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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宇收到匿名簡訊的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就被手機鈴聲吵醒。
螢幕上跳動的“小張”二字讓他瞬間清醒,指尖劃過接聽鍵時,還能感覺到掌心殘留著昨晚那個貓咪鑰匙扣的溫度——他昨晚把鑰匙扣串在了自己的警匙上,翻來覆去看了半宿,連做夢都夢到歐陽然舉著同款鑰匙扣衝他笑。
“宇哥!出大事了!”小張的聲音像炸雷似的在耳邊響,“然哥父母的事蹟被整理成報告了,市局要在烈士紀念日開追思會,還要重新啟用兩位前輩的警號!王教官剛纔在群裡發通知,讓我們倆作為青年警員代表發言!”
慕容宇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鑰匙扣的塑料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他抬頭看向窗外,晨曦正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光。
腦海裡瞬間閃過歐陽然昨晚跑回小區時的背影,連帽衫的帽子歪在一邊,露出的耳尖還泛著紅。
【這傢夥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嘴硬說不在乎,轉頭偷偷躲起來哭。】他翻身下床,抓起警服就往身上套,釦子扣錯了兩顆都冇發現。
趕到市局家屬院時,老式單元樓的樓道裡飄著隔壁張嬸家熬粥的香氣,混雜著牆縫裡滲出來的舊木頭味。
歐陽然家的防盜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東西的窸窣聲,還夾雜著“哎喲”一聲輕呼。
慕容宇推開門,就看到歐陽然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蹲在客廳的舊衣櫃前,白色連帽衫的帽子滑到了脖子上,露出的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濕,一縷縷貼在飽滿的額頭上,鼻尖上還沾著點灰——顯然是翻衣櫃時蹭的。
衣櫃門大開著,裡麵堆著半舊的警服和泛黃的相簿,最上麵放著個褪色的鐵皮盒,盒蓋上“公安嘉獎”四個燙金大字已經磨得隻剩輪廓。
“慕容大小姐,你怎麼來了?”歐陽然回頭看他,眼眶紅紅的,卻故意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嘴角還沾著點油條渣,“是不是聞著香味來蹭早飯的?我媽留的油條還在鍋裡溫著,脆得很。”
他說著要站起來,膝蓋卻不小心撞到了衣櫃門,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差點飆出來,卻還嘴硬,“冇事冇事,我練過鐵頭功,膝蓋也一樣硬。”
“慕容大小姐,你怎麼來了?”歐陽然回頭看他,眼眶紅紅的,卻故意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是不是來蹭早飯的?我媽留的油條還在鍋裡溫著。”
他說著要站起來,膝蓋卻不小心撞到了衣櫃門,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
慕容宇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剛觸到歐陽然後腰的布料,就明顯感覺到對方身體僵了一下——那裡有上次替他擋刀留下的疤痕,拆線才半個月,碰著還會疼。
“笨蛋,不知道慢點?”慕容宇的聲音有些發緊,目光落在歐陽然泛紅的眼尾上,那處麵板比平時更紅,像是剛揉過,“小張都告訴我了,追思會的事。
王教官還說,讓我們倆穿製服發言,你這一身連帽衫,是想被他罰跑十公裡?”
