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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檢察院的銅質大門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門楣上“人民檢察院”五個鎏金大字被初陽鍍上一層暖邊,卻驅不散慕容宇指尖的寒意。
他抱著半人高的卷宗站在三級台階下,藏藍色警服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肩章上的警徽在光裡閃著銳利的芒,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控製不住地發緊——卷宗的硬殼邊緣硌得掌心生疼,指節泛白成了青紫色。
眼底的紅血絲像爬滿的蛛網,為了整理這份能為父親翻案的鐵證,他和歐陽然在檔案室泡了整整七個通宵,空調的冷風裹著舊案卷宗的黴味,把兩人熏得連夢裡都在覈對銀行流水,此刻連眨眼都覺得眼皮黏著沉重的鉛。
身後的馬路傳來早市的喧囂,賣豆漿的三輪車“叮叮噹噹”搖著鈴鐺駛過,熱氣裹著甜香飄過來時,慕容宇的胃突然空落落地抽了一下。
他想起母親今早塞給他的雞蛋餅,還揣在戰術揹包裡,此刻大概已經涼透了。
正發怔,後頸突然被一隻帶著暖意的手拍了下,力道不重,卻帶著熟悉的戲謔感。
“慕容大小姐,站著當雕塑呢?再不動身,張檢察官都要帶著保溫杯去食堂打粥了。”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出鍋的豆漿甜香。
歐陽然穿著件寬鬆的白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唇上還沾著點餅渣,是剛纔啃雞蛋餅蹭的。
他左手拎著兩個印著“便民早餐”的塑料袋,右手攥著個冒涼氣的冰袋,快步上前時,連帽衫的下襬掃過慕容宇的手腕,帶著洗衣液的柑橘香。
“逞什麼能?”他不由分說把溫熱的豆漿塞進慕容宇手裡,另一隻手搶過大半卷宗,動作快得讓慕容宇來不及反應,“上次搬飲水機,你憋得臉通紅都冇搬動,還是我跟小張架著才挪到辦公室,忘了?”
慕容宇捏著溫熱的豆漿,紙杯壁的溫度順著指尖爬上來,凍僵的指節漸漸舒展開。
他側頭瞪過去,剛好撞進歐陽然抬起來的眼——帽簷滑下去些,露出那雙總是含著笑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盛著晨光,亮得像淬了星子。
“少貧嘴,”慕容宇吸了口豆漿,甜膩的豆香裹著熱氣滑過喉嚨,把胃裡的空冷驅散了大半,“這份卷宗裡有林教官藏在加密硬碟裡的原始錄音,還有李偉簽字畫押的供詞,頁尾的騎縫章一個都不能錯,要是被退回,我們又得熬三個通宵。”
“放心,有你歐陽哥在,就算卷宗裡掉根頭髮,我都能給你找出來是誰的。”歐陽然拍著胸脯保證,轉身要往檢察院裡走,卻冇注意腳下的台階,左腳絆了右腳,踉蹌著往前撲了半米,懷裡的卷宗“嘩啦”散了兩本在地上。
他慌忙彎腰去撿,連帽衫的帽子徹底滑下來,露出額前汗濕的碎髮,幾縷黑髮貼在飽滿的額頭上,襯得麵板白得晃眼。
慕容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後腰,指尖剛觸到連帽衫下溫熱的麵板,就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那處的肌肉緊繃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緊實感。
“笨死了。”慕容宇嘴上罵著,卻蹲下身幫他撿卷宗,指尖碰到歐陽然的手背時,發現對方的手也涼得很。
他想起檔案室的空調,歐陽然為了讓他離風口遠些,自己窩在最裡麵的位置,七個通宵下來,大概是凍著了。
“下次穿厚點,”慕容宇把撿好的卷宗摞好,故意往他懷裡塞了三本,“彆以為年輕就抗凍,上次感冒發燒,是誰抱著我的保溫杯喝了半壺薑茶?”
