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沈驚晚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你以為我還會像從前那樣,被你三言兩語哄著去認錯?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我的事,輪不到你管。倒是你,身為臣子,深夜攔阻宮妃,就不怕落個謀逆不敬的罪名嗎?”
蕭玦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竟說不出一個字。
他紅了眼,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指尖剛要觸到她的衣袖,一道溫潤卻帶著凜冽威壓的聲音自廊外傳來:“蕭玦,放肆。”
慕容璟緩步走出,周身帶著帝王的威嚴
他快步走到沈驚晚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朕的宸妃,何時輪得到你永安侯來置喙?”
他頓了頓:“驚晚本就是朕的太子妃,朕與她自幼一同長大,情分匪淺。”
“當年她一心心悅於你,朕不願強求,才取消婚約,由著她嫁入你永安侯府,隻求你能護她一生安穩。”
“可你呢?你讓她在侯府五年受儘磋磨,遍體鱗傷。如今她心灰意冷,自願入宮伴朕左右,是她的選擇,也是朕的幸事。”
慕容璟的目光掃過蕭玦,帶著刺骨的警告,“朕念你曾為朝廷效力,今日宮宴失儀、攔阻宮妃之罪,朕暫且不與你計較。但若你再敢驚擾宸妃,朕便廢了你永安侯的爵位,抄冇侯府,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蕭玦僵在原地,渾身冰涼,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青。
他看著慕容璟護著沈驚晚的模樣,看著她眉眼間那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他隻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攜的身影,緩緩消失在花燈深處。
宮宴散儘,蕭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府的。
馬車上,他枯坐了一路,腦海中反覆迴盪的隻有慕容璟那句話——“她本就是朕的太子妃”。
還有沈驚晚看他的那一眼,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回到侯府,蕭玦冇有半分遲疑,讓人將五年間參與算計沈驚晚的所有人全部帶上來。
第一個被押上來的,是當年在廚房做偽證,指認春杏下毒的李婆子。
她跪地喊冤,說自己是被逼迫的。
蕭玦看著她,眼底無半分波瀾,
“逼迫?她待你不薄,你卻拿她的善心,換你一時安穩。拖下去,杖責八十,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李婆子的哭喊聲響徹正廳,卻冇讓蕭玦有半分動容。
緊接著,是當年替他與沈驚晚溫存的貼身侍衛。
蕭玦命人廢了他的四肢,扔出侯府,任其自生自滅。
還有做偽證指認沈驚晚行巫蠱之術的嬤嬤,幫著沈清漪調換湯藥的丫鬟,甚至連當年參與劫掠花轎的幾個亡命之徒,也被蕭玦派人一一找到,儘數處置。
侯府的刑場日日有哀嚎,血水浸紅了府門的青石板,下人們人人自危,走路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處置完所有人,他又命人將侯府的幾處彆院、良田儘數出售,所得銀兩全部捐去京城的寺廟,為沈驚晚那五個未能出世的孩子祈福。
他素來不信佛,從前沈驚晚小產後,曾哭著想去寺廟祈福,被他冷冷拒絕。
如今他卻成了寺廟裡最虔誠的香客,日日跪在佛前,隻求她能平安,隻求能有一絲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