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夜晚。
小十一等人站在海灘上，看著眼前那堆勉強紮了一半的船。
說是船，其實就是張大點的竹筏，用椰子樹乾和藤蔓胡亂捆起來的，鬆鬆垮垮，也不知道能不能下水。
見天黑了，小十一終於開口：「休息。」
冷冰冰的兩個字，聽在眾人的耳朵中，卻是那麼的有溫度！
手下們如蒙大赦，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
有人去收拾那些白天女鬼撈上來的魚，有人拿石頭砸椰子，想弄點椰汁喝。
折騰了一天，又渴又餓，現在總算能喘口氣了。
瘦子蹲在一塊礁石後麵，拿樹枝戳著剛從海裡撈上來的魚。
他看著那半死不活的竹筏，又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林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他朋友矮胖子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壓低聲音：「閉嘴。」
瘦子委屈地閉上嘴。
海灘上很快升起了篝火。
火光照著一張張疲憊的臉，魚串在樹枝上，滋滋冒著油。
有人用石頭敲開椰子的硬殼，把椰汁倒進破碗裡，獻寶似的遞給小十一。
「十一大人，您先喝！」
小十一接過，抿了一口，冇說話。
氣氛還算平和。
瘦子盯著火堆上那條還冇熟的魚，聞著香味，肚子咕咕叫。
他心想，雖然慘了點，但好歹有口熱乎的……
然而……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不僅嘴巴開光了，就連想想都不行！
他這纔剛想著煮魚湯的事……
「啪嗒！」
一滴水砸在他臉上。
瘦子愣了一下，抬頭。
又一滴。
有東西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啪嗒！」
下一秒，冰涼涼的感覺瞬間填滿了他的眼眶。
瘦子抬手擦了一下。
「下雨了？」
話音未落，天空像撕開了一道口子，瓢潑大雨嘩啦一下傾瀉而下！
雨水砸在火堆上，發出「嗤」的刺耳聲響。
火焰掙紮著跳動了幾下，冒出一股青煙，滅了。
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
「操！」
「火！火滅了！」
「誰他媽有打火機？誰還帶著火？！」
「這雨怎麼這麼突然！」
眾人亂成一團，在黑暗中跌跌撞撞。
有人想起那半成品的竹筏，七手八腳把它翻過來，當成臨時的屋頂，十幾個人擠在下麵，勉強擋住了雨。
但篝火徹底冇了。
所有的木頭都被淋透了，濕漉漉的，沉甸甸的。
有人掏出打火機想重新點火，但那點微弱的火光落在濕木頭上，連個煙都冒不出來。
「不行……點不著……」
「全濕了，怎麼點？」
「完了完了，今晚怎麼辦？」
小十一站在竹筏底下，臉色不太好。
他周遭的空氣，莫名冷了幾度。
瘦子渾身濕透，縮在人群邊緣，冷得直打哆嗦。
他看著那堆熄滅的篝火，看著淋成落湯雞的眾人，終於冇忍住，喃喃道：「我都說了，應該先……」
「你說什麼？」矮胖子猛地轉頭，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帶著驚恐。
瘦子閉嘴。
但已經晚了。
小十一的目光，像兩把冰刀，從人群那頭投了過來。
瘦子最好的朋友，人稱矮哥的胖子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