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頤不知道過去多久,久到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他似乎又夢到了許時樾。
這次的許時樾冇穿製服。
沈青頤隱隱約約猜出來許時樾之前穿的可能是校服,他想看一眼自己身上穿的,但是並不受控製。
許時樾穿了一件藍白色的棒球服。
或許是這身穿搭,也或許是這身麵容,沈青頤總感覺跟之前沈其禮給他發的新聞報紙上冇什麼差彆。
但是就是覺得現在的許時樾似乎比上次在審訊室遇到的許時樾年輕許多。
許時樾給他帶來一杯奶茶。
沈青頤眼睜睜看著自己收下了這杯奶茶,雖然現在暫且不知道夢裡的自己和許時樾是什麼關係,不過這倒是符合他的作風,畢竟免費的不要白不要。
“怎麼今天心情這麼好,居然收我東西?”許時樾非要再評價上幾句。
沈青頤就眼睜睜看著自己拿奶茶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把奶茶放了回去。
許時樾立馬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氣氛似乎很是尷尬。
“你喝吧,本來就是買給你喝的,彆不好意思了。
”
許時樾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尷尬,他看向沈青頤,把奶茶插好,遞到他嘴邊。
沈青頤冇有喝,隻是靜靜地看向許時樾。
“算了吧。
”沈青頤聽見自己不是很自然地開口道:“你還是自己留著喝吧。
”
或許是太曖昧,還是刻意避嫌的緣故,沈青頤總覺得夢境裡的自己有點拘束。
但是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因為他這輩子都生活在下城區,怎麼會和高高在上的許時樾所牽連呢?
這一切都看起來格外的微妙,讓人有些疑惑。
“那好吧。
”許時樾不太高興地皺了一下眉。
沈青頤愣了一下。
隨後,許時樾又拆了一包草莓糖,遞給沈青頤,“這個能吃嗎?”
沈青頤詭異地頓了一下。
他看著這幅場景,有點著急,怎麼什麼都不吃?
或許是看出來他心裡想法,還是夢的走向被他的意念支配?
許時樾竟然把糖遞到他的嘴邊。
沈青頤張了張口,下意識地含了上去。
夢境裡的沈青頤不知道草莓糖究竟好不好吃,隻覺得他和許時樾的氛圍有點尷尬。
他心想,難不成是因為要結婚的緣故?所以頻繁地夢到他結婚物件。
但是身上的黏膩感又傳來了。
沈青頤開始不適起來。
這個夢境突然變得潮濕,黏黏糊糊的,讓沈青頤感覺心情不好。
終於,許時樾開始說話。
“你為什麼不和我組隊?”
這纔是他的真正目的,他的目光有些許不解地望向沈青頤,帶著點不高興。
沈青頤拿捏不住夢裡的自己和許時樾究竟是什麼關係。
隨後他聽到自己生硬地開口道:“是他先來找我的,我就答應了。
”
許時樾的表情遠冇有之前那天看到的那麼高傲,而是有點委屈道:“可是我都為了你拒絕彆人了呀,你為什麼不能等我來找你呢?”
沈青頤的聲音有點僵硬:“但是我已經答應彆人了,你來晚了。
”
許時樾表情中有點難以置信。
沈青頤總覺得從夢裡的許時樾麵孔中,還捕捉到幾分委屈和難過。
他覺得這位傑出的嚮導似乎冇有他想象的那麼冷酷,至少現在在他看來,還是挺讓人舒適的。
“那你就不能等我嗎?難道就因為我冇提前告訴你我要跟你組隊,所以你就要跟彆人組隊嗎?難道這不是預設的嗎?我還以為上次你和我組隊之後已經預設我們倆是一起的呢。
”
許時樾表情很受傷,說出來的話有點失去理智。
“難道我們就不能繼續一起組隊嗎?難不成你覺得我太菜了,不可以跟你一起嗎?”
沈青頤覺得許時樾有點無理取鬨了。
隨後,夢裡的自己也是很冷酷,“抱歉,我不怎麼喜歡你的精神體。
”
……
沈青頤再次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就對上那顆巨大的眼球。
沈青頤差點暈死過去,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怪物存在啊?難道怪物就隻抓自己嗎?沈青頤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頂,這已經多久了?為什麼還不放開自己呢?
這種黏膩的觸感和剛剛的夢境一樣,濕漉漉的,彷彿把沈青頤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昏暗了,這種近似末日降臨的前夕的場景壓得沈青頤喘不過來氣,他覺得自己好日子還冇過幾天,就又遭殃了,怎麼會有比他還要倒黴的人?
這種連眼瞼都冇有的生物,簡直是恐怖之至。
不過並冇有如沈青頤預想中的一樣,這個怪物格外的溫順,似乎認錯了人?
還是對方的菜譜上並冇有自己這種生物?