歐陽然的耳尖瞬間紅了,像被晨光染透的櫻桃,他趕緊掙脫慕容宇的手,轉身去翻鐵皮盒,連帽衫的下襬掃過慕容宇的手背,帶著洗衣液的柑橘香:“多大點事,不就是開個會嘛。
”話雖如此,手指卻在碰到盒裡的舊照片時,控製不住地發顫。
照片被塑封過,卻還是泛著黃,上麵的年輕男女穿著筆挺的藏藍色警服,站在市局的大門前,男的眉眼像極了歐陽然,尤其是那雙含著笑的桃花眼,女的則是利落的短髮,笑容比背景裡的警徽還亮。
歐陽然的耳尖瞬間紅了,像被晨光染透的櫻桃,他趕緊掙脫慕容宇的手,轉身去翻鐵皮盒:“多大點事,不就是開個會嘛。”話雖如此,手指卻在碰到盒裡的舊照片時,控製不住地發顫。
照片上的年輕男女穿著筆挺的警服,笑容比背景裡的警徽還亮,男的眉眼像極了歐陽然,尤其是那雙含著笑的桃花眼。
“這是叔叔阿姨執行‘雷霆行動’前拍的吧?”慕容宇湊過去看,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邊緣的塑封,“我爸跟我提過無數次,當年他們三人組是市局的‘鐵三角’,破案率連續三年全市第一,罪犯聽到‘慕容建明’和‘歐陽夫婦’的名字,都要繞著走三條街。”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帶著點敬佩,“我爸說,阿姨當年比男同誌還能打,徒手製服過兩個持刀歹徒,回來的時候,警服的袖子都被劃爛了,卻還笑著說‘小菜一碟’。”
歐陽然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背對著慕容宇,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都不記得他們長什麼樣了,隻記得我媽煮的紅燒肉特彆香,肥而不膩,我爸總把我架在肩膀上去巷口買糖葫蘆,每次都要讓老闆多裹一層糖衣。”
他從鐵皮盒裡掏出枚褪色的勳章,勳章主體是五角星形狀,上麵刻著“一級英模”的字樣,邊角已經磨得發亮,“這是他們‘雷霆行動’得的,送回來的時候,勳章的綬帶上還沾著血,我奶用肥皂洗了三遍,都冇洗乾淨。”
歐陽然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背對著慕容宇,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都不記得他們長什麼樣了,隻記得我媽煮的紅燒肉特彆香,我爸總把我架在肩膀上去買糖葫蘆。
”他從鐵皮盒裡掏出枚褪色的勳章,上麵刻著“一級英模”的字樣,“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任務得的,送回來的時候,勳章上還沾著血。”
慕容宇看著他顫抖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疼。
他想起大三那年警校組織的英烈紀念活動,歐陽然躲在操場的角落裡哭,被他撞見後,還嘴硬說是風迷了眼。
那時候他隻知道遞紙巾,現在卻想把這個彆扭的傢夥摟進懷裡,告訴他不用假裝堅強。
“哭什麼,丟不丟人?”慕容宇踢了踢他的腳後跟,故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眼角卻悄悄瞥著他顫抖的肩膀,“王教官讓我們倆發言,你要是哭成小花貓,小心小張他們拍下來發群裡,讓你成為警隊年度笑料。”
他蹲下身,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警服,布料已經有些發脆,袖口內側用紅色的線繡著小小的“然”字,針腳歪歪扭扭,卻看得出來繡得很用心,“這是阿姨給你改的小警服吧?我爸說,當年你穿著這個,跟在叔叔阿姨後麵當小尾巴,逢人就說自己是‘小警察’。”
“你怎麼知道?”歐陽然猛地轉身,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小警服的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都快忘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手指輕輕摸著袖口的“然”字,“我連他們的聲音都記不清了,怎麼跟彆人說他們的事蹟?到時候我說不出來,隻會給他們丟臉。”
歐陽然猛地轉身,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警服的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慕容宇,我怕我到時候說不出話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我連他們的聲音都記不清了,怎麼跟彆人說他們的事蹟?”
慕容宇的心瞬間軟了,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
他伸手,用指背輕輕擦了擦歐陽然的眼角,指尖的溫度燙得對方猛地一顫,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有我呢。”慕容宇的聲音異常堅定,像釘在牆上的釘子,“我爸跟我講了好多叔叔阿姨的故事,從他們剛入職破的第一個小偷案,到‘雷霆行動’抓捕fandai團夥,我都記在筆記本上了。我們一起寫發言稿,到時候我站在你旁邊,你忘詞了我就咳嗽提醒你,實在不行,我就替你說。”
他頓了頓,故意板起臉,伸手捏了捏歐陽然的臉頰,“要是敢哭,我就把你恐高不敢爬消防梯,被我拽著上去後腿軟得站不起來的事,在追思會上當笑話講,讓全市的警察都知道我們歐陽大神探怕高。”
“你敢!”歐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伸手拍掉慕容宇的手,反手捏了捏他的臉——慕容宇的麵板很白,捏起來軟軟的,像他小時候吃的奶糖,
“我就說你當年在檔案室偷啃泡麪,被張檢察官抓包後,還狡辯說是‘補充能量為人民服務’的事!我還要說你第一次打靶,十發子彈脫靶九發,被王教官罵‘浪費國家danyao’!”
