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聲音都刻意壓低了些,顯得更粗獷。
「我,薑遠。」
「臥槽!」
(
電話那頭,穆伊的嗓門簡直要把手機聽筒震裂。
「薑遠?你小子跑哪去了?這麼久冇動靜,我還以為你掉哪個山溝裡了!」
「少廢話。」
江峋笑了笑。
「我來西海了,剛下飛機。」
「啥玩意兒?!」
穆伊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你來西海了?!你現在在哪?西海機場?」
「你給我站那別動!千萬別動!我馬上就到!」
那股子不由分說的熱情,透過電流都能把人點燃。
江峋無奈地搖搖頭。
「不急,我這次還帶了幾個朋友過來,想在你這兒玩幾天。」
「朋友?幾個?」
「五個。」
「五個?」
穆伊在那頭樂了。
「哈哈哈哈!好!朋友多才熱鬨!你等著,最多半小時,看我開什麼車去接你!」
電話被「啪」地結束通話。
孫航湊了過來,一臉八卦。
「組長,這誰啊?聽著也太社會了吧?」
「一個朋友,當地人。」
江峋言簡意賅地解釋。
「咱們這次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需要他幫忙。」
「他知道我們的身份嗎?」
心思縝密的馮諾問道。
「不知道。」
江峋搖搖頭。
「對外,我叫薑遠,是個做生意的。你們,都是我的員工和朋友,過來旅遊的。」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警察。」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不到半個小時,機場出口處傳來一陣引擎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隻見一輛悍馬和一輛牧馬人,霸道地停在了路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車門推開,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魁梧漢子從悍馬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峋,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張開雙臂就衝了過來。
「我操!薑遠!」
穆伊直接給了江峋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用力拍打著他的後背,發出「砰砰」的悶響。
「你小子,可算捨得來我這兒了!」
江峋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也是笑著捶了他一拳。
「你再用點力,我就得直接送醫院了。」
「哈哈哈哈!」
穆伊鬆開他,目光掃向他身後的馮諾等人,眼神裡滿是好奇和熱情。
「這幾位就是你的朋友吧?歡迎歡迎!歡迎來我們大西海做客!」
「我給你們介紹,這是我朋友,穆伊。」
江峋側過身。
「這是馮諾,孫航,龐途,蔣帆,陳柯。」
「穆哥好!」
孫航他們幾個趕緊打招呼,被穆伊這豪爽的陣仗給鎮住了。
「叫什麼哥,見外了不是!」
穆伊大手一揮。
「都上車!今天必須喝趴下!誰不喝趴下誰就是不給我麵子!」
眾人被他連拉帶拽地塞進了兩輛車裡。
車子啟動,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匯入車流,朝著市區外的草原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城市的高樓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壯闊草原。
綠色的草地連線著湛藍的天空,成群的牛羊在悠閒地吃草,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
穆伊開啟車載音響,放起了粗獷高亢的草原歌曲,他和另一個車裡的同伴扯著嗓子跟著吼,
孫航他們幾個徹底被這種氣氛感染了,也跟著在車裡怪叫起來,興奮得手舞足蹈。
車子在草原上又開了一個多小時,遠處,出現了一片白色的蒙古包。
車還冇停穩,一群穿著民族服飾的男男女女就從帳篷裡迎了出來。
為首的,是穆伊的妻子和一個十幾歲的女兒。
她們捧著潔白的哈達和銀碗,臉上掛著最淳樸燦爛的笑容。
「歡迎遠方的客人!」
穆伊的妻子唱起了祝酒歌,女兒則將哈達一一獻給江峋他們。
「來!遠方的朋友,喝了這碗馬奶酒,就是我們草原的兄弟!」
穆伊接過銀碗,遞到江峋麵前。
江峋冇有絲毫猶豫,仰頭一飲而儘。
酸澀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股奇特的奶香,瞬間點燃了整個身體。
「好!」
周圍的草原漢子們齊聲喝彩。
孫航他們也有樣學樣,接過馬奶酒,學著江峋的樣子一口悶了。
「咳咳……我去,這酒……夠勁兒!」
孫航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卻抹了把嘴,大呼過癮。
眾人被迎進最大的一個蒙古包裡。
帳篷中間升著火,上麵烤著一整隻肥碩的烤全羊,香氣四溢,滋滋冒油。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擺滿了各種奶製品和手抓肉。
幾十個草原漢子盤腿而坐,將江峋他們圍在中間。
「來!兄弟們!為了我們遠道而來的朋友,乾了!」
穆伊舉起大碗,又一輪祝酒歌響起。
氣氛瞬間被推向了**。
孫航徹底放飛了自我,端著酒碗。
挨個跟那些草原漢子們「battle」,冇幾下就喝得滿臉通紅,舌頭都大了。
龐途和蔣帆也被這股熱情衝昏了頭,來者不拒,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就連平時最文靜的馮諾和陳柯,也被灌了好幾碗。
江峋看著眼前這熱烈喧鬨的場景。
看著自己手下們徹底放鬆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端起酒碗,和身邊的穆伊碰了一下。
「老穆,謝了。」
「謝個屁!」
穆伊一口喝乾碗裡的酒,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是我兄弟,來了我這兒,就跟到家了一樣!」
「玩兒個痛快!什麼都別想!」
第二天,太陽剛剛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晨曦灑滿了整片草原。
宿醉的頭痛還冇完全散去,江峋就已經被穆伊從蒙古包裡拽了出來。
「走!兄弟,帶你去看看我打下的江山!」
穆伊精神抖擻,看不出半點昨晚醉酒的樣子。
他翻身跨上一匹神駿的黑馬,又指了指旁邊一匹溫順的白馬。
江峋活動了一下筋骨,也利落地上了馬。
兩人一前一後,騎著馬,匯入了慢悠悠移動的羊群之中。
穆伊哼著不成調的歌,時不時揚起馬鞭,發出一聲清亮的呼哨。
江峋沉默地跟在他身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和無垠的天空。
心裡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穆。」
江峋開口了。
「嗯?咋了兄弟?」
穆伊勒住馬,扭頭看他。
江峋迎著他的目光,眼裡冇有絲毫躲閃。
「我得跟你說實話。」
「我叫江峋,峋是山字旁一個旬。」
「不是薑遠的遠。」
穆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靜靜地看著江峋,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我不是什麼軍閥的人,也不是來做什麼生意的。」
江峋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