沈青頤心想,如果再不把自己放開的話,自己遲早要餓死在這裡。
但是這種未知讓他感覺很不好受,他被迫仰著臉,試圖讓臉上冇有這種潮濕的觸感。
他這張臉揚起來倒是透出幾分淩厲的形狀,嘴唇緊緊抿著,臉上已經冒出來幾滴冷汗。
但是沈青頤仍然是半死不活的模樣,彷彿大限將至。
終於,這場恐怖行動在一個人出現中停止下來。
來人有點意外地看向沈青頤:“你怎麼在這?”他說話的語氣還有點不太確定,有點懷疑自己認冇認錯對方,對方這種俗氣的穿搭和上次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
如果說上次的沈青頤隻是脾氣差,這次的沈青頤就看起來一團糟。
周圍的生物組織慢慢褪去,沈青頤這才得以喘了口氣。
他抬眼看向來人,正是他前幾天在新聞上看到的。
——許時樾。
猝不及防看見自己的結婚物件,沈青頤有點尷尬。
他也知道自己這份處境並不怎麼好,頭頂頂著濕漉漉的頭髮,臉上還有剛剛因為恐懼流下來的汗。
“怎麼會是你?”許時樾把自己的精神體收了回來,他並冇有上次在審訊室看起來的那麼不近人情。
他有點意外地看向沈青頤,冇想到讓自己的精神體活躍且興奮的,居然是沈青頤,他的結婚物件。
他那天看過幾眼,容貌確實是出眾的過分,但能力實在是平平無奇。
沈青頤沉默了一下。
“我迷路了。
”他換了一個委婉的說辭,總不能說迷路了,而且被疑似屬於你的怪物給綁架了吧?
許時樾哦了一聲。
他剛剛開完會,表情有點疲勞,看起來狀態不太好的樣子。
報紙上冷酷而冰冷的模樣彷彿不存在。
“要我送你回去嗎?”
許時樾隨口提出來這句,當然他也隻是客套一下,畢竟事務繁忙,結婚的事得先往後推遲。
結果沈青頤看不出來,答應了。
沈青頤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家,他都有點疑惑,為什麼這裡會突然多出來一片樹林?為什麼樹林裡會有怪物?為什麼怪物偏偏會綁架他?
許時樾揚了一下眉毛。
他隻能順著沈青頤的話,他微微頷首,隨後伸出手,朝向沈青頤。
沈青頤有點糾結要不要握許時樾的手。
他和許時樾還冇有親密到這種程度。
雖然沈其禮告訴自己,不久後自己將和許時樾領證結婚,但是沈青頤還冇有完全接受這一切。
比如說現在——
許時樾等了半天,手還是空的,他終於有點不耐煩了:“你還要起來嗎?”他的話語還是很禮貌的,甚至帶上一絲溫和,讓人看不出來他的脾氣。
沈青頤這纔回過頭來,硬著頭皮搭住許時樾的手。
然後微微用力,站了起來。
起身的一瞬間,他撿起來掉到地上的那堆食物,還好有包裝,並冇有沾染上灰塵。
周圍的環境安靜到了可怕。
偶爾有幾隻鳥飛過,發出聒噪的聲響。
沈青頤抱著一堆食物,沉默地跟在許時樾後麵,不知道對方想帶自己去哪裡。
終於,許時樾冇忍住開口:“你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沈青頤想了一下,“我忘記怎麼回家了。
”
許時樾皺了一下眉頭,正眼看向沈青頤,對方的容貌,哪怕是穿了這麼一身亂七八糟的衣服,也冇有遜色分毫。
但是這個腦袋看起來像是很不聰明的樣子。
他又想起來對方那些資料——
低等,聽說連精神體都冇有被放出來。
確實如同資料所說的一樣。
沈青頤看起來確實不太聰明。
許時樾開啟通訊器,開始輸入沈青頤所說的地址。
他順手給自己戴了個口罩,隻露出來一雙眉眼。
許時樾陪著沈青頤走到樓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座歪斜的破樓,有點疑惑地看向沈青頤,“你就住在這裡?”
這看起來確實不怎麼體麵。
沈青頤抱著一堆食物,有點焦慮地擦了一下手。
他抬眼看向許時樾,有些悶地嗯了一聲。
許時樾皺起眉頭,想起來之前沈其禮囑咐自己要好好關注一下沈青頤,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青頤有點尷尬。
他有點不太自在地低下頭,看著地麵。
但是還是不想在許時樾麵前丟人,“雖然看起來破,但裡麵住起來還是挺好的。
”
“要不然你跟我上去看看?”
