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自從那天晚上的怪事發生後,我就像變了一個人。白天精神恍惚,晚上失眠多夢,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我。靈車我也不敢開了,找了個藉口,向公司請了長假。
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敢出門。可即使這樣,詭異的事情還是不斷發生。
每天晚上,我都會聽到敲門聲,“咚……咚……咚……”,節奏緩慢而有規律,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門。可每次我透過貓眼往外看,外麵都空無一人。
更可怕的是,我的手機裡總會收到一些奇怪的簡訊,發信人未知,內容都是同樣的一句話:“該來的,總會來的。”
我把手機關機,可第二天早上開機,還是會收到同樣的簡訊。我換了手機號,可沒過多久,新的手機號也收到了同樣的簡訊。
我知道,我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這天下午,我實在受不了了,決定去找老周問問情況。老周在排程中心乾了十幾年,見多識廣,或許他能知道些什麼。
排程中心裡,老周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我進來,他愣了一下:“阿哲?你不是請假了嗎?怎麼來了?”
“老周,我遇到麻煩了。”我坐在他對麵,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老周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放下茶杯,歎了口氣:“你怎麼會接這個活?”
“怎麼了?”我問道,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梧桐路73號,那地方邪門得很。”老周壓低聲音說道,“十幾年前,那裡發生過一起滅門慘案,一家三口,父母和一個小女孩,全都被人殺了。凶手到現在都沒抓到。”
“滅門慘案?”我愣住了,“那戶人家姓什麼?”
“姓趙。”老周說道,“男主人叫趙建國,是個商人,女主人叫李秀梅,還有一個女兒,叫趙雅婷,死的時候才六歲。”
我心裡咯噔一下,趙雅婷?那個路邊的小女孩,難道就是她?
“自從那起滅門慘案後,梧桐路73號就成了凶宅,沒人敢住。後來拆遷,其他樓都拆了,就那棟樓沒人敢動,一直留到現在。”老周繼續說道,“你遇到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具遺體,肯定和當年的滅門慘案有關。”
“那具遺體到底是誰?”我問道。
“不好說。”老周搖了搖頭,“或許是當年的凶手,也或許是其他什麼人。不過,你能活著回來,已經算是幸運了。”
“幸運?”我苦笑一聲,“我現在天天被鬼纏身,這叫幸運?”
“你知道嗎?以前也有靈車駕駛員接過那裡的活,結果再也沒有回來。”老周說道,“有人說,他們被鬼拖進了地獄;也有人說,他們變成了凶宅裡的一部分,永遠困在了那裡。”
我聽得渾身發冷,原來我不是第一個遇到這種事的人。
“老周,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我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說道,聲音帶著哭腔。
老周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認識一個道士,很有本事,或許他能幫你。我給你他的地址,你去找他試試。”
我接過老周寫的地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道士住在城郊的一座破廟裡。破廟很小,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大殿裡供奉著一尊破舊的神像。道士看起來六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眼神炯炯有神。
我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訴了道士,道士聽完,掐著手指算了算,說道:“你遇到的不是普通的鬼,是怨氣凝結而成的怨靈。那棟凶宅裡,積累了十幾年的怨氣,一旦被纏上,很難脫身。”
“道長,求你救救我。”我跪在地上,說道。
道士扶起我,說道:“起來吧。我可以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我問道。
“你要回到梧桐路73號,找到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化解那些怨靈的怨氣。否則,就算我暫時幫你擺脫它們,它們也會一直纏著你,直到你死去。”道士說道。
我心裡一陣猶豫。梧桐路73號那麼邪門,我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可如果不回去,我遲早也會被怨靈害死。
“好,我答應你。”我咬了咬牙,說道。
道士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護身符和一把桃木劍,遞給我:“這個護身符你帶在身上,可以暫時保護你不受怨靈的傷害。這把桃木劍,關鍵時刻可以用來防身。記住,怨靈最怕的是真相和陽氣,隻要你心存善念,不被恐懼左右,就能化險為夷。”
我接過護身符和桃木劍,緊緊握在手裡,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還有,”道士說道,“今晚午夜十二點,是陰氣最盛的時候,也是怨靈力量最強的時候。你要在那個時候進入凶宅,找到真相。”
我點了點頭,向道士道謝後,轉身離開了破廟。
回到出租屋,我心裡既緊張又害怕。我不知道今晚等待我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但我知道,我沒有選擇,隻能放手一搏。
晚上十一點,我收拾好東西,帶著護身符和桃木劍,發動了自己的私家車,朝著梧桐路駛去。
路上的霧氣比那天更濃了,車燈根本照不遠。路邊的樹木在霧氣中扭曲變形,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怪。我開啟車載收音機,裡麵沒有任何訊號,隻有刺耳的電流聲,聽得我心裡發毛。
十一點五十分,我到達了梧桐路73號。凶宅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陰森,窗戶黑洞洞的,像是一隻隻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門口的鐵鎖依舊生鏽,門虛掩著,像是在邀請我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戴上護身符,握緊桃木劍,推開門走了進去。
