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深綠色的木門,在手電筒的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門上的油漆已經起泡、剝落,露出了木頭原本的顏色。
一個老舊的掛鎖,鏽跡斑斑地掛在門鼻上。
江峋停下腳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站在門前,距離木門隻有一步之遙。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他腦海中那塊隻有他能看見的虛擬麵板,猛地閃爍了一下。
一行猩紅色的加粗字型,驟然跳出。
【發現兇殺案第一現場!】
【現場完整度:92%】
找到了。
就是這裡。
江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身後的兩人說。
「就是這兒。」
「踹門!」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樓道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啊?」
梁安年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拉住他。
「等等!江峋!」
「你瘋了?直接踹門?」
「這可是私闖民宅!程式上不對!萬一裡麵什麼都沒有,我們怎麼交代?」
梁安年急了。
他承認江峋的直覺很準,但也不能這麼亂來啊。
他們現在連搜查令都沒有,要是搞錯了,責任誰來負?
江峋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力。
「梁隊,你覺得我們還有時間回去申請那張紙嗎?」
「受害者可能就在裡麵,或者,曾經在裡麵。」
「晚一分鐘,證據就可能多消失一分。」
梁安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一時語塞。
道理他都懂,可規矩就是規矩。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方月忽然走上前。
「吵什麼。」
她白了兩個男人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多大點事兒。」
說完,她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從自己的鑰匙扣上解下來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那是一枚看起來很別致的金屬發卡,但頂端被打磨得又細又尖。
「你……你會這個?」
梁安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姑奶奶還有這手藝?
方月沒理他,隻是蹲下身,將那根細長的金屬針插進了鏽跡斑斑的鎖孔裡。
她側著耳朵,手指輕輕地撚動,調整著角度。
樓道裡隻剩下她撥弄鎖芯發出的,細微的「哢噠」聲。
江峋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
梁安年則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大概過了十幾秒。
「哢噠。」
一聲輕響。
鎖,開了。
方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個「發卡」重新掛回鑰匙扣上,動作行雲流水。
她挑了挑眉,看著梁安年。
「怎麼樣,梁隊?」
「這下,不算私闖民宅了吧?」
「我這叫技術性開鎖。」
梁安年:「……」
他還能說什麼?
他隻能默默地對著方月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
江峋推開門。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從門縫裡湧了出來。
味道很刺鼻。
三人對視一眼,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太刻意了。
這種味道,分明是在掩蓋什麼。
他們走進屋子。
房間不大,一室一衛的格局,但出乎意料的整潔。
地板被拖得乾乾淨淨,幾乎能反光。
為數不多的幾件傢俱,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桌子上甚至還放著一個花瓶,裡麵插著一束已經有些枯萎的塑料花。
一切看起來都充滿了生活氣息,完全不像一個剛剛發生過兇案的地方。
「這……」
梁安年有些遲疑了。
「看起來,不太像啊。」
這裡太乾淨了。
乾淨得有些不正常。
江峋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視。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了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老舊的合照。
照片上,一個年輕的男人摟著一個笑容溫婉的女人,男人就是年輕時的馬有才。
「他確實住在這裡。」
江峋放下相框,聲音低沉。
與此同時,他腦海裡的係統麵板正在瘋狂重新整理。
一道道虛擬的藍色光線,在房間裡來回掃描,將關鍵物品一一標記出來。
【高危區域鎖定:臥室單人床。】
【檢測到大量血跡反應(已被清洗)。】
【結論:此處為主要行兇地點。】
【兇器鎖定:廚房菜刀架上的菜刀。】
【檢測到刀刃微觀豁口處殘留人體組織及血跡反應。】
【結論:此為行兇工具。】
【可疑物品鎖定:床下紙箱。】
【檢測到內部存放大量光碟,內容涉及……】
江峋的目光,隨著係統的提示,一一掃過臥室的床、廚房的刀架。
最後,定格在了床底下那個不起眼的紙箱上。
他走到床邊,蹲下身,示意梁安年。
「把那個箱子拿出來。」
梁安年依言,費力地從床底拖出一個沉甸甸的紙箱。
箱子開啟。
滿滿一箱的光碟。
方月拿起一張。
隻看了一眼封麵,她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隨即又變得鐵青。
她猛地將光碟扔回箱子裡,罵了一句。
「變態!」
梁安年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光碟的封麵,全都是不堪入目的畫麵。
主角,無一例外,都是年輕的男性。
甚至,還有未成年的少年。
「我操……」
梁安年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這個馬有才……他是個同性戀?還是個戀童癖?」
一個五十多歲,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保安,背地裡竟然有這種癖好?
這個發現,讓整個案件的性質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隻是懷疑馬有才激情殺人。
那麼現在,一個更加黑暗、更加齷齪的殺人動機,浮出了水麵。
江峋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沒有在箱子上浪費時間,而是徑直走向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一推開,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更濃了。
這裡同樣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白色的瓷磚地麵,白色的洗手池,白色的馬桶,在手電筒的光下,白得晃眼。
太乾淨了。
乾淨到了一根頭髮絲都找不到。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江峋的目光,落在了地漏上。
他腦海裡的係統麵板,一個鮮紅的箭頭正死死地指著那個不鏽鋼的地漏蓋。
【關鍵線索發現:受害者毛髮殘留。】
江峋戴上手套,蹲下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撬開地漏蓋。
一股下水道的惡臭翻湧上來。
他屏住呼吸,將裡麵的濾網取了出來。
濾網上,纏繞著一些汙垢。
而在這些汙垢之中,一根細長的、黑色的頭髮,清晰可見。
找到了!
江峋用物證袋將那根頭髮小心翼翼地裝了起來。
這時,梁安年和方月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