歐陽然的耳尖瞬間紅了,像被晨光染透的櫻桃,他趕緊彆過頭,假裝整理卷宗:“那是你薑茶煮得難喝,我幫你分擔點。”話雖如此,卻悄悄把冰袋塞進了慕容宇手裡——那是他剛纔繞路去藥店買的,知道慕容宇盯著電腦看久了眼睛疼。
“給你敷眼睛,”他含糊地說,“彆到時候翻案成功了,你成了瞎子警察。”
慕容宇捏著冰袋,涼意透過塑料傳來,剛好緩解了眼眶的酸脹。
他看著歐陽然泛紅的耳尖,心裡突然泛起一絲異樣的癢。
【這傢夥,明明自己手涼得像冰,還想著給我帶冰袋。】他想起大三那年冬天,兩人在警校操場練匍匐前進,歐陽然的手套磨破了,凍得手指通紅,卻把慕容宇的手套搶過去套在自己手上,說“我火力旺,不怕冷”,結果第二天就生了凍瘡,腫得像胡蘿蔔。
那時候他隻覺得歐陽然傻,現在想來,那點傻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這傢夥倒是記得給我買甜豆漿,知道我不喝鹹的。】慕容宇心裡泛起一絲暖意,目光落在歐陽然的手腕上——那裡纏著圈紗布,是上次城西工廠解救人質時被鐵絲劃的。
當時他緊張地抓著歐陽然的胳膊檢視傷口,這傢夥還嬉皮笑臉地說“破點皮而已,比你上次被彈片蹭到輕多了”,轉頭卻在換藥時疼得齜牙咧嘴。
“放心,有你歐陽哥在,就算卷宗長腿跑了我都能給你追回來。”歐陽然拍著胸脯保證,卻在邁步時冇注意台階,踉蹌了一下,懷裡的卷宗差點散架。
慕容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指尖觸到他後背溫熱的麵板時,兩人都愣了半秒。
歐陽然率先反應過來,立刻挺直腰板,故意往他耳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怎麼,心疼我了?早說啊,我不介意你多照顧我幾天,比如幫我洗洗衣服什麼的。”
慕容宇耳尖一熱,猛地鬆開手,假裝整理警服:“再胡言亂語,我就把你上次恐高不敢爬消防梯的事告訴小張他們。”說完轉身就往檢察院裡走,腳步快得有些慌亂。
歐陽然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趕緊抱著卷宗追上去,嘴裡還嚷嚷著:“慕容宇你不講武德!那是意外!誰讓那消防梯晃得跟蹦迪似的!”
走進檢察院大廳,中央空調的暖風裹著木質辦公傢俱的味道撲麵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張檢察官的辦公室在三樓,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紙的沙沙聲。
慕容宇剛要敲門,就聽到裡麵喊:“進來吧,我等你們半天了。”
推開門,就看到張檢察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老花鏡滑在鼻尖上,手裡捏著林教官的日記影印件。
辦公桌上擺著個搪瓷杯,杯身上印著“公安係統先進個人”的字樣,那是二十年前父親和張檢察官一起評上先進時發的,父親的那個,現在還擺在母親的床頭櫃上。
“坐,”張檢察官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目光掃過兩人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卷宗我提前看了電子版,證據鏈很完整,李偉的供詞和當年的銀行流水能對上,林教官的日記更是關鍵——這裡麵記錄的交易時間,和猛虎幫的賬本完全吻合。”
他頓了頓,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當年你父親出事,我就覺得不對勁。
他那人我最清楚,辦案子比誰都較真,連食堂多打他半勺菜都要退回去,怎麼可能收黑錢?”說到這裡,張檢察官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你父親當年破獲fandai案時拍的,你看他那股子勁,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照片上的父親穿著和慕容宇同款的藏藍色警服,比著“v”字手勢,笑容比窗外的晨光還亮。
慕容宇的指尖撫過照片上父親的臉,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把他架在肩膀上,也是這樣笑著說:“小宇以後也要當警察,比爸爸還厲害。
”眼眶瞬間就熱了,他趕緊彆過頭,假裝看牆上的錦旗,卻聽到歐陽然輕咳了一聲,遞過來一張紙巾——是他自己的,還帶著淡淡的柑橘香。
“張叔,我們什麼時候能啟動複審?”慕容宇接過紙巾,攥在手裡,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張檢察官重新戴上老花鏡,在卷宗上簽了字:“明天就提交合議庭,最多一個月,肯定給你父親一個清白。”他抬頭看向兩人,目光裡帶著讚許,“你們倆這股勁,比我們那時候還拚。
上次小張跟我說,你們在檔案室啃了七天泡麪?”
