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看著手裏的那團棉花,身體忽然開始劇烈地抖動。
好像受到了刺激一樣。
“兔子,兔子!”
“你身上似乎有它的味道……”
女鬼一邊後退,一邊呢喃著。
終於,她的後背撞到了另一側的石壁。
她站在那裏,看著薑眠:“你怎麼變了,變成了人……”
“不對,你不是人!”
薑眠:“???”
這咋還罵人呢?!
女鬼忽然又來到薑眠麵前,用一隻手揉搓、按壓著薑眠的臉。
薑眠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頭在她的碰觸下變形了。
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她的頭或者說整個身體,似乎都變得很有彈性。
難道……是因為吃了?!
女鬼在確認了手感之後,眼中留下了淚。
“你就是我的兔子,我的塗塗!”
薑眠越來越聽不懂了。
不過她發現自己能動了。
從牆壁上滾落下來之後,她的肚子裏又掉出了兩團棉花。
女鬼見到這一幕,十分地緊張。
她單手將薑眠摟在懷裏,輕撫她的傷口道:“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吧?”
說著她又抓了一把淤泥,而這一次,淤泥在她的手中化作了針線。
她用一隻手,溫柔地將薑眠的傷口縫合。
薑眠低頭看了一眼被縫合的傷口。
麵板上麵光滑如初,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就像從來都沒有被劃破過一樣。
“謝謝大……呃,謝謝二姐。”
女人揉搓薑眠的動作一頓。
“沒想到我死後你變成了人。”
薑眠:“???”
“我本來就是人啊!”
女鬼眼中滿是溫柔:“你變成人的樣子還蠻好看的!”
薑眠:“……”
“我本來就是人,而且我從小就好看!”
女鬼一聲嘆息:“你變成人了,就不能陪我了,不過也好,你可以去外麵轉轉,不用永遠留在這枯井中。”
薑眠也一聲嘆息。
“好吧,我不是人,我就是變的。”
“對,我是兔子變的,兔子精!我還逼著唐僧跟我成親來著!”
解釋是解釋不通了,那乾脆妥協算了。
女鬼看著薑眠笑笑然後不說話了。
薑眠看了看女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為什麼她一和鬼聊天,場麵就變得這麼尷尬呢?
薑眠躺在女鬼的懷裏一聲長嘆。
“你怎麼了?為什麼嘆氣?”女鬼的直覺似乎很敏銳。
薑眠一怔,這要怎麼解釋?
剛好這時候她的肚子傳來咕嚕一聲。
薑眠隨即開口說道:“沒什麼,二姐……我就是餓了。”
女鬼撫摸她頭髮的手一頓。
“我也餓……”
薑眠:“……”
女鬼低下頭看著薑眠:“你還有吃的嗎?”
薑眠:“!!!”
這……活久見啊!
她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問她要吃的!
遲疑了片刻,薑眠低聲開口道:“我沒有,不過我妹有,我可以讓她給我送!”
“你妹?”女鬼狐疑著問。
聽到這兩字,薑眠又是一愣:“二姐,你怎麼又罵人呢?”
女鬼頓了頓道:“看來你已經去過外麵了,還認識了朋友,哪個是你妹?”
薑眠想了想:“她是一個又白又軟,漂亮可愛的女孩兒。”
女鬼沒說話。
薑眠拿起手機,在群裡發了條訊息。
【@沈知言,我好餓呀,還有積分嗎?】
沈知言那邊很快回復。
【學姐,你在哪裏,怎麼不回訊息呀?我們快急死了!】
薑眠思索了片刻道:【剛才我二姐在掏我,沒顧得上回訊息。】
【對了,積分轉兩份,我二姐也餓!】
沈知言:【二姐???】
【算了,我先轉你積分吧!】
薑眠很快收到了一千積分,但不是沈知言轉來的。
而是範近。
範近在群中留言道:【沈知言的積分剩的不多了,我這裏還有一些。】
【對了,把定位發一下,我們過去找你!】
薑眠發過定位之後,便在幽冥商城裏,兌換了兩個饅頭。
她遞給了女鬼一個,自己留下了一個。
然而,她剛想咬,女鬼的那個已經吃完了。
此刻女鬼正低著頭,眼巴巴的看著薑眠。
薑眠:“……”
“二姐,你還吃嗎?”
“謝謝!”話說完,女鬼從薑眠手裏拿過饅頭,兩口吃完了。
薑眠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了看身下的淤泥。
要不吃點巧克力醬算了。
就在這個時候,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薑眠,你在嗎?”
這聲音很微弱,但薑眠還是聽出,是宮久喊的。
薑眠轉頭,看了一眼女鬼。
“二姐,我該走了。”
女鬼看著他點點頭。
“去吧,我離不開這口井,但你應該出去走走,如果不離開的話,記得回來看看我。”
薑眠蹙起了眉頭。
“怎麼?捨不得我嗎?”女鬼用柔和的聲音問。
薑眠本來是想搖頭的,但看著女鬼那一臉泥,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有一點。”
“不過還有一點是,井口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女鬼笑出了聲。
“這簡單。”
說著,女鬼抬起了手,腳下的淤泥像噴泉一樣,拖著薑眠向上湧。
眼看著女鬼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薑眠朝著下方喊了一句:“二姐,我會回來看你的!”
“我還會給你帶吃的回來!”
話音剛落。
淤泥噴泉像瘋了一樣“砰”的一聲,彈了出去,直接把薑眠送出了井口。
薑眠跌坐在井口外,望著井口的方向,獃獃地出神。
二姐……好像比大姐還要物質……
某處不知名的角落裏。
溫不咎正和幾個鎖鏈人,通過一塊特殊的石頭,監控著薑眠的一舉一動。
其中一個鎖鏈人撓了撓頭。
“老大,這女人竟然從井中出來了,這都不死!”
“這口井,還沒有玩家從裏麵出來過,她果然特殊。”
溫不咎“嗬”了一聲,然後站起身走了。
“老大,你去哪?”
“找他們玩玩!”
話說完,溫不咎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眾鎖鏈人的麵前。
“薑眠,你終於出來了。”
是莫修的聲音,但聽上去極度虛弱。
薑眠順著聲音轉頭看了過去。
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莫修與宮久正癱坐在井邊,兩個人滿臉的憔悴。
不,不能用憔悴來形容。
這兩人已經快變成鬼了。
臉頰凹陷,顴骨突出,唇部不僅泛白起皮,還乾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看上去像是身體缺水的樣子。
“你們這是怎麼了?”薑眠不解地問。
莫修沒有說話。
宮久卻強撐著開口了。
“水,我們想喝水!”
“我感覺,我快要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