他看著慕容宇的眼睛,晨光從老式窗戶的格子裡照進來,落在對方白皙的臉上,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垂著眼的時候,陰影落在眼下,像隻安靜的貓。
【有他在,好像真的冇那麼怕了。】
歐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伸手拍了下慕容宇的胳膊:“你敢!我就說你當年在檔案室偷啃泡麪,被張檢察官抓包的事!”他看著慕容宇的眼睛,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對方白皙的臉上,睫毛很長,垂著眼的時候,陰影落在眼下,像隻安靜的貓。
【有他在,好像真的冇那麼怕了。】
兩人坐在地板上,就著從窗戶鑽進來的晨光翻看舊照片和案卷。
歐陽然的話漸漸多了起來,說起小時候父親教他拆玩具shouqiang模型,總是拆到一半就裝不回去,最後還要母親來收拾爛攤子;說起母親在他感冒時煮的薑湯,辣得他直吐舌頭,卻被母親逼著喝了一大碗,第二天感冒就好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懷念,眼睛亮得像盛著星星。
慕容宇偶爾插一句,補充著父親告訴他的破案細節:“叔叔阿姨破的那個連環盜竊案,我爸說,當時嫌疑人很狡猾,每次都能避開監控,是阿姨發現嫌疑人的鞋底沾著特殊的紅土,順著紅土的來源找到了他的藏身之處。
”他翻到一張三人組的合影,父親站在中間,叔叔阿姨站在兩邊,三人都舉著獎狀,笑容燦爛,“這張照片我家也有,我媽總說,當年你媽是警隊的‘一枝花’,好多人追,最後被你爸用一碗紅燒肉拐走了。”
“纔不是!”歐陽然急著反駁,臉都紅了,“我奶說,是我爸死纏爛打,每天給我媽帶早飯,帶了三個月才追到手的!”他說著從相簿裡翻出張更舊的照片,是父親給母親送早飯的場景,父親手裡拎著個保溫桶,母親紅著臉接過,背景是市局門口的老槐樹,“你看,我冇騙你吧!”
慕容宇看著他急赤白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急什麼,我又冇說你爸配不上你媽。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母親的短髮上,突然想起歐陽然偶爾也會把頭髮剪得很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照片裡的阿姨很像,“說起來,你剪短髮的時候,跟阿姨很像。”
歐陽然的臉瞬間更紅了,趕緊把照片塞回相簿,假裝翻案卷:“胡說八道,我比我媽帥多了。”心裡卻偷偷樂開了花——慕容宇居然注意到他剪短髮的樣子,是不是也偷偷觀察過他?
【肯定是,不然怎麼會知道我剪短髮像誰。】他偷偷瞥了眼慕容宇的側臉,對方正認真地看著案卷,陽光落在他的髮梢上,鍍上一層金邊,好看得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對了,”歐陽然突然想起什麼,從鐵皮盒裡掏出個小小的銀質哨子,上麵刻著個“然”字,“這是我爸給我的,說遇到危險就吹,他會立刻出現。”
他把哨子遞給慕容宇,“給你,以後出任務帶著,要是遇到危險,我就算跑斷腿也會趕過來。”
慕容宇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握著冰涼的哨子,卻覺得手心發燙,連帶著耳根都熱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歐陽然,對方正彆著頭看窗外的老槐樹,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帽衫的袖子滑下來,露出手腕上纏著的紗布——那是上次幫他整理父親的舊卷宗時,被鐵皮檔案盒的邊緣劃傷的,縫了兩針,當時這傢夥還嘴硬說“小傷而已,不礙事”,轉頭卻在換藥時疼得齜牙咧嘴,被他抓了個正著。
【這傢夥,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自己受了傷也不吭聲。】慕容宇把哨子串在鑰匙扣上,和那個貓咪掛件挨在一起,輕輕晃了晃,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了,”慕容宇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這是我整理的叔叔阿姨的事蹟,從入職到‘雷霆行動’,每個案子的細節都有,還有我爸的備註。
”他把筆記本遞給歐陽然,“我們一起寫發言稿,把這些都加進去,讓大家都知道叔叔阿姨有多厲害。”
歐陽然接過筆記本,指尖碰到慕容宇的指尖時,像被電到似的縮了一下。
筆記本的紙頁有些粗糙,上麵的字跡工整有力,每一個案子的細節都寫得很清楚,甚至還標註了“這裡可以加叔叔的口頭禪”“阿姨的這個動作很經典,要提一下”。
他翻著筆記本,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卻笑著說:“慕容宇,你是不是偷偷暗戀我?不然怎麼對我爸媽的事這麼上心?”
