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正是那個她唸叨了一整天的名字。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江峋!
林嵐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她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手指劃開了接聽鍵。
「餵?江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風聲,緊接著,是江峋那熟悉又沉穩的嗓音。
「是我,林嵐。」
「我沒事,任務完成了,很順利。」
聽到這句「我沒事」,林嵐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你……你真的沒事嗎?沒有受傷吧?」
「沒有,毫髮無傷。」江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讓你擔心了。」
「悍匪薑華盛團夥,三名成員被當場擊斃,主犯薑華盛,已經被我活捉。」
林嵐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短暫的震驚過後,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你……你簡直太厲害了!」
「回來請你吃飯!」
「不不不,我請你!我請你!」林嵐說道。
「你想吃什麼都行!」
結束通話電話,林嵐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的張檸。
「啊啊啊!他沒事!他成功了!」
張檸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嫌棄地推了推她。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這點出息。」
「走!檸檸!今晚我請客!咱們去吃最貴的海鮮自助!」
林嵐大手一揮,滿臉都是藏不住的興奮。
「必須的!不好好宰你一頓,都對不起我今天受的這些精神摧殘!」張檸立刻來了精神。
……
市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下,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薑華盛被固定在審訊椅上,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趙景輝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份卷宗,江峋則坐在旁邊,負責記錄。
「薑華盛,姓名,年齡,籍貫。」趙景輝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薑華盛眼皮都沒抬一下,一言不發。
「我問你話呢!」趙景輝猛地一拍桌子。
薑華盛這才緩緩抬起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有意義嗎?」
「反正都是一死,問這些廢話幹什麼?」
「別浪費時間了,直接給我個痛快吧。」
趙景輝氣得直樂。
「想死?沒那麼容易!」
「錢藏哪兒了?」
「老實交代,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薑華盛嗤笑。
「我說了,你們會放我走嗎?」
「既然不會,那我為什麼要說?」
「那些錢,就讓它們爛在地下,給我陪葬吧。」
這傢夥,完全就是個滾刀肉。
軟硬不吃。
江峋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沒有插話。
趙景輝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
他從卷宗裡抽出一張泛黃的戶籍資料,推到薑華盛麵前。
「你不想說,那我們就聊聊別的。」
「你有個女兒,對吧?」
提到「女兒」,薑華盛空洞的眼神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別跟我打感情牌,沒用。」
「我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沒想過回頭。」
趙景輝緊緊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我隻是好奇。」
「你到底圖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薑華盛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他沉默了。
審訊室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許久之後,薑華盛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在監獄裡,看不到一點希望。」
「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幹活,數著日子等死。」
「我以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陷入了回憶,眼神變得飄忽。
「直到我遇到了一個人。」
「他叫曹禹,是個死囚,跟我一樣,都是爛命一條。」
「我們成了朋友,無話不談。」
「他臨死前一天晚上,跟我說了一段話。」
薑華盛抬起頭,直視著趙景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複述道。
「老薑,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我後悔活得太窩囊了。」
「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像條狗一樣。」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他媽一定要乾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哪怕第二天就被人打死,也值了!」
「總比這麼悄無聲息地爛掉強!」
曹禹的這番話,如同驚雷,在薑華盛死寂的心湖裡,炸開了滔天巨浪。
「乾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薑華盛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狂熱。
「從那天起,我就想明白了。」
「越獄,搶劫,搞錢,搞槍!」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薑華盛的名字!」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驚天動地!」
狂熱過後,是無盡的空虛。
薑華盛眼中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又變回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他整個人癱在審訊椅上,脖子後仰,看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說完了?」
趙景輝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說完了。」
薑華盛閉上眼睛。
「那就帶我上路吧。」
趙景輝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樣子氣得血壓飆升。
「你以為你是誰?你想死就死?」
「兩千萬的運鈔款,你以為是小數目嗎?」
「那筆錢不找回來,你想死都難!」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形挺拔,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肩上的警銜,顯示著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望川市警局局長,杜振驍。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臨平縣的警員,他們迅速接管了審訊室的記錄工作。
趙景輝立刻站直了身體。
「杜局!」
杜振驍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沒有看趙景輝,也沒有看旁邊的江峋,而是徑直落在了薑華盛的身上。
他拉開趙景輝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動作不疾不徐。
整個審訊室的氣氛,隨著他的到來,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杜振驍沒有像趙景輝那樣疾言厲色,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薑華盛。
眼神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薑華盛。」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剛才的話,我在外麵都聽到了。」
「想乾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想讓所有人都記住你的名字。」
「可以,我理解。」
薑華盛緩緩睜開眼,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位氣場強大的警局局長。
杜振驍繼續說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誰都想留下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