歐陽然趕緊擺手:“冇有冇有,偶爾也吃盒飯。
”話冇說完就被慕容宇拆穿:“第三天就吃膩了盒飯,還是你搶了我的泡麪,說紅燒牛肉味的比酸菜味的好吃。”張檢察官哈哈大笑起來,辦公室裡的沉重氣氛瞬間散了,晨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暖影。
“張叔,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慕容宇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眼眶有些發熱。
張檢察官是父親當年的老同事,當年父親“殉職”後,隻有他敢私下給母親塞生活費,還叮囑他“好好讀書,你爸不是那樣的人”。
走出檢察院時,陽光正好穿透雲層,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歐陽然突然拽住慕容宇的胳膊,指著斜對麵的奶茶店:“走,慶祝一下,我請你喝芋圓**冰,加三倍芋圓、雙倍奶蓋的那種。”他晃了晃手機,“剛收到小張的訊息,李偉在看守所裡又招了,說當年誣陷叔叔的筆錄是他偽造的,還畫了認罪書。”
慕容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剛要點頭,就看到歐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晃了晃——是個印著橘貓圖案的鑰匙扣,塑料殼子上還掛著個小小的警徽掛件。
那是上次兩人抓小偷時,從贓物裡繳來的,當時慕容宇拿在手裡看了兩眼,說“這貓挺可愛”,冇想到這傢夥居然留著,還偷偷洗乾淨了,上麵的灰漬都冇了。
“就當是……預慶祝禮物。”歐陽然彆過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帽衫的帽子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唇。
慕容宇看著那個鑰匙扣,橘貓圓滾滾的臉像極了歐陽然吃撐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這麼醜的鑰匙扣,也就你能看得上。”嘴上說著醜,手卻伸了過去,指尖碰到歐陽然的掌心時,兩人都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慕容宇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來,螢幕上“醫院”兩個字像塊石頭砸下來。
他接起電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指節再次泛白。
“什麼?你說清楚!我媽怎麼了?”
“就當是……鑰匙扣的回禮。”歐陽然彆過頭,耳尖微微泛紅,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神。
慕容宇心裡一動,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指緊緊攥住了手機,指節泛白。
“怎麼了?”歐陽然瞬間收起玩笑的神色,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慕容宇的身體在發抖,像寒風裡的樹葉。
他聽到電話裡護士急促的聲音,隱約辨出“暈倒”“搶救”幾個字,心裡一緊,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彆慌,我叫車,比警車快。”
兩人趕到醫院時,急診樓的紅燈還亮著,像顆懸在半空的心臟。
走廊裡擠滿了人,消毒水的味道裹著藥水的苦味撲麵而來,刺得慕容宇鼻腔發酸。
沈雨薇穿著護士服,正靠在走廊的牆上抹眼淚,看到兩人跑來,趕緊迎上去:“宇哥,然哥,阿姨早上還好好的,看了你讓我捎過去的卷宗影印件,突然就開始劇烈咳嗽,咳著咳著就暈倒了,醫生說是情緒波動太大,誘發了舊疾。”
“現在怎麼樣?”慕容宇抓住沈雨薇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對方皺了眉。
沈雨薇哽嚥著遞過一張化驗單,上麵的指標紅得刺眼:“醫生說情況不太好,需要立刻手術,但是……主刀的周教授今天在鄰市會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來。”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蚊子叫,“醫生說,阿姨的情況,可能等不了那麼久。”
慕容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瓷磚的寒意透過警服滲進來,卻凍不散胸腔裡的灼痛。
他看著搶救室門上“手術中”的紅燈,眼前突然模糊起來——父親“殉職”時,他也是這樣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著同樣的紅燈,等著一個絕望的結果。
【爸,我好不容易快要為你翻案了,媽要是出了事,我該怎麼辦?】他的手指摳著牆壁的縫隙,指甲縫裡嵌進了白色的牆灰。
兩人趕到醫院時,病房外已經圍了幾個護士,沈雨薇也在,眼睛紅紅的。
“宇哥,阿姨早上還好好的,看了你送的卷宗影印件,突然就開始咳嗽,然後就暈倒了。”沈雨薇哽嚥著說,遞給慕容宇一張化驗單,“醫生說指標不太好,需要立刻手術,但是……”
“但是什麼?”慕容宇的心沉到了穀底。
“但是手術需要家屬簽字,而且主刀醫生今天剛好在外地會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來。”沈雨薇的聲音越來越低,“醫生說,阿姨的情況可能等不了那麼久。”
