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科學家的靈魂拷問------------------------------------------，世界就被切成兩半。，喪屍在街上晃悠，餓了就吃人，吃飽了就等著下一頓。，擠著七個人。，閉著眼睛調息。，血管裡那股虛脫感讓他想起前世渡劫失敗那會兒——渾身經脈跟乾涸的河床一樣，裂得生疼。“靈氣”混濁得不像話。，每吸一口，暴戾的衝動就往腦子裡竄。……他在心裡盤算著，前世那些淨化功法，不知道這破身體能練成幾成——“你剛纔放出來的能量，是靜電的一種變種嗎？”，帶著點學術研討會的語氣。。，膝蓋上攤著個筆記本，手裡握著筆，姿勢標準得跟做實驗記錄似的。那副黑框眼鏡後麵，眼睛專注得像在觀察顯微鏡下的細菌切片。“不是靜電。”“那是什麼？”“靈力。”蘇鳴說，“天地能量的精純形態。修仙者吸納靈力，轉化成真元，再用真元釋放法術。”
陳小雨的筆停在紙上。
她盯著蘇鳴看了三秒，低頭刷刷刷寫起來：
“研究物件自述概念：靈力——天地能量之精純形態。修仙者——能量轉換者。法術——能量釋放形式。”
寫完抬頭，推了推眼鏡：
“我需要更多定義。‘精純形態’具體指什麼？分子結構有差異嗎？波長範圍是多少？能量轉換效率大概在什麼區間？”
蘇鳴愣住了。
修仙三百年，頭一回有人拿這種問題問他。
靈力是什麼？
這問題就像問魚“水是什麼”——天天泡在裡麵，誰他媽想過這個？
但他看著陳小雨那雙眼睛。
認真得有點固執，固執裡還帶著點……求知慾？
忽然覺得，這問題好像有點意思。
“給我筆。”
陳小雨把筆記本和那支紅色記號筆遞過去。
蘇鳴翻到空白頁，畫了個圖：一個圓代表丹田，幾根線代表經脈，箭頭從外麵指向裡麵，表示能量入體。
“這個世界的能量很混濁，狂暴。修仙者要先淨化——把雜質剔除，留下精純的靈力，才能吸收。”
“淨化的原理是什麼？”
“功法。”蘇鳴說，“一套複雜的能量過濾係統。不同的功法，過濾效率不一樣。”
陳小雨的眼睛亮了。
她一把搶過筆記本，翻到前麵密密麻麻的幾頁——滿篇的公式、圖表、英文縮寫。蘇鳴掃了一眼，看到什麼“非線性波動方程”“熵增約束”“能量損耗率優化”。
“這是我研究了三個月的模型。”陳小雨的聲音變快了，“我想解釋喪屍和變異獸的能量來源，但算到這一步就卡住了——能量轉換必須有一個‘載體’，可我找不到這個載體。”
她指著一行複雜的微分方程：
“我假設能量從A形態轉換到B形態，中間必須有一個物質媒介。但我解剖過喪屍，它們體內冇有任何能當媒介的組織。”
蘇鳴看了三秒。
忽然笑了。
“你就卡在這兒？”
“對。”
“因為你想錯了方向。”
他拿起紅筆，在那個公式中間畫了個大大的叉。
“能量不需要載體。靈力本身就是媒介。”
他翻到新的一頁，畫了兩個交疊的圓。
“你看過電磁場嗎？”
“……看過。”
“電磁場裡，電和磁互相轉換，中間需要什麼物質載體嗎？”
陳小雨愣住了。
“不需要。”蘇鳴說，“因為場本身就是媒介。”
紅筆點了點窗外：
“這個世界的能量，就像被汙染了的電磁場。靈力——就是淨化之後的場能。修仙者的身體，既是接收器，又是發射器。”
陳小雨盯著那頁紙，一動不動。
王剛從窗邊回過頭：“你倆擱這兒開學術研討會呢？外麵喪屍隨時可能過來。”
“閉嘴。”陳小雨頭都不抬，“我在聽重點。”
王剛：“……”
縮在角落裡的張醫生推了推眼鏡，小聲嘀咕：“典型的精神病交流模式……妄想係統互相印證……”
冇人理他。
陳小雨的眼睛越來越亮。
她抓起筆記本，翻回公式那頁，紅筆在旁邊狂寫。公式被拆開，重組，重新賦值——速度快得像在作弊。
三十秒後。
她停筆，抬頭看向蘇鳴。
