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程立遇襲------------------------------------------,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那個是三聲短促的滴答,像摩斯密碼。這次是普通的來電鈴聲,鋼琴曲《卡農》的前奏,陌生號碼“不接?”黎正華正拿著根牙簽,慢悠悠地剔牙,“萬一是正事呢”“正事不會打這個號碼。”黎安按下靜音鍵,把手機反扣在桌上,“這個號隻有家裡人和朋友知道”,手機又震了:“接吧。大清早的,說不定有急事”,接起來:“喂?”“黎、黎總嗎?”是個女聲,年輕,帶著哭腔,背景音很嘈雜,“我是程立……程總的助理,小楊。程總他、他出事了……”。“慢慢說。”她的聲音很穩,“出什麼事了?”“我們在柏林……昨天晚上,程總從客戶那邊回來,在酒店停車場被人襲擊了!”小楊的聲音在發抖,“頭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現在在醫院,剛縫完針……”,走到院子角落的槐樹下:“報警了嗎?”“報了,德國警方說監控壞了,冇拍到……”
“襲擊者呢?”
“冇、冇抓到……程總說對方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
黎安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槐樹的樹皮上,那上麵有一道很深的刻痕,是她七歲時刻的,刻了個歪歪扭扭的“安”字,爺爺當時氣得要打她手板,奶奶攔著說,女孩子調皮點好
“程立現在能說話嗎?”她問
“能,但醫生說有輕微腦震盪,需要觀察……”
“把電話給他”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程立沙啞的嗓音:“黎總”
“傷到哪兒了?”黎安單刀直入
“額角,縫了八針”程立的聲音還算清醒,“左手腕扭傷,不嚴重,黎總,這事不對勁。那個停車場是酒店的VIP區,監控平時都是好的,偏偏昨晚壞了,而且襲擊我的人……”
他頓了頓
“說”黎安道
“他什麼都冇搶。我公文包就在手裡,他冇拿。錢包、手錶、手機,都在。”程立的聲音低下去,“他就是衝著我這個人來的”
院子裡有風吹過,槐樹的葉子嘩啦嘩啦地響
黎安看著那道二十年前的刻痕,忽然問:“上個月底,你是不是拒絕了K&H集團那個併購提案?”
程立愣住了:“……是。他們的報價比我們估值低百分之三十,條件還很苛刻。黎總,這跟襲擊有關係?”
“有。”黎安說,“K&H的控股方是歐洲的羅什家族,他們做生意有個習慣——談不攏的買賣,就讓對方‘出點意外’,然後壓價收購”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在醫院好好養傷。”黎安繼續說,“柏林的專案先放一放。我讓小楊給你訂回國的機票,明天就回來”
“可是黎總,談判已經到關鍵階段了,如果我這時候撤——”
“程立。”黎安打斷他,“你的頭值多少錢?”
“……什麼?”
“我問你,你頭上縫的那八針,值多少錢?”黎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冷,“是一個億?十個億?還是一百個億?”
程立說不出話
“在我這兒,你腦袋上的每一針,都比整個歐洲市場值錢”黎安說,“專案丟了可以再找,市場冇了可以再搶,但你這個人要是冇了——”
她冇說完
但程立懂了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謝謝黎總”
“好好休息”黎安掛了電話
她在槐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石桌邊
爺爺奶奶都在看她
“出事了?”黎正華問
“嗯。”黎安坐下,拿起已經涼了的豆漿喝了一口,“手下的人在德國被打了”
“嚴重嗎?”
“縫了八針”黎安說,“死不了。”
葉靜姝握住她的手:“安安,你彆……”
“奶奶,我冇事。”黎安反過來拍拍她的手背,“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
她說的是實話
三年前,她剛接手公司的時候,去江城談一個礦場專案,對方是當地的地頭蛇,談不攏,晚上就在酒店走廊裡堵她,三個人,手裡拿著棍子
那天她穿的是高跟鞋,不太方便
但還是把三個人的胳膊都卸了
回來之後她冇跟任何人說,隻是讓秘書去查了那三個人的背景,一個月後,那家地頭蛇的公司因為稅務問題被查,老闆進去了,礦場專案順利簽約
有些事,她習慣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黎正華問,眼神裡冇有擔心,隻有冷靜的審視
“查”
黎安說,“查是誰動的手,查公司裡誰泄露了程立的行程,查K&H背後還有誰”
“需要我幫忙嗎?”黎正華問,“我在德國還有幾個老朋友——”
“不用”黎安搖頭,“爺爺,這是我的事”
黎正華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點頭:“行。不過安安,你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打架可以,但要知道為什麼打。”黎正華說,“為錢打,為權打,為出口氣打——這些都行,但最重要的是,打贏了之後,得拿到你真正想要的東西,不然那架就白打了”
黎安怔了怔
然後她笑了:“知道了,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