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遠處的人群竊竊私語,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可沒人敢靠近之前招惹江銘的小混混們,最後都是道著歉走的,這一幕還歷歷在目,誰敢去觸黴頭?
火鍋開了。
毛肚、黃喉、牛肉卷、蝦滑、凍豆腐……各種食材像變魔術一樣從火鍋裡撈不完。
五人一獸圍坐著,吃得滿頭大汗。
穿山甲麵前也擺了個小碟子,江銘時不時給它撈兩片不辣的肉。
就在這時……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廣場邊緣的陰影裡磨磨蹭蹭挪了出來。
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瘦得皮包骨頭,衣服破爛得像抹布。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他遠遠盯著火鍋看了半天,才壯著膽子一點一點挪過來,在離桌子還有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肉片。
白天最先注意到他,皺了皺眉:「小孩,你……」
小男孩嚇了一跳,往後縮了半步,但眼睛還是沒離開火鍋。
他嚥了口唾沫,用細得像蚊子一樣的聲音說:「我……我就想問個事……」
江銘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夾起一片肥牛卷在鍋裡涮了涮,放進嘴裡。
小男孩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結上下滾動。
「你問。」江銘說。
「你們……明天是不是要去虎神廟?」小男孩聲音更小了。
「是。」不過江銘也有些好奇,這小子怎麼知道的?
小男孩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那你們要小心……豹子哥在虎神廟門口守著你們呢!」
「豹子哥?」
「就是閃電小子的哥哥!」小男孩語速快了起來,「他弟弟昨天死在鼠神廟了,他今天放話說,誰要是敢跟你們一起進虎神廟,就是跟他為敵!他自己要進去……說是要在遊戲裡替他弟弟報仇!」
白天和白雲對視一眼,臉色凝重起來。
江銘卻像是沒聽見,又夾了片毛肚,在油碟裡蘸了蘸,然後——
他把那片毛肚遞向小男孩:「過來吃。」
小男孩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片裹滿香油蒜泥的毛肚,又看了看江銘平靜的臉,腿有點發軟。
「不敢?」江銘問。
「敢……敢!」小男孩一咬牙,小跑著過來,接過那片毛肚,看都沒看就往嘴裡塞。
「唔!」
鮮、香、脆、嫩!
毛肚特有的爽脆口感在齒間爆開,麻辣的湯汁混著香油的醇厚,好吃得他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他嚼了兩下就囫圇吞下去,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鍋裡。
江銘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自己涮。」
小男孩像做夢一樣坐下,白天給他塞了雙筷子。
他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夾起一片牛肉,學著他們的樣子在鍋裡涮。
第一片涮老了,但沒關係。
第二片涮得剛好。
第三片……
他吃得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快,小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等他吃得半飽,速度才慢下來。
他抬頭看著江銘,認真說:「豹子哥很厲害的。」
「他過三座廟了,對虎神廟的遊戲特別熟。他說那是『百獸遊戲』,是鬥獸棋的規則……」
「鬥獸棋?」安娜好奇。
「對。」小男孩點頭,「就是虎吃豹,豹吃狗,狗吃貓,蟲吃虎……一級壓一級,但最小的蟲能吃最大的虎。豹子哥說,他在這個遊戲裡從來沒輸過。」
江銘聽完,沒發表意見,隻是又給他撈了一勺蝦滑:
「多吃點。」
小男孩接過碗,小聲說:「謝謝……你們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好人?」江銘笑了笑,「明天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小男孩愣了愣,沒懂這話什麼意思。
但他沒再問,低頭繼續吃。
這一頓火鍋吃了快一個小時。
小男孩最後撐得直打嗝,但還是把碗裡最後一片藕片塞進了嘴裡。
江銘看他吃完,才問:「你叫什麼?」
「小豆子。」小男孩說,「他們都這麼叫我。」
「明天想跟我們一起進廟嗎?」
小豆子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我……我可以嗎?我沒什麼本事……」
「可以。」江銘說得很乾脆,「但你得記住一件事——」
他盯著小豆子的眼睛:
「進了廟,就得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做不到,現在就說。」
小豆子用力點頭:「我能做到!我什麼都聽你的!」
「好。」江銘站起來,「明天早上,在這裡等。」
小豆子千恩萬謝地走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像是怕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等他走遠,白天才小聲問:
「江大哥,你真要帶他進去?他還那麼小……」
江銘看著小豆子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淡淡道:
「小,纔好教。」
他收拾著碗筷,忽然又說:
「而且,你們不覺得,這個『鬥獸棋』遊戲——」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很適合教小朋友,什麼叫『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嗎?」
眾人麵麵相覷。
他們忽然覺得,明天虎神廟裡的豹子哥……
可能要倒黴了。
倒大黴。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江銘帶著眾人再次來到十二神廟廣場。
今天的目標是第三座神廟……
虎神廟。
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
看到江銘一行人出現,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沒人敢再小看他們了。
連過兩座神廟,還把十三少那夥人全滅了!
這種戰績,足以讓所有人忌憚。
江銘走到虎神廟前,正要推門。
「等等!」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人群分開。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身材魁梧,穿著件虎皮背心,裸露的胳膊上滿是傷疤。
最顯眼的是他臉上那道疤,從左眉一直劃到右嘴角,看起來猙獰可怖。
但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全是仇恨。
「豹子哥?」有人小聲驚呼,「他怎麼來了?」
「完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豹子哥的弟弟……不就是昨天死在鼠神廟的那個閃電小子嗎?」
「難怪……」
被稱為「豹子哥」的男人徑直走到江銘麵前,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你就是江銘?」
江銘平靜地回視:「是。」
「我弟弟,黃耀,外號閃電小子。」豹子哥一字一頓地說,「昨天死在鼠神廟,是不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