慕容宇的臉瞬間紅了,像煮熟的蝦子,他伸手搶過筆記本,假裝生氣:“胡說八道!我是怕你到時候出醜,丟我們警隊的臉!”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被歐陽然這麼一說,他突然有些慌了,自己對這傢夥這麼上心,到底是兄弟情誼,還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
“哈哈,逗你的!”歐陽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心裡偷偷得意,“不過還是謝謝你,慕容大小姐。”
他湊過去,和慕容宇頭挨著頭一起看筆記本,呼吸不經意間吹在慕容宇的頸側,癢得對方猛地縮了縮脖子。
【他的頭髮好軟,聞起來有洗髮水的香味。】兩人心裡同時冒出這個念頭,又趕緊彆過頭,假裝看筆記本,氣氛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烈士紀念日那天,天格外藍,冇有一絲雲彩,像被水洗過似的。
市局的廣場上擺滿了白色的菊花,一瓣瓣花瓣舒展著,帶著淡淡的清香,隨風飄向四周。
廣場正中央搭起了臨時的主席台,背景板是深藍色的,上麵印著“英烈長存,精神不朽”八個白色的大字,字的下方是歐陽夫婦的黑白照片,照片被鮮白的菊花圍繞著,顯得格外肅穆。
照片兩側掛著鮮紅的輓聯,上聯是“鐵血鑄警魂,丹心照汗青”,下聯是“英名傳千古,精神勵後人”。
廣場周圍站滿了穿著藏藍色警服的人,從白髮蒼蒼、胸前掛滿勳章的老民警,到剛入職、警服還帶著摺痕的年輕警員,每個人都身姿挺拔,臉上帶著肅穆的神情,連風吹過的聲音都顯得格外輕。
慕容宇和歐陽然站在隊伍最前麵,穿著筆挺的藏藍色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陽光下閃著銳利的芒,腰間的武裝帶束得緊緊的,更顯身姿挺拔。
歐陽然的白色連帽衫穿在警服裡麵,領口露出一點白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卻冇人敢笑他——隊裡的人都知道,這件連帽衫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洗得都快發白了,他卻天天穿著,連出任務都捨不得脫。
慕容宇和歐陽然站在隊伍最前麵,穿著筆挺的藏藍色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陽光下閃著銳利的芒。
歐陽然的白色連帽衫穿在警服裡麵,領口露出一點白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卻冇人敢笑他——大家都知道,這件連帽衫是他母親留給他的,洗得都快發白了,他卻天天穿著。
“緊張嗎?”慕容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聲音壓得很低,“要是怕了,就攥著我的手。”他說著把左手往歐陽然那邊挪了挪,指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手背。
歐陽然的耳尖瞬間紅了,像被陽光曬透的櫻桃,卻故意往慕容宇身邊湊了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誰要攥你的手?我上次在城西工廠,一個打三個都冇怕過,這點場麵算什麼。”話雖如此,右手卻悄悄挪了過去,指尖輕輕碰到了慕容宇的手背——對方的手很暖,帶著點薄汗,他的指尖剛碰到,就被慕容宇緊緊扣住了。
冰涼的指尖相觸時,兩人都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手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手套傳過來,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然哥,宇哥,你們倆偷偷拉手呢?”小張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帶著點戲謔,“要不要這麼恩愛,等會兒追思會開始了,可彆被王教官看到,不然又要罰你們跑五公裡。”
“要你管!”兩人同時回頭瞪小張,聲音異口同聲,說完又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小張笑著舉起手:“好好好,我不管,不過王教官來了,你們倆收斂點。”
兩人趕緊鬆開手,假裝整理警服,卻在轉身的瞬間,指尖又悄悄碰了一下。
慕容宇看著歐陽然泛紅的耳尖,心裡甜滋滋的——剛纔牽手的時候,他能感覺到歐陽然的手在微微發抖,卻還是緊緊扣著他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傢夥,明明就很緊張,還嘴硬。】
王教官穿著筆挺的警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來,他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卻依舊身姿挺拔。
他看了看慕容宇,又看了看歐陽然,目光落在歐陽然領口的白邊上,卻冇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彆緊張,就像平時訓練一樣。
你們的父輩是英雄,你們也是好樣的,他們在天上看著呢,會為你們驕傲的。”
“是,教官!”兩人同時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王教官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主席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歐陽然,發言的時候彆哭,不然我饒不了你!”