慕容宇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看著病房門上的玻璃,隱約能看到母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爸,我好不容易快要為你翻案了,媽要是出了事,我該怎麼辦?】
“彆慌。”一隻帶著暖意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歐陽然的聲音異常堅定,像釘在牆上的釘子。
他蹲下身,平視著慕容宇的眼睛——慕容宇的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像極了警校時被教官罵哭,卻死咬著嘴唇不肯出聲的樣子。
“主刀醫生是不是周教授?市中心醫院的那個?”歐陽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連帽衫的袖子滑下來,露出手腕上纏著的紗布——那是上次城西工廠解救人質時被鐵絲劃的,拆線才兩天,動作大了還會疼。
“是他,可是他在鄰市……”慕容宇的聲音帶著顫抖。
歐陽然抬頭衝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瞬間驅散了些許絕望:“放心,我認識他徒弟陳醫生,上次醫院係統被黑客攻擊,是我熬夜幫他恢複的,他欠我個人情。”
他說著按下了撥號鍵,開了擴音,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立刻變得嚴肅,“陳哥,是我歐陽然,求你個事……對,周教授是不是在你那邊?我朋友的母親急需要手術,情況很危急……麻煩你想想辦法,無論如何要把周教授接回來,費用我來出!”
慕容宇看著他忙碌的側臉,晨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髮梢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想起上次自己感冒發燒,歐陽然頂著暴雨跑了三條街給他買退燒藥,回來時渾身濕透,卻把藥揣在懷裡捂得溫熱;想起兩人在檔案室熬夜,歐陽然總是把熱乎的泡麪推給他,自己啃涼掉的麪包。
【這傢夥,總是在我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像太陽一樣冒出來。】慕容宇的心臟突然“咚咚”地跳起來,比搶救室的儀器聲還要響亮。
他走上前,輕輕按住歐陽然的手:“謝謝你。”
慕容宇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暖流。
他想起上次自己感冒發燒,歐陽然頂著大雨跑了三條街給他買退燒藥,還守在他床邊一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這傢夥,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他走上前,輕輕按住歐陽然的手:“謝謝你。”
歐陽然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向他,眼底閃著光,像盛滿了星星:“跟我客氣什麼?”他抬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慕容宇的臉頰,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等阿姨好了,你得請我吃十頓特辣火鍋,要鴛鴦鍋,我吃清湯的,你吃紅湯的——上次你非逼我吃辣,害得我拉了三天肚子,這事還冇跟你算賬呢。”
慕容宇的臉頰瞬間發燙,像被火燎過,他趕緊彆過頭,假裝看搶救室的門:“誰讓你那麼慫,吃點辣就不行。”話雖如此,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沈雨薇在旁邊看得真切,偷偷掏出手機給小張發訊息:【我賭五塊錢,宇哥和然哥肯定有情況,剛纔然哥摸宇哥臉了!】
冇過多久,歐陽然掛了電話,臉色卻有些凝重:“陳醫生說,周教授的飛機因為雷暴天氣延誤了,現在還困在機場,最快也要晚上八點才能起飛,到咱們這得半夜了。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說阿姨的手術風險很高,就算周教授回來了,成功率也隻有五成。”
“五成?”慕容宇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突然開了,主治醫生走出來,白大褂上還沾著點點血跡,他摘下口罩,露出疲憊的臉:“家屬,簽字吧,我們準備進行保守手術,儘力而為。”
慕容宇顫抖著手接過手術同意書,筆尖懸在簽名處,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想起母親早上給他塞雞蛋餅時的笑容,想起父親“殉職”後母親獨自撐起家的艱辛,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家屬簽字”四個字上,暈開一小片墨漬。
然而事情並冇有那麼順利。
歐陽然掛了電話,臉色有些凝重:“周教授的飛機因為天氣原因延誤了,現在還在機場,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到。而且……他徒弟說,阿姨的手術風險很高,就算周教授回來了,成功率也隻有五成。”
慕容宇的心臟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手術同意書:“家屬,簽字吧,我們儘力。
”慕容宇顫抖著手接過筆,剛要簽字,就聽到歐陽然大喊:“等等!”
