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不過是有一個養女不聽話,不按照他的指示辦事,他就輕而易舉地放棄那個人。
甚至,將對方從高位上拉下來,一朝落魄。
哪怕後來那個人淋著雨來道歉,跪著求他的原諒。
他也隻有一句話:“我和你說過的,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我知道了,父親。”寧恆回復著,疲憊地閉上眼睛。
父親這個詞,遙遠又陌生。
他有時候都不清楚自己是感恩更多,還是恨更多。
深夜,實在是睡不著,他給白旖旎發訊息,問她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這是條件,隻要不傷害白旖旎,他就會給戚盛之做事。
拿她的安全和自由換寧恆的忠誠,其實,很公平。
“陸小姐,找什麼呢?”
席晉邵的聲音出現在虞檸身後的時候,她是有一定準備的。
但是顯然,準備不太夠,還是被這道聲音稍微嚇了一跳。
轉身,席晉邵正靠在門口看著她,目光隨即落在虞檸的手上。
一本從書架上拿下來的書,正攤開在手上。
虞檸深呼吸了一口氣,神態放鬆地看著席晉邵:“隻是看看書而已,席先生,不允許嗎?”
她在三角洲呆了有段時間了,這幾天除了在基地裡,就是出去亂七八糟的晃悠。
偶爾去實驗室,那些人其實也沒怎麼跟虞檸說過話,都在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情。
“當然沒有不允許。”
他攤了攤手,笑著走進來。
虞檸這幾天看上去有些反常,席晉邵不會看不出來,有些話沒有揭穿,隻是想給兩個人都留點兒麵子。
“陸小姐要不要去實驗室那邊看看,據說昨晚出了新的資料,效果還不錯。”
“我們打算,過幾天就用小白鼠試驗一下。”
這麼快?
她在心裏犯嘀咕,麵上卻是波瀾不驚。
當初實驗室在做那項實驗的時候,據說花費了不少的功夫。
不過想想也對,他們用的都是現成的實驗方向和資料,隻是妄圖復刻而已。
“好啊,去看看,席先生這麼有把握?”
“一點點。”席晉邵笑著。
虞檸把手裏的書放回到架子上,轉身跟著席晉邵往外麵走。
今天的天氣不錯,艷陽高照的。
他們順著道路往前走,席晉邵微微低著頭,側目朝著虞檸打量了一眼。
“陸小姐,真的沒有別的話跟我說嗎?”
這話問的挺有意思的,有,還是沒有呢?
虞檸思考了一下,側目看過去:“席先生,指的是哪個方麵?”
關於實驗的疑惑,還是對他這個人的疑惑?
席晉邵抬手指了指自己,不算隱晦。
他的目光帶著一點兒期待,在等虞檸的回答。
半晌,虞檸的步子慢下來,周圍巡邏的人員離他們沒有很近,和席晉邵說話也不會被其他的人聽見。
她徹底在原地站定,看著席晉邵,上下打量著他。
這個人身上卷著的風霜,偶爾也讓人有一絲的惋惜和迷茫。
如果不是發生了變故,或許,他現在跟桑惜還是關係不錯的同門吧?
“席先生,對你,我的疑惑更加強烈一點兒。”她說著,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我聽說了一些關於你的傳言,就是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既然話題已經聊到這個份上了,虞檸不想再磨磨唧唧的。
她對基地的巡邏模式和站崗情況,已經摸得很透了,如果真的出什麼問題,也有十足的把握讓自己從這裏逃出去。
席晉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開始慢悠悠地回答虞檸的話。
“關於我的傳言嗎?我的過去?”
“陸小姐是從哪裏聽來的,我倒是有點兒好奇了。”
他揚唇笑著,眼睛半眯著,看起來像是某種審視和打量。
虞檸站直了些,雙手踹進兜裡,沒有過多的語言,但是一言一行卻也能體現出自己的想法。
“從哪裏聽來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是不是真的。”
一字一句,像是把席晉邵徹底地砸進回憶裡。
“我聽聞這個實驗之前就有人做過,隻是後麵實驗室發生了意外的爆炸,於是就停止了。”
“直到現在,被席先生重啟。”
她往旁邊邁了兩步,一腳踩在旁邊花壇的台階上,整個人站了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席晉邵。
“席先生和那個實驗室,是什麼關係呢?”
話音落下,她依然看著席晉邵,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色。
這不是虞檸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卻在此刻,讓席晉邵陷入了片刻的深思。
和桑惜太像了,簡直是太像了。
“陸小姐,原來知道這麼多啊。”他嘆了一口氣,好像是在認真地思考,又不像是。
虞檸沒有著急,安靜地等著。
這像是一段漫長的時間,直到她在台階上站的有些累了,緩緩地蹲下來,平視著幾步之外的席晉邵。
陽光從席晉邵的身後照過來,彷彿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金紗。
“陸小姐,我的過去,我很少同人講的。”
和桑惜的過去,不是秘密,但是,總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老實說,他認識桑惜,比謝遲衍的父親認識桑惜,要早很多。
“你想聽一聽,我的過去嗎?”
“如果席先生願意講的話,樂意之至。”
對於席晉邵來說,那是一段遙遠的過去了,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過去了很多年。
很多年,是十根手指數不過來的那種。
而現在回看,就像是眨眼之間。
席晉邵的出生,算不上很好,不過是一個偏遠的小地方誕生的人而已。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地方,他倒是得到了一些好處,比如,家裏的錢可以提供他上學讀書。
讀書的學校距離他所在的村落,有點兒遠,那個時候,小地方甚至沒有公交車可以去到偏遠的村裡。
他爸爸會騎著一輛很破的摩托車,載著他去學校。
一路上,他甚至可以聞到汽油的味道,是那輛小破摩托車專屬的味道。
還有,混雜著父親身上的泥土氣息。
小學的時候,席晉邵過完了自己不太平凡的六年,隨後是初中的三年。
就是那個時候,他認識了桑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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