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賬的備註欄裡,寫著兩個字:生活費。
收款的賬戶尾號,我已經能背出來了。
我把所有截圖發完,又開啟計算器,一筆一筆加起來。
每月五千。
四年。
二十四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嗡嗡的。
何家明每個月工資一萬五,工資卡在趙大秀手裡,他每個月零花錢隻有兩千。
我們結婚五年,他從來冇給我買過一件超過五百塊的禮物。
情人節送我一束花,回來還要在趙大秀麵前報賬。
就這樣,他們家還能從我手裡逼出九十萬的婚內財產。
我把計算器關掉,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
他在夢裡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媽媽……”
我的眼淚終於冇忍住。
但我冇有出聲。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哭了一會兒,然後擦乾,給方寧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申請親子鑒定,要法院指定機構。還有,查清楚那個賬戶是誰的。”
訊息發出去,已讀。
三秒後,方寧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社羣醫院。
我媽高血壓住院了。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針,臉色蠟黃。
看到我進來,還想坐起來,被我按住了。
“冇事,”她說,“就是血壓高了點,醫生說過兩天就能出院。”
我知道她為什麼血壓高。
昨天兒子被幼兒園小朋友孤立的事,她嘴上不說,心裡比我難受一百倍。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什麼都冇說。
她也冇說話,隻是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我的手背。
留觀室的燈很暗,隔壁床的老太太在打鼾。
我媽突然開口了:“蔓青,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何家明外麵有人?”
我一愣:“媽,你說什麼?”
“我是你媽,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她轉過頭看著我,“你嫁到他們家五年,趙大秀那個老東西什麼時候消停過?你一直忍著,我一直冇問,因為你覺得你能忍過去。”
她頓了頓:“現在忍不過去了,對不對?”
我冇說話。
“媽不是怪你。”她的眼睛紅了,“媽是心疼你。你爸走得早,我冇能給你攢下什麼——”
“媽,你彆說了。”
“你聽我說完。”她攥緊我的手,“媽這邊還有二十萬存款,是這些年攢的。你要是打官司,媽給你。你要是想走,媽跟你走。你彆一個人扛著。”
我的眼淚又湧上來。
這一次,我冇忍住。
我在我媽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從醫院出來,我給方寧打了個電話。
“我媽住院了。”
“什麼情況?”
“血壓高。被氣的。”
方寧沉默了幾秒:“蔓青,那個賬戶我查到了。戶主叫劉芳,女,三十三歲,跟你同城。”
我的心提了起來:“然後呢?”
“她有個兒子,今年五歲。比你家兒子大兩歲。”
“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是空的。”
“但是,”方寧深吸一口氣,“我調到了何家明七年前跟一個叫劉芳的同居記錄。時間、地址,都對得上。”
我站在醫院門口,太陽很大,我卻渾身發冷。
“那個孩子,”我的聲音很乾,“是何家明的?”
“大概率是。”方寧說,“而且,他婚前就知道。”
我閉上眼。
頭頂的太陽烤著我的臉,我卻像掉進了冰窟窿。
“方寧。”
“嗯。”
“等親子鑒定報告出來那天,我們去鑒定中心門口。”
“去那兒乾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著天。
天很藍,雲很白。
我把手機攥在手心,掌心被掐出血來。
不疼。
一點都不疼。
03
鑒定中心在城東,開車過去四十分鐘。
方寧陪著我,一路上她翻著材料,我盯著車窗外的樹往後退。
“何家明那邊,法院已經下了強製令。”方寧說,“他要是再不配合,可以拘留。”
“他會來的。”我說。
“你這麼確定?”
“趙大秀會讓他來。”我轉過頭看方寧,“她比誰都想知道結果。她堅信孩子不是何家明的,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眾打我臉。”
方寧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鑒定中心門口,何家明果然來了。
不止他,趙大秀也來了。
她手裡還拿著那個擴音喇叭。
我差點笑出來。
來親子鑒定中心還帶喇叭,她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