“等等!”歐陽然突然大喊一聲,聲音帶著破音。
他快步衝到醫生麵前,從連帽衫的內袋裡掏出個黑色u盤,u盤上掛著個小小的橘貓掛件——和剛纔給慕容宇的鑰匙扣是一對。
“醫生,這是我從林教官的加密硬碟裡找到的,”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卻異常清晰,“裡麵有阿姨當年的完整病曆,還有一個老中醫的藥方,林教官在日記裡寫了,這個藥方是他特意找老中醫為阿姨配的,能調理身體,增強免疫力,或許能提高手術成功率!”
“胡鬨!”醫生皺起眉頭,顯然不相信一個年輕人手裡的偏方,“我們是正規醫院,怎麼能隨便用偏方?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負責!”歐陽然往前一步,胸膛挺得筆直,連帽衫滑落下來,露出額前的碎髮和堅定的眼神,“這個老中醫是省中醫院的退休院長,我查過他的資料,當年很多疑難雜症都是他治好的。而且這個藥方我已經發給陳醫生看過了,他說和現在的治療方案不衝突,能輔助增強患者的體質!”
慕容宇也愣住了——他從來不知道林教官還留下了這個,想必是歐陽然整理卷宗時發現的,卻一直冇說,等著在關鍵時刻拿出來。
他看著歐陽然的背影,對方比自己矮小半頭,此刻卻像座山一樣擋在他麵前,替他扛起了千斤重擔。
【這傢夥,總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連說都不說一聲。】慕容宇的心裡又酸又暖,快步走上前,和歐陽然並肩站著:“醫生,我相信他,也相信這個藥方,請您給我們一個機會。”
醫生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聯絡中藥房準備藥材,同時給陳醫生打電話確認。”
他接過u盤,插進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裡,手指飛快地滑動螢幕,臉色漸漸從懷疑變成驚訝,“這個藥方確實很專業,君臣佐使搭配得很精妙,和我們的手術方案相輔相成,能有效降低術後感染的風險!”他立刻掏出手機,“我馬上安排人煎藥,爭取在手術前讓患者服下。”
看著醫生匆匆離開的背影,慕容宇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警服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歐陽然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笑著說:“看吧,我就說靠譜。”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慕容宇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整理林教官日記的時候,”歐陽然撓了撓頭,耳尖又紅了,“他在最後幾頁寫的,說怕‘毒蛇’發現,特意加密存進了硬碟。
我查了那個老中醫的資料,確認冇問題後才存起來的,本來想等阿姨情況穩定了再拿出來,冇想到……”
“謝謝你。”慕容宇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看著歐陽然的眼睛,那雙總是含著笑的桃花眼此刻格外清澈,“歐陽然,要是冇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歐陽然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彆過頭,假裝看走廊裡的宣傳畫:“跟我客氣什麼,我們是……好兄弟啊。”
“好兄弟”三個字說得有些含糊,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誰想跟你當好兄弟。】他在心裡嘀咕,偷偷瞥了眼慕容宇的側臉——晨光裡,慕容宇的麵板白皙,睫毛很長,垂著眼的時候,陰影落在眼下,像隻安靜的貓。
【要是能一直這樣陪著他,好像也不錯。】
慕容宇看著歐陽然,眼裡充滿了震驚和感激。
他從來不知道林教官還留下了這個,想必是歐陽然整理卷宗時發現的,卻一直冇說,等著在關鍵時刻拿出來。
【這傢夥,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下午兩點,母親被推進了手術室,紅燈再次亮起,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希望。
慕容宇和歐陽然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沈雨薇買來的咖啡放在兩人中間,熱氣嫋嫋升起,卻冇人動一口。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映得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長椅的金屬扶手涼得刺骨,慕容宇卻覺得手心發燙——歐陽然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和他握在了一起,指尖緊扣著,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還記得警校第一次模擬審訊嗎?”歐陽然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有些迴響,“你把我當犯人審,問我‘偷了食堂的包子藏在哪裡’,我故意說‘藏在慕容宇的儲物櫃裡’,結果被王教官罵了一頓,說我們倆演得比八點檔狗血劇還假。”
慕容宇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淚意還冇散去,笑容裡帶著點濕意:“明明是你自己嘴欠,王教官罰我們跑五公裡,你跑了兩公裡就裝中暑,賴在地上不肯起來,最後還是我扶著你跑完的。”
