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人隊聚首------------------------------------------，混著水汽的冷風跟著鑽了進去，原本爭執的兩人同時停了嘴，轉頭看向門口。，坐著個穿米白色洋裝的年輕姑娘，齊耳短髮，眉眼清秀，手裡攥著本線裝的古籍抄本，臉上還帶著點爭執後的薄紅，正是剛纔出聲的女子。她對麵坐著個絡腮鬍的壯漢，四十上下的年紀，穿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腰間挎著個磨得發亮的工兵鏟，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結實，眼神凶得很，正是蘇九爺說的老魏，魏振海。“九爺？”老魏見了蘇九爺，原本緊繃的臉鬆了鬆，起身招呼，眼神卻落在旁邊的陳敬山身上，上下掃了一圈，帶著點審視的意味，“這位就是你說的陳小哥？”“陳敬山，陳望川校尉的獨子。”蘇九爺介紹得乾脆，拉著陳敬山坐下，給兩人互相引薦，“這是老魏，當年桂南邊防軍的工兵營排長，拆過的地雷機關比你修過的表都多。”，露出一口黃牙，卻冇多少客氣的意思，往桌上放了塊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上鏽跡斑斑，刻著模糊的龍紋，邊緣還沾著點洗不掉的青黑色痕跡：“九爺把你吹得神乎其神，說你懂陰棺嶺的門道。那你說說，這東西是哪來的，沾的是什麼東西？說對了，我老魏服你，說錯了，這趟活兒你們趁早彆想，陰棺嶺不是你們這些毛頭小子玩鬨的地方。”，指尖剛碰到令牌表麵，一股熟悉的陰寒就順著指尖往上鑽，和陰沙的煞氣同源。他掏出黃銅羅盤放在桌上，羅盤的指標瞬間瘋轉，停在令牌的方向，死死定住不動。他又抓了把隨身帶的糯米，撒在令牌上，糯米瞬間發出滋滋的輕響，冒出淡淡的黑煙，轉眼就變成了焦黑色。“這是靖南王親衛的腰牌，光緒年間造的，”陳敬山的聲音平穩，指尖點在令牌邊緣的青黑痕跡上，“這上麵沾的是陰棺嶺的陰沙煞氣，你拿了這牌子快六年了吧？每逢陰雨天，骨頭縫裡就像有冰針紮，疼得睡不著覺，郎中開多少藥都冇用，對不對？”，猛地坐直了身子，看著陳敬山的眼神裡冇了半分輕視，隻剩震驚。這事他從冇跟外人說過，連蘇九爺都隻知道他當年闖過陰棺嶺，不知道這陰雨天骨疼的隱疾。“陳小哥，是我老魏眼拙了。”他拿起令牌收進懷裡，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對著陳敬山舉了舉，“我乾了這碗，給你賠罪。你說去哪，我老魏跟著，刀山火海，絕不含糊。”，聲音清脆，帶著點急切：“你就是陳敬山？你父親是不是陳望川先生？”，點了點頭。“我叫林柔，大家都叫我阿柔，是留洋回來的民俗學碩士。”姑娘把手裡的古籍抄本推到桌子中央，抄本的紙頁泛黃，上麵寫滿了工整的小楷，還有不少手繪的符文，“三年前，我父親是邕寧府檔案館的研究員，專門研究南王的史料，和你父親陳先生是舊識。他們兩個一起出發去了陰棺嶺，之後就再也冇回來。”。他找了三年，隻知道父親來了陰棺嶺，從不知道父親還有個同行的人，更不知道這個人就是林柔的父親。“我查了整整三年的史料，纔在檔案館的孤本裡找到了靖南王九棺墓的記載，”林柔的眼眶微微發紅，卻強撐著冇掉淚，“我知道墓裡的銘文、民俗禁忌，還有鎖魂咒的文字記載，我能幫你們。我隻想找到我父親的下落，求你們帶我一起去。”，點了點頭，看向陳敬山：“阿柔姑孃的東西，對我們進墓有用。九棺墓裡的銘文都是藩王密文，冇個懂行的，我們就算進去了，也看不懂線索。”
陳敬山看著林柔眼裡的執著，想起了自己這三年的煎熬，冇再多說，隻點了點頭：“可以帶你去，但進了墓，必須聽指揮，不能亂碰東西。”
林柔連忙點頭，把抄本緊緊抱在懷裡，眼裡的光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茶館的門簾又被掀開，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年輕小夥子拎著個布包跑了進來，看著二十上下的年紀，麵板黝黑，眉眼憨厚，一眼就看到了陳敬山，連忙跑過來：“表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是陳生，陳敬山的遠房表弟，半年前從鄉下來投奔他，平時在鋪子裡幫著打打下手，陳敬山從冇跟他說過自己要去陰棺嶺的事。
“你怎麼來了？”陳敬山皺了皺眉。
“我聽巷口的李叔說你要去山裡，”阿生撓了撓頭，把布包放在桌上，開啟來，裡麵是曬乾的艾草、驅蟲的草藥，還有幾雙厚實的布鞋，“我從小在桂南的山裡長大，懂路，能找水源，搭帳篷、生火做飯都能乾，還能幫你們背東西。表哥，你帶我一起去吧，我能幫上忙的。”
陳敬山剛想拒絕，蘇九爺突然開口，笑著看了阿生一眼：“多個人多份力，山裡路險，有個熟悉地形的也好。陳小哥，就讓阿生跟著吧。”
陳敬山看了看蘇九爺，又看了看阿生一臉憨厚的樣子，終究冇狠下心拒絕，隻叮囑道：“跟著可以，進了山，一步都不能離開我，不許亂碰任何東西，聽見冇有？”
“聽見了！表哥你放心！我肯定不給你添麻煩！”阿生笑得一臉燦爛，把布包收起來，乖乖站在陳敬山身後，冇人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和陳敬山懷裡一模一樣的陰紋玉符碎片，眼神暗了暗。
幾人坐下來，把進墓的事定了下來：三天後出發，老魏負責準備工兵鏟、雷管、繩索這些破機關的傢夥事，蘇九爺準備桃木釘、硃砂、糯米這些驅邪的東西，林柔整理好古籍抄本和銘文解讀的資料，陳敬山把父親的殘譜和羅盤、陰紋玉符備好，阿生負責準備路上的乾糧、草藥和露營的裝備。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老魏拍著胸脯說三天後準把東西備齊，林柔抱著抄本先回了住處，阿生跟著陳敬山回修表鋪，蘇九爺拄著柺杖，說要再去趟城郊，找個熟人問點陰棺嶺的近況。
陳敬山走在西關巷的青石板路上，阿生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進山要注意的事，他卻冇怎麼聽進去，指尖一直摸著懷裡的陰紋玉符。剛纔阿生靠近他的時候，玉符又發燙了，中指的傷口也隱隱作痛，那圈青黑，又深了幾分。
走到修表鋪門口，他突然停住腳步，猛地回頭看向巷口。
昏黑的巷子裡，那個熟悉的黑影又一閃而過，轉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陳敬山摸了摸腰間的工兵鏟，眼神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趟去陰棺嶺的路，從一開始，就被人死死盯著了。而那口藏在群山裡的九棺巨墓，已經張開了嘴，等著他們這些闖入者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