了一個莊重的大禮。
阿斯爾把小女兒阿茹娜叫到身前。
就是昨晚給江峋敬酒，臉蛋最紅的那個姑娘。
他親手將那枚白玉觀音，戴在了阿茹娜的脖子上。
「阿茹娜，這是江大哥的朋友送給咱們家的寶物！」
「從今天起，它就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阿茹娜摸著胸口溫潤的玉墜，看著江峋，眼裡全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