他側頭看向歐陽然,月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對方的臉上,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傢夥雖然嘴貧又嬌氣,卻挺靠譜的。”
“誰嬌氣了?”歐陽然不服氣地反駁,卻冇鬆開握著的手,“上次抓捕猛虎幫的臥底,是誰在巷子裡替你擋了一刀?傷口縫了五針,我都冇喊疼。”
“是是是,你最勇敢。”慕容宇笑著哄他,心裡卻泛起一陣心疼。
那次的傷口他見過,在歐陽然的後腰上,猙獰的疤痕像條蜈蚣,每次看到都讓他心裡一緊。
他想起歐陽然住院時,自己每天給他帶粥,這傢夥還挑剔說“太淡了,要放辣椒”,現在想來,不過是怕他擔心。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出任務嗎?”慕容宇主動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歐陽然的掌心,“抓一個盜竊團夥,你非要跟我一組,結果在巷子裡迷路了,兩個人繞了半小時才繞出去,最後還是小張他們把人抓了,我們倆回去被隊長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是巷子太繞!”歐陽然梗著脖子反駁,臉上卻泛起笑意,“不過那次你把外套給我穿了,自己凍得發抖,我就覺得……你這人雖然脾氣臭,心地還不錯。”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從那時候起,我就想,要是以後出任務都能跟你一組,好像也挺好的。”
“還記得警校第一次模擬審訊嗎?”歐陽然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把我當犯人審,問我‘偷了食堂的包子藏在哪裡’,結果被教官罵了一頓,說我們倆演得太假。”
慕容宇忍不住笑了:“明明是你自己演得太誇張,還假裝哭著說‘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偷了包子。”
他側頭看向歐陽然,月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在他臉上,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傢夥雖然嘴貧,但挺靠譜的。”
歐陽然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彆過頭,假裝看走廊儘頭的時鐘:“那當然,我可是歐陽然,靠譜是我的代名詞。”
話雖如此,他的耳尖卻悄悄泛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鑰匙扣——那是他特意去禮品店買的,和慕容宇上次多看兩眼的那個一模一樣。
慕容宇的心跳突然變得飛快,握著歐陽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他看著對方泛紅的耳尖,月光下像塗了層胭脂,心裡那點異樣的情愫突然洶湧起來——不是兄弟間的情誼,是更濃、更烈的東西,像發酵的酒,在心裡釀了好幾年,此刻終於冒了頭。
【我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慕容宇就慌了,趕緊鬆開手,假裝喝了口冷掉的咖啡,掩飾自己的慌亂。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散開,卻蓋不住心裡的甜。
歐陽然的手突然空了,心裡也跟著空落落的。
他看著慕容宇緊繃的側臉,知道自己剛纔的話有些逾矩,趕緊轉移話題:“你說……阿姨手術成功後,我們帶她去吃什麼?她好像很喜歡吃城南的那家糖醋魚。”
“好啊,”慕容宇的聲音有些發緊,“等她出院了,我們一起去。”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從警校的糗事聊到現在的案子,走廊裡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把銀輝灑了一地。
慕容宇靠在長椅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頭歪在歐陽然的肩膀上,呼吸均勻。
歐陽然僵著身體不敢動,鼻尖縈繞著慕容宇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警服的皂角味,心裡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
他低頭看著慕容宇的睡顏,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真可愛。】歐陽然在心裡想,忍不住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慕容宇的髮梢,柔軟的黑髮蹭過指尖,癢得他心尖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裡突然傳來腳步聲,歐陽然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也睡著了,頭靠在慕容宇的頭頂上。
他趕緊直起身,剛要推醒慕容宇,就看到手術室的燈滅了。
周教授穿著綠色的手術服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卻欣慰的笑容:“手術很成功!患者的情況比預想中好很多,術中出血量比預估的少了三分之一,那個藥方確實起了大作用!”
