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
矮哥腦子轉得飛快，突然拍手道：「哎呀！」
「瘦子說的是應該先吃生魚片！」
「這現撈現殺的魚，咱們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幾回，更何況是到了那該死的鬼地方，大家說說都有多久冇吃過生魚片了？」
「現在最新鮮的就在眼前，大家還不趕緊嚐嚐？」
「這可是託了十一大人的福！」
他邊說邊拿起一條生魚，狠狠咬了一口，嚼得腮幫子鼓起來，豎起大拇指：「鮮！太鮮了！」
其他人愣了一秒，立刻會意，紛紛附和。
「對對對！生魚片好啊！」
「這魚剛撈上來就吃，比什麼高階料理都強！」
「真是託了十一大人的福，我們纔有如此口福，真是太好吃了！」
他們拿起生魚，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雨水順著臉往下淌，混著生魚的腥味，有人嚼著嚼著，差點吐出來，卻還要擠出一臉陶醉的表情。
小十一的臉色，這纔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他收回目光，靠在竹筏的木頭上，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瘦子縮在人群最外麵，咬著那條冰冷的生魚，腥味直衝天靈蓋。
他一邊嚼，一邊悄悄抬起頭，看向海對岸。
那邊，有一點暖黃色的光。
很小，隔著幾千米海麵，像一粒米那麼大。
但在這一片漆黑冰冷的雨夜裡，那點光，亮得刺眼。
是那座紅色小木屋的窗戶。
瘦子能想像出那邊的畫麵，乾燥溫暖的屋子，燃著火的壁爐，冒著熱氣的鍋，乾爽的衣服，柔軟的床鋪。
不用淋雨，不用啃生魚，不用擠在這破竹筏底下發抖。
那才叫休息。
那才叫人過的日子。
而他們這邊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條血淋淋的生魚，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同樣狼狽、同樣沉默、咬著牙往嘴裡塞生肉的人。
冇人說話。
他發現所有人，都在偷偷看那點光。
這一夜，誰都冇睡好。
海浪聲，雨聲，冷風灌進來的呼呼聲。
有人凍得牙齒打顫，有人縮成一團往中間擠。
迷迷糊糊剛睡著，又被凍醒。
第二天早上，雨終於停了。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灑下來，照在濕漉漉的沙灘上。
小十一睜開眼，看了一眼四周。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兩個人縮在角落裡，臉燒得通紅，渾身發抖，眼睛都睜不開。
「病了。」副手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匯報，「昨晚淋雨淋的，今天早上就起不來了。」
小十一眉頭皺起來。
他走到那兩個病號跟前，低頭看了看。
兩人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廢物。」他吐出兩個字。
冇人敢接話。
竹筏的進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本來就人手不足，現在又倒下兩個，剩下的也是又累又冷，手腳發軟。
那些椰子樹乾又濕又重，搬起來格外費力。
小十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今天……」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們必須把船給我造出來。」
眾人心頭一凜，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