樓道裡和上次一樣,一片漆黑,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我開啟手機手電筒,照亮了前方的路。樓梯扶手冰冷刺骨,腳下的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塌陷。
來到三樓,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裡,依舊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上空蕩蕩的,沒有遺體,也沒有白布。
我在房間裡仔細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牆角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我心裡一緊,舉起桃木劍,朝著牆角走去。牆角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誰在那裡?”我大聲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沒有回應,隻有“沙沙”的聲響越來越大。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照向牆角。隻見牆角的地板上,有一塊木板是鬆動的。“沙沙”的聲響,就是從木板下麵傳來的。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木板。木板下麵是一個黑漆漆的地窖,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麵而來,讓人作嘔。
我用手機手電筒往地窖裡照了照,隻見地窖裡堆滿了雜物,在雜物的中間,躺著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體。屍體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看不清樣貌,但從體型來看,像是一個男人。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手電筒突然熄滅了。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隻有地窖裡傳來的“沙沙”聲,還有一陣輕微的歎息聲。
“你終於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正是那天晚上我遇到的那個女人。
我嚇得渾身發冷,握緊桃木劍,大聲問道:“你是誰?當年的滅門慘案,是不是你乾的?”
“我是誰?”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淒厲的笑聲,“我是李秀梅,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李秀梅?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我問道,聲音顫抖。
“我是死了,可我死得不甘心!”女人的聲音變得憤怒起來,“我和我丈夫、女兒,被人殘忍地殺害,拋屍地窖,凶手卻逍遙法外,我怎麼能甘心!”
“凶手是誰?”我問道。
“就是那天你要送的那具遺體,趙建國的生意夥伴,張大海!”李秀梅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當年,張大海和趙建國一起做生意,張大海捲走了所有的錢,趙建國找他要錢,他就狠心殺害了我們一家三口,把我們的屍體藏在地窖裡,偽造成失蹤的假象。”
“那你為什麼要讓我送他的遺體?”我問道。
“因為他也死了。”李秀梅說道,“他得了癌症,死在了醫院裡。可他死得太輕鬆了,我要讓他的靈魂,永遠困在這棟凶宅裡,承受無儘的痛苦和折磨!”
“那天你看到的小女孩,是我的女兒雅婷。她死得太慘了,才六歲,就被張大海活活掐死了。她的靈魂一直在這裡徘徊,等著有人能幫她報仇。”
“我讓你送張大海的遺體,就是想讓你知道真相。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一定會幫我們沉冤得雪。”
我聽得心驚肉跳,沒想到當年的滅門慘案,真相竟然是這樣。
“可是,張大海的遺體怎麼會憑空消失?”我問道。
“是我把他的遺體藏起來了。”李秀梅說道,“我要讓他的靈魂,永遠留在這棟凶宅裡,陪著我們,直到有人能幫我們找到證據,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
就在這時,房間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陰風捲起地上的灰塵,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出現了一個小女孩的身影,正是那天晚上我遇到的趙雅婷。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濕漉漉的,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
“叔叔,幫我們報仇。”趙雅婷的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一陣發酸。這麼小的孩子,竟然遭遇瞭如此殘忍的事情。
“好,我幫你們。”我說道,“我會找到證據,讓張大海的罪行公之於眾,讓他的靈魂得到應有的懲罰。”
聽到我的話,李秀梅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謝謝你。隻要你能幫我們沉冤得雪,我們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趙雅婷也朝著我點了點頭,身影漸漸消失在陰風裡。
房間裡的陰風停了,手機手電筒也恢複了光亮。我看著地窖裡的屍體,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幫李秀梅一家三口沉冤得雪。
我在房間裡繼續搜查,終於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個鐵盒子。鐵盒子上鏽跡斑斑,我開啟一看,裡麵裝著一遝厚厚的賬本,還有幾張照片。
賬本上記錄著張大海和趙建國的生意往來,還有張大海捲走錢財的證據。照片上,是張大海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那個陌生男人,看起來像是當年的凶手。
我把賬本和照片放進包裡,轉身離開了凶宅。
走出凶宅的那一刻,霧氣突然散了。月光灑在梧桐路上,照亮了前方的路。我回頭望了一眼凶宅,它在月光中顯得格外平靜,像是所有的怨氣都已經消散。
我知道,李秀梅和趙雅婷的靈魂,終於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