那眼神複雜得很——震驚、困惑、狂喜，還有一種科學家發現新大陸的虔誠。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有點抖，“我的模型預設了‘物質載體’，所以怎麼算都算不通。但如果把靈力看作‘場能’……所有公式，自洽了。”
她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畫新的結構圖：
“那功法就是‘場能過濾器’。不同功法對應不同的‘濾波引數’……修煉境界提升，等於‘濾波精度’提高……釋放法術，等於‘場能定向激發’……”
她越說越快，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蘇鳴看著她，忽然想起玄天宗裡那些閉關百年的老怪物——找到突破契機的時候，就是這種癲狂狀態。
這姑娘，是個天生的修煉研究者。
雖然她不知道“靈氣”“丹田”“經脈”這些詞，但她抓住了本質。
“所以，”陳小雨停筆，認真地看著他，“你剛纔那招‘掌心雷’，就是雷屬性場能的定向釋放？”
蘇鳴點頭：“差不多。”
“消耗多少能量單位？”
“……不好量化。”
“能再做一次嗎？我想測資料。”
蘇鳴苦笑：“真元耗儘了。做不了。”
“那你怎麼恢複？”
“慢慢吸收外界的能量，淨化，積累。”
“需要多久？”
“以這個世界能量的濃度……”蘇鳴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天，能恢複到剛纔那一擊的水平。”
陳小雨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筆記本上的公式，又抬頭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
然後她轉過頭，眼神堅定：
“我跟著你。”
蘇鳴愣住。
“我是說，暫時。”陳小雨解釋，“我想研究你——研究靈力、功法、修煉的過程。這是末世最前沿的未知科學。”
她頓了頓：
“作為交換，我可以利用我的知識，幫你優化能量利用效率。比如……設計更好的‘過濾器’。”
蘇鳴看著她，冇說話。
王剛從窗邊走過來：“你們商量完了冇？”
“完了。”陳小雨合上筆記本，“我決定暫時跟著他——研究他的異能。”
“異能？”王剛皺眉，“你也覺得那是異能？”
“暫時用這個詞方便交流。”陳小雨說，“但他的理論框架更完整。我需要驗證。”
王剛看向蘇鳴：“你呢？同意？”
蘇鳴點頭：“她有用。”
“那就行。”王剛走回窗邊，“管他是什麼——異能、法術、精神病發作。能殺喪屍就行。”
這話糙，但實用。
末世第三年，活下去是第一準則。理論再漂亮，殺不了喪屍都是空談。
但陳小雨聽完，眼睛又亮了。
她在筆記本上翻開新的一頁，寫下標題：
《異能/法術實戰效能與生存資源優化關聯性研究》
然後抬頭看向王剛：
“你剛纔那句話，可以展開說說嗎？具體在什麼情況下，‘能殺喪屍’的優先順序會高於‘理論完備性’？”
王剛：“……”
他默默扭頭，繼續看窗外。
蘇鳴笑了。
這隊伍，越來越有意思了。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夜晚要來了。喪屍在夜晚更活躍。
安全屋的鐵門很厚，應該能擋住——
咚。
很輕的一聲。
從門外傳來。
不是喪屍撞門的那種動靜。
像是……有人輕輕敲了一下。
蘇鳴瞬間睜眼。
王剛握緊消防斧，屏住呼吸。
陳小雨停筆，抬起頭。
所有人安靜了。
咚。
又是一聲。
更清晰。
不是喪屍的嘶吼，不是爪子撓門。
是某種……有節奏的輕叩。
像人，又不像人。
就在門外。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