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見艾米爾欲言又止,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太合適,連忙解釋道:「艾米爾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擔心萬一……」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低下頭,不敢看艾米爾的眼睛。
但……
在這個地方誰能沒有私心呢?
白天心裡也有數,江大哥和艾米爾以及安娜姐姐,他們三個相識可比他們早多了。
而他和白天,和江大哥認識也不過區區兩天時間而已。
哪怕江大哥再照顧他們,對他們態度再好。
那也不過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比普通人熟悉一些的人罷了。
他雖然很崇拜江大哥,也知道江大哥是好人,可如果……
如果有哪一關,或者說是最後一步的時候,隻要獻祭兩個人才能離開這裡的話,江大哥會選擇艾米爾或者安娜姐姐嗎?
不會的,他會選的隻有……
白天不敢再想下去了。
江銘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拍了拍白天的肩膀,語氣平靜:「你的擔心有道理,但沒必要。」
白天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江銘繼續說:「第一,祭品不一定是活人。有時候是物品,有時候是……別的什麼。」
「第二,就算真需要活人當祭品……」
他看向森林深處,聲音很淡:「這林子裡,從來不缺『自願』當祭品的人。」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白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銘的意思。
是啊。
這鬼地方,想活下去的人很多,但想走捷徑的人……更多。
如果真的需要祭品,根本不用他們自己動手。
自然會有「自願」的人出現。
為了食物,為了裝備,或者……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我懂了。」白天重重點頭。
艾米爾看著這一幕,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但她什麼也沒說。
因為她知道,江銘說的……是對的。
在這個地方,天真和善良,是最快通往死亡的捷徑。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江銘沒有帶眾人再往前走的打算。
他站在橋頭,看著蜿蜒伸向森林深處的路,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回去吧。」
「回去?」白天愣了愣,「江大哥,咱們不去第二段橋看看嗎?」
「沒必要。」江銘搖頭,「我沒有第三段橋的簽文,第四段的更沒有。既然過不去,讓你們白白去吃過橋的苦,完全沒意義。」
「之前來這裡,我其實是想看看『沒有簽文能不能直接過橋』來的,如果能,就能省下很多時間。」
「但現在看來,基本不可能。」
「就算有辦法,風險也太大了。」
安娜小聲問:「那咱們……就這麼放棄了?」
「不是放棄。」江銘糾正,「是換個思路。」
他看向來時的方向:「反正我們現在不缺食物,不如先回十二神廟廣場,把剩下的簽文都拿到手,再一次性過橋,這樣更穩妥。」
眾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畢竟剛纔在第二段橋上,他們已經親眼見識過違反規則的後果,十三少的人,現在恐怕連骨頭都不剩了。
沒必要冒險。
「走吧。」
江銘帶頭往回走。
回到第一段橋頭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
橋頭的空地上,此時卻異常熱鬧。
幾十個人圍在那裡,吵吵嚷嚷,像個小集市。
「新鮮的大鳥菇!換麵包!換水!」
「我有醃肉乾!誰要?換幾袋最普通的菇,能填肚子的就行!」
「魚肉!剛釣上來的魚!換蘑菇!」
看到江銘一行人從橋上下來,立刻有七八個人圍了上來:「幾位!有食物嗎?我這兒有上好的蘑菇!」
「看看我這肉乾!風乾了三天的!換你們一點麵包就行!」
「我這魚新鮮著呢!剛釣上來的!」
白天連忙擋在江銘前麵,朝那些人擺手:「不換不換!我們什麼也不換!」
「奇怪了,我們來的時候可沒這麼多人。」安娜疑惑。
等那些人悻悻離開後,白天才小聲跟江銘解釋:「安娜姐,這是集市的規矩。」
「每天太陽落山後,所有去森林的人都會趕回來,在這裡交換東西。有些人去過神廟,會得到一些食物獎勵,他們就用這些食物來換蘑菇或者別的。」
安娜不解:「那他們為什麼不自己去森林裡采呢?非得拿食物換?」
白天苦笑:「因為不是每個人的簽文都能留下。有些人簽文遺失了,有些是被搶了,有些是……被故意毀掉了。反正各種原因,導致他們過不了橋,進不了森林,隻能在這裡跟別人換。」
江銘沒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集市」。
說是集市,其實就是一片泥地,幾十個麵黃肌瘦的人擠在那裡,手裡捧著一點點可憐的食物或者蘑菇,互相討價還價。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笑容。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群行屍走肉。
有人為了一塊發黴的麵包爭得麵紅耳赤,有人為了一朵蘑菇大打出手,還有人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眼神呆滯地望著地麵,像是已經放棄了希望。
「走吧。」江銘的聲音很平靜。
但在那平靜之下,白天卻聽出了一絲……冷意。
不是憤怒,不是憐憫。
而是一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一棟破敗的老房子,心裡想的不是「怎麼修」,而是「拆了吧」。
白天打了個寒顫,沒敢多問,趕緊在前麵帶路。
一行人穿過集市,在無數貪婪、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回到了他們臨時駐紮的地方,公交車還在,而且因為詛咒的緣故,幾乎沒人敢靠近這車十米範圍內。
所以江銘所在的地方,反倒是在人群之中形成了一個難得的空白圈。
江銘直接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無限火鍋」,那是一隻銅質老火鍋,下麵炭火正旺,裡麵紅油湯底「咕嘟咕嘟」翻滾著。
白天幫忙擺開摺疊桌椅,艾米爾拿出碗筷,安娜和白雲已經迫不及待地坐下了。
火鍋的香氣在傍晚的空氣裡飄散開,像一隻無形的手,撩撥著廣場上每個人的神經。
「是……是火鍋的香味?!」
「媽呀,我都多少年沒聞過這味兒了……」
「那幫人到底什麼來頭,居然有火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