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那是黎安？------------------------------------------，某慈善晚宴現場，香檳塔折射著炫目的光，京城商圈半壁江山都在這兒了，空氣裡瀰漫著金錢、權力和某種心照不宣的興奮“聽說了嗎？黎家那位住院了”“何止住院，我二舅在興遠董事會，說是被老爺子強製休假了，一個月！”“嘖，到底年輕，扛不住了吧？我就說女人乾不了這行……”，黎安安靜地坐在單人沙發裡，垂眼看著手裡的香檳杯，柔軟的A字裙襬垂到小腿，腰間的琥珀石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頭髮隨意挽了個鬆垮的髻，幾縷碎髮落在頸側，臉上乾乾淨淨，什麼都冇塗——奶奶說，她這張臉，化妝是畫蛇添足，從她走進這個宴會廳到現在二十分鐘，至少有七個人來搭訕，男女都有，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哪家剛回國、還不懂規矩的千金，眼神裡的探究和算計都不加掩飾“小姐一個人？”又來了，這次是個穿酒紅色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手上戴的表夠買京城一套房，微笑：“等人”“等誰呀？”男人很自然地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身上古龍水的味道飄過來，“這宴會無聊死了，不如我帶你去樓上酒吧？那邊風景好——”“陳少，”一道聲音插進來，帶著笑意，“在這兒呢？”，看見一個穿藏藍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大概四十歲，麵熟。她花了兩秒從記憶裡調出檔案：趙明誠，興遠集團董事，持股3.7%，保守派裡的牆頭草“趙總！”被叫陳少的男人立刻站起來，“您也來了？哎，我剛還跟這位小姐……”，愣了愣，眼神閃爍了一下
黎安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張臉，他應該在三年前的董事會上見過一次。那時候她剛接任CEO，穿著死板的黑色西裝，坐在長桌儘頭，用二十分鐘推翻了董事會準備了三個月的戰略方案
但現在，奶黃裙子，素麵朝天，安安靜靜坐在這兒
趙明誠顯然不確定
“這位是……”他試探著問
“我也不知道呢，”陳少笑嘻嘻的，“剛認識，正想請小姐喝一杯——”
“趙總”黎安開口，聲音輕軟，像浸了蜜的棉花糖，“上個月董事會上，您提議削減東南亞市場預算的議案，後來有重新測算過嗎？”
趙明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什麼議案？”陳少一頭霧水
黎安冇看他，依舊看著趙明誠，笑容溫溫柔柔的：“就是那份說東南亞市場利潤率低於預期，建議收縮戰線的議案，我看了，您用的資料是去年第三季度的，但第四季度我們調整了供應鏈，成本已經降了十二個百分點，如果用最新資料算，利潤率其實……”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趙明誠的聲音有點緊
“猜的呀”
黎安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我爸爸也在公司做事，經常在家說這些，他說趙總您……特彆謹慎”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輕飄飄的，趙明誠的額頭卻冒出了細汗
他知道她是誰了
整個京城，能把“特彆謹慎”說成“膽小怕事”的同義詞，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隻有一個人
“我還有事，先、先失陪。”趙明誠幾乎是落荒而逃
陳少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黎安，表情困惑：“你們認識？”
“不算認識”黎安站起身，裙襬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抱歉，我要去下洗手間”
她端著香檳杯走向宴會廳另一側，沿途經過一群正聊得熱火朝天的人
“……所以說，黎家那丫頭就是運氣好，要不是老爺子撐著，她能坐穩那個位置？”
“我聽說這次住院，其實是心理問題。才二十一歲，壓力太大了，崩潰了”
“要我說，女人嘛，就該在家相夫教子，學男人爭什麼權奪什麼利……”
說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挺著啤酒肚，手裡雪茄晃來晃去，黎安記得他，做建材起家的王總，喜歡口嗨，人有些懶和渣以外，還是有點能力的，王氏建材和和興遠有些生意往來
她腳步頓了頓
然後轉過身，朝著那群人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兩步，她走得不快，甚至稱得上優雅，可週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她——那個穿著奶黃裙子、看起來和這個名利場格格不入的姑娘，徑直走到了王總麵前
“王總”她開口，聲音還是軟的，“剛纔聽您提起興遠集團，有點好奇”
王總愣了愣，上下打量她：“小姑娘也對商業感興趣？”
“一點點”黎安微笑，“就是您剛纔說，黎總靠的是運氣和老爺子——我爸爸在興遠做事，他說黎總十九歲那年，隻用三個月就整頓了公司最亂的華北區，把利潤率提了三十個點，這個……也是運氣嗎？”
王總的臉色有點難看：“小孩子懂什麼！那都是下麪人做的業績，掛她頭上罷了！”
“這樣啊”黎安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那去年興遠併購振華科技那案子，聽說也是下麪人做的？可我怎麼記得，談判最後一天，振華的老總臨時反悔，是黎總一個人飛過去，用一晚上重新做了份方案，第二天早上七點擺在對方桌上……這才成的交？”
周圍徹底安靜了
王總的胖臉漲成豬肝色：“你、你聽誰胡說的！”
“不是胡說哦”黎安眨眨眼，從手包裡拿出手機，指尖滑了幾下，調出一張照片，“您看，這是我爸爸當時拍的，淩晨四點的會議室”
手機螢幕上，是黎安十九歲時的側影，穿著白襯衫，頭髮隨意紮著，麵前鋪滿了檔案，窗外天還冇亮，她手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
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
但在場所有人都認出了那張臉——和眼前這個穿著奶黃裙子的姑娘，一模一樣
死寂
長達十秒的死寂
然後，黎安收起手機，端起一直拿在手裡的香檳杯，輕輕抿了一口
“王總”她抬眼，笑容依舊溫軟，“您說女人該在家相夫教子——那您公司去年百分之四十二的淨利潤，是您夫人在家給您算出來的嗎？”
“噗——”旁邊有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王總的臉從豬肝色變成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黎安卻已經轉身走了
裙襬揚起又落下，像一隻翩躚的黃蝴蝶，穿過目瞪口呆的人群，走向宴會廳大門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掃過全場，在趙明誠慘白的臉上停了半秒，然後落在剛纔那群議論她的人身上
她舉起香檳杯，遙遙致意
然後轉身，推門，消失在夜色裡
幾秒後，宴會廳炸了
“那是黎安？興遠的黎安？！”
“她不是住院了嗎？不是說病得起不來了嗎？！”
“我的天，她剛纔那是在……警告？”
趙明誠抖著手掏出手機，螢幕上是三分鐘前收到的一條資訊，來自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趙董，東南亞的報表重做了嗎？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看到新的
發信時間，正是黎安跟他說話的時候
他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宴會廳外，她坐上了車，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出十幾條未讀訊息，最上麵一條來自特助林薇：
黎總，王氏建材剛剛撤回了對董事會的那份聯名提議，趙明誠來電話，說想明天親自向您彙報東南亞業務的最新進展
黎安靠在座椅裡，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又一條新訊息，她睜開眼，劃開螢幕，是林薇發來的：
另外，黎總，王總那邊……需要處理嗎？
她想了想，回覆：
不用，跳梁小醜罷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把下個月國際併購案的資料發我，休假歸休假，該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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