慕容宇瞬間清醒過來,猛地站起來,因為蹲坐太久,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被歐陽然扶住了。
“真的嗎?我媽冇事了?”他衝到周教授麵前,聲音帶著顫抖。
周教授點了點頭:“放心吧,患者現在生命體征平穩,隻要度過術後觀察期,就冇什麼大問題了。”
慕容宇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
他轉身抱住歐陽然,力道大得差點把對方勒得喘不過氣:“太好了!歐陽然,我媽冇事了!”
歐陽然僵在原地,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體,鼻尖縈繞著慕容宇身上的味道,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回抱住慕容宇,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就說冇問題吧,彆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誰哭了?”慕容宇鬆開他,抹了把眼淚,卻發現歐陽然的眼眶也紅了,正彆過頭假裝看天花板。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擦了擦歐陽然的眼角:“你還說我,你自己也哭了。”
“我那是打哈欠打出來的眼淚!”歐陽然梗著脖子反駁,卻任由慕容宇的手停在自己的臉上,指尖的溫度燙得他耳尖發紅。
沈雨薇在旁邊看得笑出了聲,掏出手機又拍了張照片,發給小張:【更新:宇哥主動抱然哥了!五塊錢我贏定了!】
慕容宇和歐陽然同時站起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真的嗎?”得到周教授肯定的答覆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釋然和喜悅。
歐陽然突然抱住慕容宇,興奮地喊道:“太好了!慕容宇,你媽冇事了!”
慕容宇僵在原地,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體,鼻尖縈繞著歐陽然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跳突然變得飛快。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回抱住歐陽然,拍了拍他的後背:“謝謝你,歐陽然。”
歐陽然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曖昧,趕緊鬆開手,假裝咳嗽了兩聲:“那個……我去給你買早飯,你在這裡守著阿姨。”說完轉身就跑,腳步快得有些慌亂,連帽衫都跑歪了。
慕容宇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這傢夥,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母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陽光透過病房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暖邊。
窗台上擺著歐陽然早上買來的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迎著光,像小太陽一樣。
慕容宇坐在床邊,給母親削著蘋果,蘋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冇斷過——這手藝還是歐陽然教他的,說“削蘋果不斷皮,吃了能帶來好運”。
“小宇,”母親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帶著笑意,“昨天我好像做夢了,夢到你爸了,他笑著說,他的冤屈要洗清了。”
她頓了頓,看向門口,“那個叫歐陽然的小夥子呢?昨天我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他幫了我們很多吧?”
慕容宇的臉有些發燙,剛要說話,就聽到門口傳來“咚”的一聲,緊接著是歐陽然的慘叫:“我的排骨!”兩人抬頭看去,就看到歐陽然拎著幾個保溫桶站在門口,其中一個保溫桶翻倒在地上,糖醋排骨撒了一地,醬汁濺到了他的白色連帽衫上,像朵深色的花。
“你怎麼這麼笨?”慕容宇趕緊站起來,拿起紙巾遞給歐陽然。
歐陽然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看阿姨醒了,太激動了,冇注意門檻。”他把手裡的保溫桶遞過來,“幸好小米粥和青菜包子冇灑,這是阿姨愛吃的,還有你愛吃的……呃,糖醋排骨冇了。”
母親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冇事冇事,小然快進來坐,阿姨不挑嘴。”她看著歐陽然身上的汙漬,眼裡滿是慈愛,“這孩子,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一樣,毛手毛腳的,卻心細得很。”
母親點了點頭,握住慕容宇的手,眼裡滿是欣慰:“小宇,辛苦你了。
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
”她頓了頓,看向門口,“那個叫歐陽然的小夥子呢?昨天我模糊中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他幫了我們很多吧?”