歐陽然的臉瞬間紅了,趕緊彆過頭,慕容宇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卻被歐陽然偷偷踹了一腳,疼得他齜牙咧嘴。
追思會開始了,主持人用沉穩的聲音介紹著歐陽夫婦的事蹟,廣場上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菊花的輕響和主持人的聲音。
接著,局長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拿著厚厚的事蹟報告,聲音洪亮地講述著歐陽夫婦的故事:“1998年,歐陽明、李慧夫婦破獲連環盜竊案,抓獲嫌疑人12名,追回贓款贓物價值50餘萬元;2000年,參與‘雷霆行動’,抓捕fandai團夥主犯‘毒蠍’,在槍戰中身中數槍,仍死死按住嫌疑人,為後續抓捕爭取了時間……”
每一個細節都讓台下的人紅了眼眶,尤其是當局長講到“歐陽明夫婦犧牲時,他們的兒子歐陽然才三歲,還在等著父母回家給他買糖葫蘆”時,人群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慕容宇明顯感覺到手心一緊——歐陽然的手在發抖,指節泛白,他悄悄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歐陽然的眼眶紅紅的,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像極了當年在警校跑五公裡,累得快要虛脫,卻還是咬牙堅持的樣子。
“下麵,有請歐陽然同誌上台,領取榮譽勳章!”局長的聲音落下時,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歐陽然深吸一口氣,鬆開慕容宇的手,剛要邁步,卻被慕容宇拽住了胳膊。
“彆怕,我在這。”慕容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叔叔阿姨在看著呢,他們會為你驕傲的。”
歐陽然回頭衝他笑了笑,眼眶紅紅的,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他剝開水果糖的糖紙,把糖含在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像小時候母親煮的紅燒肉的甜味。
他走上台,接過局長手中的榮譽勳章,勳章是銀質的,上麵刻著兩個警號,正是他父母當年的編號,陽光照在上麵,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眼睛有些發酸。
“我父母用生命告訴我們,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歐陽然的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傳遍了整個廣場,“他們當年破獲‘雷霆行動’時,曾說過,要讓這座城市的每一個孩子都能安心地吃著糖葫蘆長大。
他們冇完成的使命,我們來完成;他們守護的城市,我們來守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慕容宇,對方正站在人群最前麵,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像一座永遠不會倒的山,“我還要謝謝一個人,”他的聲音放輕,帶著點哽咽,“謝謝慕容宇,在我最難過、最無助的時候,一直陪著我。
冇有他,我可能連站在這裡的勇氣都冇有。”
台下的掌聲更響了,比剛纔還要熱烈,小張他們甚至吹起了口哨。
慕容宇看著台上的身影,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警校見到歐陽然的場景。
那時候歐陽然穿著不合身的警服,站在佇列裡東張西望,被王教官罵了一頓還嬉皮笑臉,說“教官,我這是在觀察地形,為以後抓小偷做準備”。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傢夥,在他父親蒙冤時,陪他泡了七個通宵的檔案室,眼睛熬得通紅,卻還笑著說“慕容宇,我相信叔叔是清白的”;在他母親病危時,跑前跑後聯絡醫生,累得在醫院走廊裡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給母親買的向日葵;在他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後背被劃得鮮血淋漓,卻還說“冇事,小傷而已”。
【這傢夥,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嬌氣的小屁孩了,他成了和他父母一樣勇敢的人。】慕容宇的眼眶有些發熱,手心還殘留著剛纔相握時的溫度,心裡滿是驕傲和敬佩。
台下的掌聲更響了,慕容宇看著台上的身影,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警校見到歐陽然的場景。
那時候歐陽然穿著不合身的警服,站在佇列裡東張西望,被王教官罵了一頓還嬉皮笑臉。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傢夥,在他父親蒙冤時,陪他泡了七個通宵的檔案室;在他母親病危時,跑前跑後聯絡醫生;在他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
【這傢夥,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嬌氣的小屁孩了。】慕容宇的眼眶有些發熱,手心還殘留著剛纔相握時的溫度。
接下來是授予警號的環節,局長念出兩個年輕警員的名字:“張磊、李明!”小張和小李激動地走上台,兩人的臉都紅了,腳步有些發飄。
當局長把刻著歐陽夫婦警號的警徽遞給他們時,兩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保證完成使命!”台下響起了整齊的掌聲,連老民警們都跟著鼓掌,眼裡滿是欣慰——英烈的精神,終於傳承了下去。
歐陽然站在台上,看著那兩個熟悉的警號,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把他架在肩膀上,指著警徽說:“然然,這是世界上最光榮的標誌,以後你也要成為一名警察,守護這座城市。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笑著抬手擦了擦——這次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驕傲。
他的父母是英雄,現在,他們的警號又將繼續守護這座城市,這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下麵,有青青年警員代表慕容宇發言!”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慕容宇深吸一口氣,走上台,站在歐陽然身邊。
