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流芳千古,要麼遺臭萬年,總好過默默無聞,被人遺忘在歷史的塵埃裡。」
「你不想當好人,沒問題,你想當個惡人,也隨你。」
「但是,薑華盛,你想過沒有?」
杜振驍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你現在這個樣子,算哪門子的轟轟烈烈?」
「搶銀行,殺人,然後被我們抓住,關在這裡。」
「最後,一顆子彈,所有事情都畫上句號。」
「你覺得,這樣就算驚天動地了?」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我告訴你,不出一個月,望川市的市民就會忘了你是誰。」
「你的名字,隻會變成卷宗裡一個冰冷的代號。」
「你所謂的轟轟烈烈,在我們看來,不過是又一樁需要處理的惡性案件罷了。」
「僅此而已。」
杜振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小錘,不重,但一下一下,精準地敲在薑華盛的心防上。
薑華盛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
他梗著脖子,反駁道:「那又怎麼樣!」
「我搶了兩千萬!」
「隻要我不說,你們就永遠找不到!」
「這筆錢,就是我薑華盛留給這個世界的『紀念品』!你們一天找不到,就一天忘不了我!」
他吼出這句話,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這纔是他的底牌。
他選擇遺臭萬年。
杜振驍聞言,不怒反笑,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兩千萬,確實不少。」
「但你太小看國家的決心了。」
「找不到,我們就一直找。就算把整個大雁山翻個底朝天,我們也會把它找出來。」
「你以為你能遺臭萬年?」
「不,你隻會成為一個笑話。」
「一個自作聰明,最後什麼都沒留下的可憐蟲。」
薑華盛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江峋在一旁默默聽著,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薑華盛的腦迴路,真是清奇。
還遺臭萬年……
大哥你以為你是誰啊?秦始皇還是曹操?
就你乾的這點破事,頂多就是個社會新聞版的頭條,熱度能維持三天都算給你麵子了。
還紀念品……
江峋暗自嘆了口氣,同時在腦海裡呼叫係統。
「係統,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直接讀取他的思想?」
【叮!檢測到宿主許可權不足。】
【技能「讀心術」不可兌換。】
「……」
靠!
關鍵時刻掉鏈子!
要這係統有何用!
江峋內心腹誹,臉上卻不動聲色。
眼看審訊再次陷入僵局,杜振驍站起身。
「行了,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對旁邊的警員吩咐道。
「二十四小時輪班,別讓他睡覺,也別讓他閒著,反覆問他一個問題:錢在哪。」
「是!局長!」
說完,杜振驍率先走出了審訊室。
趙景輝和江峋也跟了出來。
走廊裡,杜振驍的臉色嚴肅。
「老趙,光審沒用,這傢夥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你現在立刻組織人手,以大雁山所有入口為中心,向外輻射五公裡,進行地毯式搜尋!」
趙景輝有些疑惑:「杜局,您的意思是……」
「你想想,兩千萬現金,體積和重量都不小。」杜振驍分析道。
「他們幾個人,如果帶著這麼大一批錢進山躲藏,絕對是累贅,很容易暴露。」
「所以,我推測,他們極有可能在進山之前,就把錢藏在了某個隱蔽但又方便取回的地方。」
趙景輝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去安排!」
「嗯。」杜振驍點點頭,又看向江峋,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點讚許。
「江峋,這次你幹得不錯。」
「從康裕縣一路追到望川,這份毅力和能力,值得肯定。」
江峋連忙立正:「都是杜局和趙支隊指揮得當。」
「行了,別謙虛了。」杜振驍擺擺手。
「晚上食堂加餐,給專案組的同誌們慶功,你跟老趙,都來我這桌。」
……
當晚,市局食堂熱鬧非凡。
為了慶祝案件成功告破,食堂特意準備了豐盛的菜餚。
主桌上,杜振驍、趙景輝和江峋坐在一起。
氣氛很是熱烈。
「江峋啊,我可得好好敬你一杯!」趙景輝端著飲料,滿臉紅光。
「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將!一來就幫我解決了這麼大一個案子!」
江峋笑著碰了碰杯:「趙支隊您太客氣了,主要還是您這邊給的情報支援到位。」
「哈哈哈,你就別商業互吹了。」杜振驍笑道。
「功是功,過是過。這次江峋確實是首功,等案子徹底了結,市局會給你請功。」
幾人聊著案子,聊著工作,氣氛融洽。
但江峋的心裡,始終惦記著那兩千萬的贓款,還有審訊室裡那個油鹽不進的薑華盛。
一頓飯吃完,眾人散去。
……
第二天一早。
江峋推開審訊室的門時,裡麵瀰漫著一股疲憊的氣息。
薑華盛被熬了一夜,整個人憔悴不堪,眼窩深陷,布滿了血絲。
看到江峋進來,他隻是抬了抬眼皮,連開口的力氣都欠奉。
江峋沒有坐到他對麵,而是搬了張椅子,坐到了他旁邊。
他還從外麵提來了一壺熱水和兩個乾淨的紙杯。
「喝點水吧。」
江峋倒了兩杯水,一杯推到薑華盛麵前,一杯自己拿著。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審訊的壓迫感,更像是朋友間的閒聊。
薑華盛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有動。
江峋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水,然後緩緩開口。
「昨晚,睡著了嗎?」
薑華盛沒說話。
「我猜你也沒睡著。」江峋笑了笑,「換我我也睡不著。」
「在想什麼呢?想你那個『轟轟烈烈』的大事,還是在想你女兒?」
江峋的語氣依舊平緩,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薑華盛的耳朵裡。
審訊室裡一片安靜。
隻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許久。
薑華盛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纔再次響起。
「我……」
他隻說了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他低著頭,寬闊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這個在外麵殺人不眨眼的悍匪,這個在審訊室裡死不開口的滾刀肉。
此刻,像個孩子一樣,無聲地痛哭起來。
江峋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防線,已經開始鬆動了。
哭了很久,薑華盛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江峋。
「我昨晚……做夢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夢到女兒了。」
「她說,她想我了。」
薑華盛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我……我想通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錢,我可以告訴你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