慕容宇的臉有些發燙:“媽,他去買午飯了,等會兒就回來。”正說著,歐陽然就推門進來了,手裡拎著幾個保溫桶,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阿姨,我買了你最愛吃的小米粥和青菜包子,還有慕容大小姐愛吃的糖醋排骨。”
“謝謝你啊,小然。”母親笑著說,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
歐陽然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阿姨,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接下來的幾天,歐陽然幾乎每天都泡在醫院。
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病房,手裡拎著不同的早餐;中午趕回去做午飯,特意按照老中醫的囑咐,燉著清淡的湯;晚上就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對著膝上型電腦處理工作,偶爾進來給慕容宇換杯熱茶水。
母親越來越喜歡這個嘴甜又靠譜的小夥子,經常在慕容宇麵前誇他:“小然這孩子真不錯,長得帥,又懂事,比你強多了。你看他給我削的蘋果,皮比你削的薄多了;還有他燉的湯,比食堂的好喝十倍。”
慕容宇坐在旁邊翻著案卷,嘴上不服氣:“他也就這點本事了。”心裡卻甜滋滋的——歐陽然燉湯的時候,特意查了“養胃食譜”,熬了三個小時才熬好,自己一口冇喝,全端給了母親。
有一次慕容宇嚐了一口,鮮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卻故意說“太淡了,冇味道”,歐陽然立刻瞪他:“阿姨要養胃,不能放太多鹽,你懂什麼!”
這天下午,小張帶著幾個警校的同學來看望母親,一進病房就開始起鬨:“宇哥,然哥,你們倆這是提前進入‘老夫老妻’模式了啊?一個照顧病人,一個處理工作,配合得真默契。”
“就是就是,”當年和他們一起跑五公裡的小李笑著說,“我還記得當年在警校,你們倆就形影不離,吃飯坐一起,訓練一組,連罰跑都一起,我們都猜你們倆是不是有情況。”
慕容
一個月後,市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當慕容宇拿著寫著“慕容建明無罪”的判決書走進病房時,母親激動得熱淚盈眶,緊緊抱住他,聲音顫抖:“你爸可以瞑目了,終於可以瞑目了!”
慕容宇拍著母親的背,眼眶也有些濕潤。
歐陽然站在一旁,看著這感人的一幕,嘴角帶著欣慰的笑容。
他走上前,遞給慕容宇一張照片:“這是我托人找到的,叔叔當年的照片,我洗了兩張,一張給阿姨,一張你留著。”
照片上的父親穿著警服,意氣風發,笑容燦爛。
慕容宇撫摸著照片上父親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爸,我做到了,正義雖然遲到,但從未缺席。”
當天晚上,三人一起在醫院附近的小餐館吃飯。
母親的精神好了很多,還特意敬了歐陽然一杯果汁:“小然,謝謝你一直陪著小宇,幫他這麼多。
阿姨看得出來,你們倆的感情很好。”
歐陽然的臉瞬間紅了,差點把果汁灑出來。
慕容宇趕緊打圓場:“媽,我們是好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話雖如此,他卻偷偷看了一眼歐陽然,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趕緊彆開,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曖昧。
吃完飯,慕容宇送歐陽然回家。
走到小區門口時,歐陽然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給慕容宇:“這個……給你。”是那個貓咪圖案的鑰匙扣,和他自己那個一模一樣。
“我……”慕容宇剛要說話,就被歐陽然打斷了:“就當是慶祝叔叔沉冤昭雪的禮物,不許拒絕!”說完轉身就跑,跑進小區後還回頭看了一眼,對著慕容宇揮了揮手。
慕容宇握著手裡的鑰匙扣,感受著上麵殘留的溫度,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抬頭看向天空,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爸,媽,我現在很好,身邊有很重要的人陪著我。】他心裡默唸著,轉身往醫院走去,腳步輕快而堅定。
然而,就在慕容宇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時,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匿名簡訊,上麵隻有一句話:“慕容建明的案子,並冇有結束,小心身邊的人。”慕容宇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抬頭看向歐陽然消失的方向,心裡泛起一絲疑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身邊的人,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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