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撥開半人高的水草。
一個巨大的黑色塑膠袋,正靜靜地躺在水草和淤泥之間。
袋子被水草纏住,上麵還掛著一些不明的粘稠物,散發著強烈的屍臭。
江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巨大的塑膠袋從水草叢裡拖了出來。
袋子很厚實,是那種工業用的加厚款。
他立刻在腦海中呼叫了係統。
「係統,使用八方引路。」
【技能「八方引路」已啟動,目標鎖定:黑色塑膠袋。】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正在追溯最後接觸者……】
一個無形的指標,在他的意識裡,堅定地指向了一個方向,城西。
清溪中學附近。
江峋不再猶豫,他立刻將塑膠袋裝進物證袋,然後飛快地返回車裡。
引擎發出一陣轟鳴,警車掉了個頭,朝著那股感應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一路行駛。
腦海中的那股感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最終,那股指引將他帶到了清溪中學的對麵,一家小超市門口。
超市的燈還亮著,一個中年男人正靠在收銀台後打著哈欠,準備關門。
江峋腦海裡的指標穩穩地停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
江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沒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裝作一個普通的顧客,走進了超市。
「老闆,還沒關門啊?」他隨口問道。
「正準備關了,要買點啥?」超市老闆周茂恆抬起眼皮,有氣無力地問。
「隨便看看。」
江峋在貨架間慢悠悠地晃了一圈,然後走回收銀台。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老闆,你這兒有沒有那種……特大號的黑色塑膠袋?」
周茂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有啊,垃圾袋嘛,你要多大的?」
江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要能裝下……一個人的那種。」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周茂恆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臉上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他的眼裡充滿了驚恐,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這兒哪有那種東西!神經病啊!」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色厲內荏地吼著,手卻下意識地要去拿桌上的手機。
江峋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
他猛地探身越過收銀台,一把抓住了周茂恆的手腕。
另一隻手,將自己的警官證「啪」地一聲拍在了桌上。
「警察。」
「周茂恆,你被捕了。」
返回市局的警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周茂恆癱在後座上,整個人抖得和篩糠一樣。
剛才還想嘴硬的他,在江峋把那個散發著屍臭的黑色塑膠袋放到他麵前時。
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
「不是我!警官,真的不是我殺的人!」
他帶著哭腔,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我就是個開超市的,我哪有那個膽子啊!」
江峋坐在副駕駛,頭也沒回,聲音冷得掉渣。
「那就說說,是誰殺的。」
「是康凱!是康凱那個王八蛋!」
周茂恆的情緒徹底失控,聲音尖利地喊道。
「人都是他殺的!朱芸和那個叫喬菲菲的,都是他殺的!」
這個名字,讓江峋一臉震驚。
康凱。
第三個死者。
「他殺了人,還把她們……把她們給分了……然後他半夜三更地來找我,讓我幫他拋屍!」
周茂恆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
「我不想去的!我真的不想去!可是他威脅我!」
「他拿什麼威脅你?」江峋追問。
「我……我跟朱芸……」周茂恆的聲音小了下去,充滿了羞恥。
「我跟朱芸……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
「康凱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了,他拍了我們的照片,一直拿這個威脅我,敲詐我!」
這個資訊,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江峋腦中的迷霧。
林嵐的發現,屍塊的不同處理方式,一切都開始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威脅我,說我要是不幫他,他就把照片發給我老婆,發到我孩子學校去,讓我身敗名裂!」
「我沒辦法啊!我隻能幫他!」
「我開著我的小貨車,拉著那些……那些東西……跟他一起去了碧風橋……」
「那康凱呢?」江峋的聲音愈發冰冷,「他又是怎麼死的?」
周茂恆聽到這個問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他自殺了。」
「我們把東西都扔下去之後,他說他活不下去了,他說他要去陪朱芸。」
「然後……然後他給了我一把刀,讓我等他死了之後。」
「也把他……也把他像那兩個女的一樣……然後扔到橋下去……」
「他說他罪有應得!他說這是他的報應!他瘋了!他就是個瘋子!」
江峋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回到了市局。
審訊室裡。
尚帆坐在記錄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江峋和另一名刑警坐在周茂恆的對麵,表情嚴肅。
「姓名。」
「周茂恆。」
「你承認,你與死者朱芸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
「……是。」周茂恆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承認死者康凱,長期以此為要挾,對你進行敲詐勒索?」
「是!那個畜生!他敲詐了我好幾萬塊錢!」周茂恆的情緒又激動起來。
尚帆那邊很快調出了記錄,證實了周茂恆的銀行卡。
在過去幾個月裡,確實有多筆不正常的資金流出,收款方正是康凱。
「那你也承認,你協助康凱拋屍,並在他死後,對他進行了分屍和拋屍?」
江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周茂恆的心上。
周茂恆徹底崩潰了,他趴在審訊桌上,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啊!」
哭聲在審訊室裡迴蕩,充滿了悔恨。
刑警支隊辦公室內。
江峋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麵用紅黑兩色的筆跡,密密麻麻地畫滿了人物關係圖和時間線。
周茂恆的口供,像最後一塊拚圖,被嵌了進去。
但江峋總覺得,這塊拚圖的邊緣,有些地方還是對不上。
「不對勁。」
江峋吐出一口煙圈。
尚帆正對著電腦,將所有的證據鏈進行最後的梳理和歸檔,聞言抬頭。
「頭兒,怎麼了?」
「周茂恆的口供,跟我們掌握的證據,幾乎完美閉環。」
「這不是好事嗎?」
尚帆有點懵。
「案子破了,兇手也找到了,雖然死了一個,但總算能給社會一個交代了。」
江峋搖了搖頭,他走到桌邊,將菸頭狠狠地摁進菸灰缸。
「你不覺得,這個故事裡,康凱的反應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