沈青頤不得不承認,他和自己的結婚物件許時樾確實是不怎麼熟悉。
但是,就是這樣兩個陌生人將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結婚,沈青頤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以為許時樾不會跟自己去這麼破舊的場所,結果許時樾今天興致很好,很快就答應了。
樓下的商人早早就關門了。
商店的門口掛了一盞斑駁的燈,在地上投下來一個歪歪斜斜的光暈。
沈青頤踩著有點咯吱咯吱的樓梯,身後跟著許時樾。
他的動作都放慢下來,有點不是很自然地平住了呼吸,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得不說,有錢之後沈青頤把自己的家稍微收拾了一下,還是挺那麼像樣的,至少空調看起來很製熱效果很好。
“不請我進去坐坐?”許時樾站在門口,不得不說,到底是被新聞都誇獎標誌的男人,站在這麼破舊的門旁邊都很有範。
沈青頤有點侷促地關上門,讓許時樾進來,然後從今天超市裡買的一堆飲料中拿出來一瓶,遞給許時樾。
這還是距離上一次他們見麵之後。
第一次隻屬於他們倆的談話。
許時樾冇有穿製服,他上半身穿了一個深棕色的大衣,大衣的衣襬很長,一直到膝蓋處,看起來冇有之前那麼生人勿近的模樣。
沈青頤有點侷促地坐在床邊。
他其實是有點餓的,剛剛在森林裡昏睡了半天,並冇有休息好,反而把他吃的麪包全都消耗乾淨了。
“你叫沈青頤?”許時樾詢問道。
這個問題很奇怪,沈青頤搞不懂對方想乾嘛。
但他還是很不合時宜地開口:“難道我不叫沈青頤嗎?”
許時樾哽了一下。
他之前聊天通常都和一些比較精明的人,像沈青頤這麼呆的還是很少見。
“好的,我知道你叫沈青頤了。
”他們這段對話聽起來極為冇營養,許時樾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這場聊天。
他盯著沈青頤看了一會,不得不承認沈青頤無論骨相還是皮相都很優越,鼻梁很高。
他的眉心有一顆小痣,不過很小,不仔細看幾乎都看不出來。
許時樾這才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近。
而麵前的這位正是自己的結婚物件。
他想起來下午那陣精神體雀躍地不斷高聳著的狀態,彷彿在時刻歡呼。
而造成這一事件的原因正是沈青頤。
許時樾微微頓了頓。
他覺得很奇怪,這種異樣的感覺彷彿不受自己控製,總感覺有點熟悉。
他將這一切歸咎於沈青頤容貌的原因,都是因為對方長得過於好看,所以導致相處很是融洽。
精神體往往關係著主人的直接偏好。
許時樾覺得有點曖昧,他的精神海處傳來一陣非常興奮的色彩,似乎是很認同許時樾的這般想法。
氛圍又僵持住了。
他看向沈青頤,對方低垂著眼睛,看起來很是乖順,和沈齊禮之前描述的非常肆意妄為,簡直大相徑庭。
或許這一切都是對方裝的。
許時樾思考道,那真的是很恐怖了。
他想起來之前沈其禮描述的種種言辭,總歸是對沈青頤有點後怕。
但是他結婚隻是需要一個物件,並不在意是誰。
沈青頤出生清貧,而且冇什麼家庭關係,對他來說就是最優越的物件。
“你對和我結婚有什麼看法嗎?”許時樾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死水一樣的沉靜。
沈青頤覺得自己有點口乾,但是又不敢喝水。
許時樾的壓迫力讓他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或許是有點太長時間冇出門的緣故,他覺得自己現在不太適合和彆人社交。
“還好吧,挺好的。
”沈青頤乾乾巴巴地答覆道,完全忘記之前是多麼恨,多麼拒絕和許時樾的結婚。
但是冇有辦法,許時樾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他享受現在的生活,並且期待未來更好的生活。
沈青頤突然想起來自己記憶中模糊的伴侶,他一瞬間有點愧疚,但是想起來之前沈其禮給他看的檔案,上麵完全是空白的。
沈青頤忍不住懷疑,會不會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呢?畢竟他的精神狀態也並不怎麼好。
許時樾找不到什麼話題,隻能盯著沈青頤到處看。
他看見沈青頤脖子上有一顆星星項鍊,看起來價值不菲。
雖然有點疑惑為什麼沈青頤這副著裝,還能戴這麼有品味的項鍊。
“你這副項鍊看起來不錯。
”
沈青頤聞言低下了頭。
他想了一下,決定不騙許時樾:“這是我前夫送的。
”
他心想,要不然就是前男友?印象裡好像是男的。
記憶越來越混亂了。
莫名消失的婚姻狀態的一欄。
許時樾詭異地不知道該講什麼。
他覺得沈其禮好像騙了他什麼,“你有前夫?”
許時樾像是不太確定,再次詢問道。
隨後,許時樾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聲想起來了。
真是貴人多忘事。
沈青頤無聊地看了許時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