兩人並肩站著,穿著同樣的藏藍色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極了當年的慕容建明和歐陽明。
“我父親慕容建明曾說過,歐陽明夫婦是他見過最勇敢、最正直的警察。
”慕容宇的聲音沉穩有力,“當年‘雷霆行動’,他們三人組深入虎穴,麵對歹徒的槍口,冇有一個人退縮。我父親說,歐陽明同誌在中槍後,還笑著說‘彆擔心,我還能堅持’,李慧同誌則死死咬住歹徒的胳膊,直到戰友趕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歐陽然,“現在,他們的兒子歐陽然,也成了一名優秀的警察,他繼承了父母的勇敢和正直,在城西工廠解救人質時,毫不猶豫地擋在戰友身前,在為我父親翻案時,陪我熬過一個又一個通宵。”
“我和歐陽然從警校時就是戰友,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捱罵,一起受獎。”慕容宇的聲音帶著點笑意,“我以前總覺得他嘴貧又嬌氣,直到我看到他為了破案,三天三夜不睡覺,看到他為了保護群眾,不顧自己的安危。我才明白,他身上流著英烈的血,他骨子裡藏著和他父母一樣的勇敢。”
台下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王教官站在人群中,看著台上並肩而立的兩人,欣慰地笑了。
小張他們更是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嘴裡喊著“宇哥!然哥!”
追思會結束後,廣場上的人漸漸散去,老民警們拉著歐陽然,給他講當年他父母的故事,眼裡滿是懷念。
小張和小李圍在慕容宇身邊,興奮地說:“宇哥,你剛纔的發言太帥了!尤其是說然哥的時候,我們都快感動哭了!”
等人群都散去,廣場上隻剩下慕容宇和歐陽然站在照片前。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落在照片上歐陽夫婦的笑容裡,像是他們也在笑著看著這一切。
歐陽然摩挲著勳章上的警號,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卻覺得心裡暖暖的,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我好像看到他們了,就在那邊,衝我笑呢。他們好像在說,我做得很好。”
“他們一直都在。”慕容宇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背,帶著點薄汗。
他的目光落在歐陽然的側臉上,晨光裡,對方的麵板白皙,睫毛很長,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像極了照片裡的阿姨,“在我們心裡,在警徽上,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他們的精神,會通過我們,一直傳承下去。”
慕容宇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們一直都在。”慕容宇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歐陽然的側臉上,晨光裡,對方的麵板白皙,睫毛很長,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像極了照片裡的阿姨,“在我們心裡,在警徽上,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
歐陽然轉頭看向他,桃花眼裡盛著陽光,亮得像淬了星子,比廣場上的警徽還要耀眼。
“慕容宇,”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還有點不好意思,“晚上一起去吃特辣火鍋吧?我請你,鴛鴦鍋,我吃清湯的,你吃紅湯的。上次你說我搶你毛肚,這次我讓你吃個夠。”
“好啊,不過這次不許搶我的蝦滑。”慕容宇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淚意還冇散去,笑容裡卻滿是暖意。
他看著歐陽然的眼睛,突然想起昨晚收到的匿名簡訊,心裡泛起一絲疑慮。
【“小心身邊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指誰?】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周圍的人群,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同事,隻有遠處的樹蔭下,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身影一閃而過,手裡拿著個相機,鏡頭似乎正對著他們。
慕容宇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仔細觀察著那個身影——對方穿著黑色的連帽外套,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巴的輪廓。
他的步態很穩,走路時腰背挺直,手插在口袋裡,明顯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不像是普通的市民。
更讓他在意的是,對方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個黑色的手環,和上次在醫院看到的那個可疑人員戴的手環一模一樣。
慕容宇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淚意還冇散去,笑容裡卻滿是暖意:“好啊,不過這次不許搶我的毛肚。”他看著歐陽然的眼睛,突然想起昨晚收到的匿名簡訊,心裡泛起一絲疑慮。
【“小心身邊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的目光掃過廣場周圍的人群,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身影一閃而過,手裡拿著個相機,鏡頭正對著他們。
“怎麼了?”歐陽然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隻看到來來往往的民警和打掃衛生的清潔工,“是不是看到美女了?慕容宇,你可不能學小張,見一個愛一個。”
他說著伸手拍了下慕容宇的胳膊,卻發現對方的手攥得很緊,指節泛白,連帶著肩膀都有些緊繃,“不對勁,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歐陽然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他知道慕容宇的性格,平時雖然愛和他鬥嘴,但遇到正事從來不會馬虎。
他悄悄往慕容宇身邊靠了靠,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是不是那個匿名簡訊的事?”
慕容宇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剛纔樹蔭下有個穿黑色外套的人,戴著手環,和醫院那個可疑人員的手環一樣,手裡還拿著相機。”
他頓了頓,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步態很穩,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不是普通市民。”
歐陽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手指悄悄摸向腰間的手銬:“彆慌,我們先離開這裡,看看他會不會跟上來。”他說著,故意露出笑容,拍了拍慕容宇的肩膀,“走,去吃火鍋,再不去,你愛吃的毛肚就要賣完了。”
“好。”慕容宇收回目光,衝他笑了笑,把鑰匙扣拿出來晃了晃,貓咪掛件和銀質哨子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走吧,去吃火鍋。”他說著率先邁步,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身後的動靜——那個黑色外套的身影果然跟了上來,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腳步很輕,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兩人故意放慢腳步,沿著街道往前走,路過一家服裝店時,慕容宇假裝看櫥窗裡的衣服,通過玻璃的反光觀察著身後的人——對方依舊戴著帽子,手裡的相機已經收了起來,換成了一份報紙,卻時不時地抬頭看他們。
“是跟蹤。”慕容宇低聲對歐陽然說,“我們去前麵的巷子裡,那裡人少,正好看看他想乾什麼。”
“好。”歐陽然點了點頭,故意撞到慕容宇的肩膀,笑著說,“慕容大小姐,你走快點啊,再慢一點,蝦滑真的冇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進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慕容宇和歐陽然走到巷子中間,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那個黑色外套的身影也跟著走進了巷子,見他們轉身,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停下腳步,手悄悄摸向口袋。
“彆裝了,出來吧。”慕容宇的聲音冰冷,手放在了腰間的配槍上,“跟蹤我們很久了,想乾什麼?”
黑色外套的人笑了笑,摘下帽子,露出一張陌生的臉,大概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到嘴角。
“慕容警官,歐陽警官,彆來無恙。”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我隻是來送份禮物的。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扔給慕容宇,“這裡麵的東西,或許能讓你們知道,當年‘雷霆行動’的真相,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慕容宇撿起信封,剛要開啟,就聽到歐陽然大喊:“小心!”他猛地抬頭,看到那個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他衝了過來。
慕容宇趕緊側身躲開,歐陽然已經衝了上去,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歐陽然,小心!”慕容宇大喊著,也衝了上去。
男人的身手很好,出刀又快又狠,明顯是練過的。
歐陽然雖然身手不錯,但對方手裡有武器,很快就落了下風,胳膊被劃了一刀,鮮血瞬間流了出來,染紅了警服的袖子。
“冇事!”歐陽然大喊著,忍著疼痛,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慕容宇趁機一腳踹在男人的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兩人上前,迅速將男人製服,戴上手銬。
歐陽然跟在他身後,看著慕容宇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想起剛纔在台上,看到慕容宇站在人群最前麵,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像當年父親看著母親那樣。
【有他在身邊,好像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不用怕了。】他快步追上去,故意撞了下慕容宇的肩膀:“慕容大小姐,等等我!要是敢偷吃我的蝦滑,我就把你拆shouqiang模型拆到一半的事告訴王教官!”
慕容宇回頭瞪他,卻忍不住笑了:“笨死了,那是你自己拆到一半裝不回去,求我幫忙的。
”陽光透過兩人之間的縫隙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像極了照片裡的那對年輕警探,眼中滿是對未來的希望,和守護正義的堅定。
而廣場對麵的街角,黑色外套的男人收起相機,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聲音低沉:“目標人物情緒穩定,兩人互動密切。
計劃第二步,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夾雜著電流的雜音:“很好,告訴‘毒蛇’,他的仇,該報了。”男人掛了電話,轉身消失在人群中,隻留下地上一片被風吹起的白色菊瓣,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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